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衣服期间莫灏好几次碰到梅里湿淋淋的头发，上面的水珠简直不能再碍眼。
莫灏帮她把头发弄出衣领，说了句：“等着。”
梅里一脸看奇葩的表情，视线追着莫灏到卧室门口，又见他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
“莫大总裁，咱谈点正事行不。”梅里见莫灏把毛巾往她头上搭，想躲开——毛巾就落到她肩膀上。
莫灏瞪了她一眼，说：“你自己擦。”他刚要往书房走，又想起梅里没穿鞋。捂了下额头，又回卧室里找拖鞋。
梅里现在累得很，连走路都得琢磨最短路线，哪还有力气擦头发。她见莫灏走来走去的，勉强提起的耐心就一格格儿地往下降，只管懒洋洋地说道：
“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我会为了您的面子维持良好的秘书形象……这次就先谈正事行不？”她说完，披着毛巾就往莫灏的书房走。
可惜梅里的不耐并未传达到某莫灏的视线中，所以她人才到中途，就被莫灏按住了肩膀。
如果在以前，梅里一定不会浪费时间多说话。她会直接打开莫灏的手，转身离开。等莫灏自己去找她。
可问题是，她现在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啪啪”两声，梅里循声往地面上看，是一双男人型号的棉拖鞋。她无力地回头，头发上的毛巾顺势掉下去。
莫灏在她身后，英俊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此时此刻更是附加着如沐春风的效果。
总感觉，很生气的样子，梅里想。
“书房不能有水。”莫灏把顺手捞回的毛巾递回梅里手中，“给你，擦干。”
梅里于是慢悠悠地穿上拖鞋，又慢悠悠地把毛巾盖在头发上铺好了，一点点地往衣领掖。
本以为梅里这回听清了，肯定会照办，莫灏就率先走进书房。他只觉得心中烦躁，浅色的眸子往窗外看一眼风景，调节下心情就要入座，结果一抬头，就发现头盖浅蓝色毛巾，COS阿拉伯风格的梅里。
两人目光对视良久，直到梅里无视掉莫灏与其说是冒火不如说是上火的眼神，拖过椅子要坐下的时候，莫灏才道：
“梅里，你是在消极反抗我？”
“不要在意细节。之前罗毅跟我说过，莫夫人……”梅里说，她决定不理莫灏直接说正事，却见莫灏利落地站起身，整个人呈现出一股忍无可忍的雷厉风行态度，直接走到她身后，拿起毛巾拉出她好不容易掖进衣领的头发，从下到上地开始擦。
梅里讨厌有人在身后，想要起身。莫灏却二话不说把她摁坐下，继续擦。
明明是迅速利落的动作，却一点没拽痛梅里，反而让她感到舒服。
梅里眯了眯眼睛，索性由得莫灏去，同时在心中给莫灏打上个“穷讲究”的记号。
莫灏的房间里没有吹风筒，所以他只能帮梅里把头发尽可能擦干，然后拿着毛巾回到座位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莫灏明显从梅里的眼中看出玩味的色彩，这让他真心感到不明白。
在异性面前穿着暴露也就算了，还带着湿淋淋的头发进书房——她是在挑战他的耐心极限吗？
还是说，性别不同在她眼中根本不算事儿？
这倒是有可能……
然而猜测过后，莫灏却更加恼火了。
这女人的心太宽，不在乎的事情远比在乎得多，他又该如何提醒她注意那些不在乎的事儿呢？
“你该维持的是自己的形象。爱惜身体，才能活得长。不然你当初逃出来又是为什么？”莫灏加重语气说道。
事实上，他也只能这么说。
看梅里一副迷茫的表情，似乎她根本没在听。
罢了，反正她穿暖了头发也擦了，听不听得进就由她自己好了。
莫灏准备就梅里的问题聊聊莫夫人，却发现梅里迷茫过后直接闭上了眼睛，模糊地开口：
“不逃就得杀人……杀同伴杀别人，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
梅里还是第一次这样没防备地说心里话，莫灏突然觉得有意思，便问道：“你讨厌杀人？”
“……不知道。”梅里的头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睡着了。
莫灏站起身，走到梅里旁边。因为她好几次都往椅子边儿上侧了下，仿佛快要摔倒的样子。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问。
“应该是不讨厌吧，不然我也不会活着。”女人懒洋洋地说着，头越来越低。从莫灏的角度甚至能看到她卷翘的睫毛颤了下。
他抬起头，兀自靠在书桌边上。
非常错误的理解，因为讨厌并不代表做不到；何况跟生存相比，讨厌甚至连原则都算不上，莫灏想。
“你只是没得选择。”纯属安慰的一句话，被莫灏脱口而出。自然而然的回答让他有些惊讶，但是很快，这惊讶就成了平静。
回应莫灏的，只是一声呓语：“哦……”马上梅里的身子就一歪，往没有把手的椅子边上一靠。
早有预料的莫灏直接扶住她，还推了推——真睡过去了。
莫灏一瞬间有些失神，他都不知道梅里过来干什么了。
难道就是为了让他擦头发顺便睡觉的吗？
最终，他无奈地叹一口气，把梅里按正回座位，然后呼叫内线：
“柯昕，把吹风筒放在花架上，谢谢。”
莫灏的房间只有罗毅能进。偏偏罗毅现在调查2号去了，没人能帮他照顾梅里。
感觉大门外有人了，莫灏稍等一会，就到走廊尽头拿起吹风筒，回来后他靠在书桌旁边，抱臂看着梅里。
女人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就这样微微歪头，以十分危险的姿态悠然地睡着。
莫灏叩叩桌面，梅里没动。
杀手不都是警惕心爆棚吗？她怎么睡这么香？
莫灏思考之余，开启带电池的静音抽风筒，声音还真不大。他仔细一看，好像这东西的商标是风圣的？
是去年发明还是……
险些投入工作状态的莫灏扶额轻叹，摇了下头，开始用低速档帮梅里吹头发。期间好几次梅里都下意识地躲，可人就是不醒过来。
要不是莫灏了解她的为人，估计早就怀疑她在装睡了。
现在头发吹完了，人又怎么办呢？
如果在他面前的是一名陌生人，他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