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忍无可忍地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莫大总裁玩味的微笑。他正靠在办公桌上,拿梅里紫色的茶杯,向梅里举杯示意。
梅里二话不说,上前三步就从莫灏的手中夺过茶杯--莫灏其实也没握紧,任由她拿走了,然后闲适地双手摁上办公室,看着梅里或跨或让地避开了碎裂器皿,把茶杯重重放到秘书办公桌上。
“你真幼稚。”梅里往她的秘书办公桌上一靠,看着莫灏。
莫灏轻笑一声,竟然没有反驳。
因为情绪不好,所以连解释都不愿意了吗,梅里想。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尴尬地和莫灏相互对视。她发现莫灏的眼神十分平静,可与此相对的,他的眼眶却透出股疲惫。而且,是介于悲伤与难过之间的浅红色。
“不问何鹏的事?”莫灏问,他的声音平和,又缓慢。
“问了你也不会说。”梅里说道。
她这么想也不是全无道理。
毕竟一旦涉及到感情方面,莫灏经常会避而不谈。何况他今天还破天荒地砸东西了——等等,砸?
梅里仔细看了看碎玻璃和瓷器片的方位分布。发现这些碎片的分布居然很规律,大多数甚至没呈现出摔击的散射状。
就好像……
好像是故意投掷的一样。
梅里换个角度看一下,果然发现地板上的凹坑有规律:那是个三角形,还是特别平直的正三角形……
原来莫灏连摔个东西都要经过严密计算。
发脾气都这么有个性,还真是难为他了……
“你不问,我怎么会说?”莫灏反问她。
梅里眨眨眼。她不知道莫灏的话有几个意思。
这名男人的每次开口她都需要琢磨,而且至今也没琢磨出他真正的思想到底如何。
而且说真的,她对何鹏有什么遭遇,实在提不起好奇心。因为对他人的过去深究,她就必须付出相应的责任,甚至是代价。
其实光想想就知道了,连何鹏那种高严肃到脱线的大男人都哭得惨烈,肯定是遭遇了什么家庭变故。
至于变故的对象是谁,具体是怎么回事,都不是梅里愿意牵扯的。
可莫灏既然说了,她总不能高冷地回绝掉,便随口问出来,“那好,何鹏是怎么了?”她执意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先看看这个。”莫灏对梅里随意的态度没什么反应,只是后退回到办公椅上,指指破旧的文件袋。
那个文件袋——梅里记得罗毅看到文件袋的时候,表情很不正常。
直觉告诉她,也许罗毅和何鹏在经历着同样的事——因为他们不同寻常的表现出现在同一天,实在是太巧了。
梅里看莫灏一眼。她总觉得自己不该看文件。
莫灏做出邀请的手势,“看看吧,反正你脱不了干系。”
梅里再不犹豫,上前抽出开口的文件,眼神一扫,目光就怪异起来,并且念出声:
“姓名:李颖姿;年龄:34岁;死于机械性窒息,这是……?”
“尸检报告。”莫灏回答。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而清晰,“你理解成示威也可以。”
梅里的表情严肃了。
能跟莫灏示威的人,来头肯定不小。她开始仔细浏览文件——
“配偶是何鹏……是妻子啊。”
莫灏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看。
梅里翻到下一张,竟然是莫灏和一名女性的合影。
仔细一看这女的有些面熟,可具体一看,这股熟悉感又悄然无踪。她索性放弃,接着看合影中的莫灏——
他站在女人的不远处,礼貌地微笑着。
梅里总觉得这张照片看哪哪儿怪,尤其是女人和莫灏的表情,看上去十分不搭,就说道:“很奇怪。”
“洞察力不错。”莫灏说。“其实合成效果挺专业的,只可惜我外流的照片不多。”
哦……原来是何成的,梅里瞬间释然了,又问道:“这人是谁?”
“麦洁。”
梅里“嗯”了一声,看莫灏的眼睛等他说下一句。可莫灏已经低头,开始签文件了。
“喂,是你说我脱不了干系的,具体原因呢?”梅里敲两下桌子。
“我委托你保护麦洁。”莫灏头也不抬地抛出个重量级炸弹。
“哦?”梅里提声调的时候,莫灏刚好在文件上划完最后一笔。他将黑金龙钢笔甩了个笔花,放进西装服口袋里,解释道:
“这名用古旧文件袋的人,我们叫他‘行金’。‘行金’在三年前初次登场。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一直用这种文件袋。‘行金’会将每名受害者的尸检报告送过来,并附上下一名受害者的周遭信息。”
“周遭信息?”梅里疑惑道。
“嗯。‘行金’的谋杀对象可能是照片中的人,也可能是照片外的周遭人物——这也是他屡屡得手的原因。
很多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具体的受害人是谁,只能分粗略和重点来保护。”
“他每次都找粗略保护的人下手?”梅里问。
莫灏摇头,起身说道:“罗毅那次就不是。”
“……哦?”
“一年前的九月十三日,‘行金’寄来旧文件袋里,是罗毅妹妹的照片。罗毅亲自保护的她,可最终还是被得手了。”莫灏说这句话的时候,正背对着梅里看窗外。
居然连具体的日期都记得,莫灏还真不是一般的关心手下——不,重点不是这个。
梅里开始思考‘行金’的行为模式和动机。
“只杀他妹妹?”她提问的同时运转起思维,开始思考某种可能性。
“嗯,保镖都没有死。”
能在护妹心切的亲哥哥手中杀害妹妹,还能做到不牵连人。“行金”的行为简直就像带有偏执意味的恶劣美学……
有那么一种人,很符合“行金”的特点。
“‘行金’会不会是专业杀手?”梅里猜测道。
专业杀手或多或少都有类似“行金”的性质——比如梅里,她的性质就是快。
她从不会让受害者意识到死亡降临;
又比如3号……她喜欢折磨人,并将死者的一部分当战利品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