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好像是很痛的领悟,梅里想。
她没在问题上深究下去,接着说道“那莫夫人怕过什么吗?”
楚小小那边沉默了一下,“这个,我是真不知道了。我来风圣的时间不长,莫夫人一般又在夏天出现……”
“好吧,谢谢了。你忙吧。”
“不过莫锋应该知道。”楚小小那边忙接话道。
梅里仔细想了想,总觉得莫锋的名字有些耳熟,可一时间她又想不起来。“莫锋是谁?”她索性问道。
“就是有点帅的那个!听说他是灏哥哥的亲属呢!”楚小小兴奋地说道,“哈哈,我最近在追他!”
“呃,追到了我请你吃饭。”梅里生硬地客套了一句。她实在不知道楚小小为什么告诉她这些。同时又仔细回忆起来……
哦,好像就是歌吧唱歌时,那名和她主动聊天的男子。
然而莫锋不是她熟悉的人,贸然搭话也只会惹他怀疑。梅里决定暂时不找他,就和楚小小又客套了几句,挂断电话。
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公司的职员们开始陆陆续续往外走。梅里对自己是绯闻人物的认知还是蛮到位的,所以绝不会跟着大部队走——她甚至会选择下楼梯,以躲避不必要的纠缠。
这边梅里开始思考心术师和轩辕的埋伏地点,那边刚放下手机不久的楚小小,就已经按下了一键拨号。她的大眼睛来回瞟两下,发现有同事在后,就蹲到了办公桌下面。
“小小,有事吗?”对面是淡淡的女性声音。
“柯姐姐,今天梅姐姐来找我了。”楚小小的说话声特别轻。
话筒对面是长时间的静默,然后是呼气的声音,“她发现你了?”
“不是啦!我还没调查出什么呢。梅姐姐问了莫夫人的事。”
“哦?都问了什么?”
“她问莫夫人讨厌什么,又怕什么。总感觉好危险的样子。”楚小小如实说出自己的感觉。但由于她没当场看到梅里的样子,也没发现梅里的语气有所异常,就只能凭借梅里的说话内容来汇报了。
“好,我会转告总裁的。”
“柯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想你了。”说完正事了,楚小小便软糯地撒娇起来。
“傻丫头。我又不是铁做的,总得有时间散散心啊。”
“我要土特产!兰县的香肠好吃!”楚小小边说边从桌子底下站起来,期间还不小心碰了下头,疼得她猛揉好几下。
“好,带给你——我还有事,先挂了。”
“又是有事……大人们真繁忙啊。”楚小小盯着手机咕哝着,离开办公室。她却不知远在兰县的半郊区房地产中介柜台前,柯昕已经接过工作人员的档案记载。
档案里面有购买者的签名,她犹豫一下,把档案放在柜台上,缓慢地翻阅起来。
“二叔……”柯昕抚摸起艺术签名,眼泪滴落到档案上,化为泪渍。
“我好像找到小雨了。”她对白纸黑字的签名说,“你们都怎么了……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就这样走了呢?”
“哎,这位女士?你怎么哭了?”工作人员刚沏茶回来,看到柯昕泪流满面的样子不知所措,然而柯昕已经泣不成声。
梅里是在晚六点十分到达高中门口的。
她提前通知过卢想,让卢想翘掉晚自习,和她一起到机场去送刘爱琴。
可她等到了六点二十分,也不见卢想下来。
十分钟是梅里的忍耐极限。她想也不想地再次拨打卢想的手机,就听手机对面哭哭啼啼地回应道:
“梅里姐,那个……我……”梅里蹙眉听到卢想的哭腔,刚想问她怎么了,就听手机里一阵噪音,好像有人在上面拍打一样。
“喂!是卢想的家属吗?”手机中传来女人一板一眼的声音,还透出股质问的味道来。
梅里“哦?”了一声。她没想到卢想的手机会被夺——还夺得这么轻易。
“我是卢想的班主任,王荷香。是这样的,我们今天的晚自习有三份试卷要现场测验。你作为卢想的家属,难道不应该支持她的学业吗?”
梅里呼了口气,她对学校的那点破事儿完全没兴趣谈,就开门见山道:“请问王老师,卢想现在哪个教室?”
“呃?当然是三班的教室啊……”后半段梅里直接掐掉了。
高中学校来回一趟的时间可不少,但在梅里看来,等她几句话炸完班主任让对方同意了,卢想去飞机场也就来不及了。
她不希望在紧凑的行程上浪费任何时间。
梅里看了眼校门口。此时高一高二的学生已经陆续往外走了。他们的校服裤子十分统一,每个人又都带着校卡,梅里很难混进去。所以她没选择从学校大摇大摆地进去,因为这样做她会被拦下,不撂倒校警就得和他聊上十分钟,怎么都是不合算。
梅里当机立断,看准学校后面没人的地方,助跑越过围墙,落地时的冲劲儿较大,她不得不翻滚一圈,然后迅速掩到一棵树后面——她的斜对面有一对小情侣正在偷偷接吻,险些没看到她。
梅里拍拍身上的灰尘,从后楼绕到前楼,开始往三楼进发。
她大概扫了眼明亮的地板和白色的墙面,又抬头看向一排排的圆形灯罩。白色的灯光已经亮起来,将黑漆漆的夜色照得通明。
这还是她第一次到学校里面,忍不住新鲜地左顾右盼。看着学生们说说笑笑匆匆而过,还有好多人抱着一大堆资料慢吞吞地走。
到处都是书卷的味道,偶尔还有学生泡茶叶的味道,以及提神用的风油精的味道。
多么和平的日子,繁忙的一群人。
梅里让过搬试卷的男学生,甚至向几名对她微笑的男教师露出礼貌的笑容来。她坦然接受校内人士好奇又惊艳的目光,让他们疑惑之余,又联想不到她是一名堂而皇之的入侵者。
梅里在三楼的走廊上一间间地找,终于找到了三班。她先是路过班级,听到话筒里严肃刻板的王班主任在高喊口号,开始把一叠叠的试卷递给首排的学生,让他们传到后面。
梅里不想惊动太多人,她甚至保持礼貌,敲了敲教室的前门。
那些个目光呆滞的学生们有的提提眼镜看过来;有的漫不经心地瞥一眼;在最里排的人不得不从小山一样的课本堆里仰脖看她。
梅里只扫一眼就发现卢想在最后排的角落里猫着。卢想抬头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班主任好,我找卢想有事。”梅里先对讲台上的教师点头微笑,可这笑容却有敷衍的意味。她又抬起手,勾勾手指,“卢想,你过来。”
这霸气侧漏的动作成功引来某些好事分子的口哨——毕竟时刻备考的生活太过于枯燥,这些学生几乎是有点刺激就会投身其中,巴不得当场上演点什么。
“梅里姐!我……我……”卢想支支吾吾地从后排站起来,说。班主任则先她一步站到梅里面前。
“你怎么进来的?”她瞪着梅里。
“我接卢想去机场,送她母亲。今后会有好一段时间,她们母女俩都无法见面了。班主任不会连这点时间都不舍得吧?”
班主任见梅里的语气诚恳,虽然她的表情和声音不太同步,显得漠然,可班主任还是说道:“你是卢想的什么人?”
“我替她姐姐照顾她。”梅里说完,就见卢想挪着步子走过来,神色恍惚地含着泪,就蹙眉问她——怎么这女孩儿每次都把自己整得挺可怜的?
“怎么了你?”梅里平静地问。
班主任回头看看全班学生,就回到教室里放下黑板笔,“你们先做题,别交通接耳对答案的!到时候害的也是你们自己!”她说完就叹了口气,转身对卢想道:“先出去说。”语气竟然放柔和了。
“班主任,时间不多了。我们七点就要到那。”梅里不咸不淡地跟着王荷香,和卢想并排走,又看卢想一眼,小声道:“常传杰惹你了?”
卢想猛摇头,“不是的,梅里姐。”说话的时候她吸吸鼻子。梅里这才发现卢想感冒了,而且脸色也有点发红——不对啊,这是发烧的症状?
快到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梅里抬手探了下卢想的额头,把卢想吓得一抖——有点烫,卢想果然发烧了。
王荷香回到办公座位上,一回头就看到梅里的举动,表情也跟着放柔和了。
“这孩子可怜。前几天又挨母亲打了,要我说啊,那种母亲,她不见也罢了……”王荷香说,随手摸了摸左手腕。
梅里发现她袖子里露出的手腕是肿的,就指了指,说道:“怎么伤的?”梅里这句话是问王荷香的,却不料卢想反而啜泣出声。
梅里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卢想。
“我妈要打我,班主任正好找我……送试卷。”卢想哽咽着断断续续,眼泪也不停地往下掉。
“这孩子,怎么又哭了?老师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王荷香拍拍卢想的肩膀,也抿起嘴来,很难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