他们三个人走散以后,徽羽一直都一个人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脚步入幻境无法自拔。“夙汐你遇到幻境了吗?”徽羽问道,“我没有遇到,一直往前走就看到了这个屋舍。”绾夙汐的红瞳和以往一样那么璀璨夺目。
“太好了。”徽羽看看四周的幻境,“这个屋舍还蛮整齐的。”徽羽很少和绾夙汐独处,所以此时此刻在这里,徽羽个人有些紧张。绾夙汐点点头,“很安静,有种闲云野鹤般的感觉。”绾夙汐坐下来,逗弄着几只小鸡。
徽羽轻咳了一声没在说话。“徽羽,谢谢你一路对我的关照。”徽羽诧异的看着绾夙汐,她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她依旧逗弄着小鸡,徽羽起身,“是属下的责任。”徽羽抱拳,“诶,别这样说,既然都是朋友就别说什么属下了,这一路辛苦你了。”绾夙汐的话有些犹豫。
徽羽敏感,“夙汐你怎么了?”绾夙汐抬头,红瞳注视着徽羽,“若是,若是不回皇朝,你可愿陪我长居此地?”徽羽听到这里略微的迟疑了一番,“属下不敢玷污夙汐……娘娘。”是了,绾夙汐是紫痕的女人,岂是自己可以染指的?
这一路上的陪伴,让徽羽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虽然无数次的涌起想和她在一起的想法,但是紫痕若在,就无法改变绾夙汐的身份。自己身为臣,怎么敢动王的女人?徽羽心里敢想却不敢做。绾夙汐站起来,“徽羽,我在说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不要提紫痕。”绾夙汐的语气有些埋怨。
徽羽低头,“属下知错。”他有些紧张。绾夙汐站起来她步步逼近徽羽,“告诉我你会不会为我留下来?我们一起过这种恬淡的生活好不好?”安浅浅的红瞳灼灼她似乎很期待这种生活。徽羽的心有些迷失,他的心很乱,夙汐提出这样的话,他是心动的。
这里一定不是幻境,徽羽咬紧下唇,他不敢不经过任何考虑就答应和绾夙汐在一起,毕竟若是他答应了,有太多的可能结果,或许他们根本无法承受。
“夙汐……”徽羽正想说点别的缓和一下的时候,绾夙汐轻轻的牵起徽羽的手,“徽羽……许是日久生情吧,我发现我,喜欢你。这种喜欢……不是单纯的想和你在一起,而是想和你有一个家,我们有一个孩子,在这样的院落,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想起来就觉得好期待……你呢?”绾夙汐转过身灿灿的看着徽羽。
徽羽呆住了,原来绾夙汐一路上是这么想的?那为什么他怎么看都没有看出来?是自己太笨了吗?徽羽急急的出口,“我也想要那样的生活,只是紫痕……不会放过我们的。”徽羽有些无力,他的君臣之分太过于明显,紫痕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来拆散他们,不知道会怎么惩罚他们,不知道会怎么折磨绾夙汐。
听到这里的绾夙汐微微一笑,“如果说我们死在耀商了呢?就说我们死了,说我们死在了幻境众生里,紫痕贪念大,他断然不敢来这里寻我。这样我们不就可以在一起了?”绾夙汐踮起脚尖,轻轻的亲吻了一下徽羽的唇角。
这无疑不是一种暗示,徽羽的身体僵了一下,“夙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绾夙汐调皮的一笑,“我知道呀,我喜欢你所以想亲你喽。”徽羽看着绾夙汐明知故犯的调皮模样,他一把抱住绾夙汐,吻住她微微张开的双唇,他有些青涩动作很是粗鲁,绾夙汐嘤咛出声,便是这一声嘤咛点燃了徽羽内心压抑许久的热火。
他紧紧的抱住怀中的女子,在唇舌勾缠之中,绾夙汐轻声的说,“为了我……留下来。”徽羽没有应出声音,他咬咬夙汐的嘴唇,然后加深了这个吻。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好了,让他到死都不想松开。每一次分开再一次亲吻,他轻唤着夙汐的名字,一遍一遍的说爱她,爱她。
夙汐低垂着眉眼微微推开徽羽,“娶我。”她低声的说道,她的气息有些不稳,徽羽点头,“好,娶你。”绾夙汐抬头,“娶我了咱们就留在这里吧。”徽羽笑着点点夙汐的鼻子,“小笨蛋。”然后他再一次抱住了怀中的女子。
徽羽抚摸着绾夙汐的白发,一遍一遍亲吻着绾夙汐的眼睛,脸颊,双唇,似乎永远都不满足。绾夙汐咯咯笑出来,“行啦,看你亲的。”她捶打着他的胸膛,说不出的娇俏可爱。
夜晚降临,天空中无星无月,绾夙汐坐在庭院的石桌上,她抬头看着天空,微微皱眉,“夙汐别感冒了。”徽羽从房中走出来拿了一件衣服包裹住夙汐然后把夙汐环在自己怀里。“今天天上没有星星。”徽羽抬起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的嗯了一声,“夜深了,休息吧。”
绾夙汐有些害羞,她呆呆的哦了一声,然后跟着徽羽回房。
烛光晕染,室内一片红光,今夜是他们的花烛之夜。
绾夙汐捂着自己的脸坐在床边,然后踢掉鞋子,滚到了床铺里面,把自己裹成一个小球球,徽羽脱掉外衣,然后躺在了夙汐的外侧,他咕咚咽了一口口水,“早点休息吧。”说罢他闭上了眼睛强迫着自己赶紧睡觉。
忽然一个重物压在了自己的身上,绾夙汐滚到自己的身上,点点徽羽的鼻尖,“徽羽真笨。”然后绾夙汐轻轻的吻住徽羽的双唇。徽羽推拒着绾夙汐,他眼中满是迷蒙,哪里不对。夙汐睁开眼,她舔舔自己的唇角,“徽羽留下来好不好?”说罢她轻轻的把衣服拉下,露出了自己的肩膀,她红瞳闪耀着灼人的光芒。
徽羽吓了一跳,他跳下床把衣服扔给她盖在她身上。
“你不是她。”徽羽说道,绾夙汐好奇,“我就是绾夙汐啊。”徽羽失落的坐了下来,“你不是她,你若是她,见到我第一句应该是浅浅在哪里?可是你没有,你不是她,她不会这样大胆,她不会主动的亲吻我,你不是她,她不知道她到底喜欢谁,终究我还是没有逃离幻境。”那个女子轻笑了一番,她冷哼一声,“留在这里多好?把我当成她,和我日夜缠绵,恩爱百年。不正是你的愿望?”
女子说的话很对,徽羽点点头,“这一切的确是我想要的生活,但是却不是在幻境中。我还要保护她,不,确切的说是,继续守护她。我不可以留在这!”徽羽说完以后他冲了出去。
室外的清凉让他醒了过来,他低声笑了笑,应该能离开这里了吧,脑海中闪过绾夙汐的亲吻,她圆润的肩,她的笑,她说过的话,就算是假的,徽羽也觉得好满足好满足。
他跳到一棵树上,合上眼睛打算今晚从树上过夜,忽然他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是个老人,她背着包裹行走在路上,气喘吁吁,然后在路过这棵树的时候,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徽羽跳下去,扶起了老人,“老奶奶慢些。只是这么晚了,老奶奶怎么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那个老人慈爱的笑了一笑,“小伙子,既然沉沦何必醒来?”
听到老人这样问,徽羽愣了一下,“不知。”那个老人摇摇头,“小伙子饿了吧,给你。”说罢老婆婆给了他一枚青色的果子,徽羽接过来却发现果子上刻着一个‘惜’字。徽羽蹙眉,许久他展颜一笑,“老婆婆我想我明白了。”那个老婆婆笑笑,“明白就好明白就好,你的朋友等你多时了。去吧!”老婆婆猛地推他,他趔趄了一下,在站定的时候,她看到安浅浅和绾夙汐两个人趴在一个桌子上睡着了。
他的手中还捏着那枚青色的果子。夙汐醒过来,她欣喜的唤了一句“徽羽!”安浅浅听到这里也醒了过来,三个人开心的抱在一起,没有任何一种快乐比得过此时此刻的遇见!太好了,他们都是安全的,“徽羽你的幻境是什么?”绾夙汐问道,徽羽脸红了一下,他总不能告诉夙汐说,梦中全部都是和她的旖旎丝缠吧。
“没什么,安浅浅你呢?”徽羽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安浅浅乍毛,她着急说了出口,“总之没有没有你!”她一脸认真,徽羽恍然大悟,想必她的幻境中定然出现了自己。安浅浅转过脸问夙汐,“夙汐你呢?”夙汐沉静了片刻,“是爹娘。”
夙汐的答案让徽羽的心情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难过,开心的是绾夙汐没有喜欢的人,难过的是绾夙汐也不喜欢自己。
夙汐说道“对了你们怎么都是走出来的?”安浅浅抢答,“那个送你香料的老婆婆!”徽羽点头,绾夙汐笑笑,继续又问,“她说了什么?”三个人极为默契的互相看看,一起说道:“珍惜。”
说道这里那个老人背着包裹出现在眼前,“恭喜你们三个脱离了幻境,可以安全的离开了这里。”三个人看到老婆婆,他们惊呼,“老婆婆!!”那个老婆婆点点头,她笑着说,“方才在幻境中,老身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们沉浸在爹娘的亲情中,在幻象的生活中,在爱情的得到中,其实你们贪恋的不过是你们手中的东西。”顿了一顿,老婆婆又说,“若想离开这里,走过那古墓林便是幻境众生的尽头了,那里面葬着被欲望吞噬的人……”
三个人点点头然后纷纷不解的看看手中的东西,绾夙汐的香料上绘画着妇女和中年男子,在大雪纷飞的雪地里,笑眯眯的看着远方,这一幕绾夙汐熟悉!安浅浅看着手中的手帕,手帕上绣着一个小女孩歪着脑袋咬着手指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这一幕安浅浅熟悉。徽羽看着青色的果子,果子上雕刻的很是精致,是一个女子香肩半露的场景,这一幕徽羽熟悉。
老婆婆笑笑,然后转身离去,“幻境众生,终是一个幻字,终是假,欲亦然。”绾夙汐握紧手中的香料,她喊了一句,“老婆婆,您也是幻境的众生吗?”那个老婆婆停住了脚步,“许是,许不是。”绾夙汐又问,“您背着的,可是芸芸众生的欲望?”老婆婆点点头,她抬起手,刚才她们休憩的小小茶屋化作齑粉,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目送着老婆婆离去的背影,安浅浅长叹一声问道,“不知老婆婆还需要在幻境中驻留多少年。”绾夙汐似是感叹,“时间终归没有尽头,只是苦了老婆婆要背着众生的欲念行走在幻境众生。”徽羽忽然开口,“或许是她救了我们。有些道理本身我们就参不透。”
一时之间,三个人沉默了下来。
夕阳如火,云霞淬染红光,宛若天际熔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