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手意味着更大的生存可能。
梅里的回报就是不计一切代价保护莫灏的周全。
轩辕她是搞不定,但心术师可就不一定了。
最坏的情况是梅里和心术师同归于尽。她相信莫灏肯定能在救援到达前拖住轩辕,并逃出生天。
“你再重复一遍?”
莫灏浅色的眸子微微睁大,居然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什么态度啊这是!“我说合作!你没听懂吗?”梅里重点强调了前四个字。
莫灏终于点头,露出久违的,富有感染力的温和笑意来,“我只是想确认自己没听错。”
“是的你没听错。我们合作,干掉这帮狗皮膏药似的缠人精。”梅里舔了下唇,露出寒颤人心的微笑来。可她的微笑刚绽放到一半就蹙了眉——嘴唇疼,好像是破了……她马上联想到莫灏的吻,神情不自在地狠瞪莫灏。
莫灏自然知道梅里为什么笑到一半又收敛了,忍不住想笑,可他很快就发现和梅里一样的问题——好吧,他也被咬破了。
“你不想死了?”莫灏问的时候梅里正在摸嘴疼的地方,听到的时候她挑挑眉,一脸揶揄地看莫灏。
能在时间紧迫的微妙情况下询问这样的问题,可见莫灏对梅里的关心非同一般。
然而在梅里的思维回路里拐上一拐,就完全变得本末倒置,误认为是“关键时刻确认战友是否会拖后腿”的语言试探。
梅里这么想也不是全无道理。毕竟对合作伙伴来说,求生欲的强烈与否直接关系到一个人的战斗力如何。
莫灏本来就该关心这个。
“当然。”
对于梅里又快又坚定的回答,莫灏保持了视线最集中的审视。连梅里这种脸皮能屈能伸的主儿都开始眨眼睛了,他才别开目光,道:
“梅里,你说谎的时候几乎没破绽,这样很好。但为长久计,劝你不要对我说谎。后果很严重的。”
梅里点头,“是,莫大总裁!”她对莫灏微笑。心里却想着反正不用为以后考虑了,干脆现在连蒙带骗把莫灏忽悠的惨一点——对梅里来说,能够忽悠到洞察力变态的莫灏,着实是一个成就。
她决定在临走之前,给莫灏留下点深刻的印象。
让他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女人,骗了他。
让他仔细回忆起来,就会知道女人叫梅里,是一名前杀手,或者卑劣的骗子。
莫灏的记忆力很好,梅里相信他肯定能记住她的容貌。哪怕内心再丑恶,她也拥有漂亮的外表。
她希望,莫灏能记住她漂亮的样子,尽管这对莫灏并无意义,可她依旧会觉得开心。
这是她的私心,唯一的。
莫灏看着梅里——那先是点头尔后又眼神轻挑笑出声来的态度,实在是让他无法相信。
总感觉梅里似乎打定主意要说谎啊……是错觉吗?
可无论是不是错觉,他们商量计策的时间都已经不多。
有些事情,是时候该让梅里知道了。
“梅里,时间不多了。我简单交代些事情。”
梅里的态度立马端正起来,神色认真地听莫灏说道:
“本来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莫灏边说边从战术腰带的承重软钩上解下两条便携式的红外夜视镜,并递给梅里一条。
“如果今天的事情不是意外,你是不是得带几枚手雷过来?”梅里接过红外夜视镜并摆弄两下伸缩带,挑眉道。
普通人会在出门时带红外夜视镜吗?
明明是早有准备你掩饰个毛啊!
等等……早有准备?
难道一开始莫灏就知道她会和他打一架并且会跑;也知道为了堵住她,心术师和轩辕一定会双双赶到?
他怎么可能知道?!
面对梅里严重怀疑的目光,莫灏轻声解释道:“到卢想家闯空门的信使被我的人扣了——就在你送卢想回家的途中。”
梅里“噢……”一声,问:“什么情况?”
“信使是一名保释中的盗窃犯。据他所说,是一名叫裘商旅的中年男子给了他五百块,让他到规定的地点放信,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裘商旅?”梅里疑惑地重复道。她显然不知道裘商旅和卢想之间,乃至是她本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莫灏早料到梅里会一无所知,就说:“非常巧合,全国名叫裘商旅的中年男性只有三名。一名在三年前出车祸身亡;一名人在国外;还有一名行踪不明。”
“后两者都有可能——不,应该是三者都有可能。”梅里说完撇撇嘴,不再思考。
她的时间已经是论秒了,对这种静待解答的问题当然不感冒。
莫灏却是摇头,“三者都不可能——这个问题过后再说,我主要想告诉你的事有两件。”莫灏对梅里竖起食指,“这第一,是关于你的:
信使是收到通知后才将信送到卢想家的。也就是说,通知他的人肯定知道是你送她回去的。他更知道,你一定会比卢想先看到那封信。”
梅里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卢梦真的厌恶你吗?”莫灏忽然问。
他的话,就像乌云压顶的天劈下的闪电。
那巨响声轰然炸裂到梅里的脑海,震得她脑子发懵。
“好好想想吧。我再说第二点。”莫灏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第二根,“第二,是关于我的:我想证实一个猜想。”
梅里没说话,她还在努力旋转思维,集中在第一个问题上。
莫灏也不介意,说道:
“轩辕、心术师、则天组织的2号、3号、乃至今天突然出现的裘商旅——我怀疑他们既非明棋又非暗棋,而是来自第三方。”
接下来的话就比较重要了。为了提高梅里的注意力,莫灏先前抬起的二指动了动,梅里的视线就跟随过来。
他又换成一根,梅里就对眼了……
莫灏“哈”地一声笑了,梅里这才发现自己的表情有多蠢萌,立即愤怒地瞪莫灏。
“如果不能尽快证实这个猜想,我会一直处于被动。”莫灏一本正经地说,成功让梅里窝火的情绪无处发泄。
幼稚!梅里不屑地想,然后问道:
“第三方指什么?”哪怕是沉浸在卢梦的种种怀疑之下,梅里的耳朵依旧不会漏听3号的任何内容。
话说回来,她还欠3号一个承诺呢。
她答应过3号,明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她会回到3号身边。
直至这一刻,梅里寻死的想法才产生了绝对性的动摇。
她怎么能不遵守承诺?
怎么可以不遵守承诺?
“指主办方。”莫灏回答梅里。“就是那些在‘游戏’始末控制现场的人。他们有三大‘保证铁则’。一是要保证消息不外泄;二要保证‘游戏’的过程没有犯规行为;三要保证不介入玩家的任何一方。”
“就是裁判嘛……”梅里转动眸子,眼睛黑亮而有神——她终于开始活跃思维了。
完全恢复生气的梅里,让莫灏打从心里感到欣喜。
让她有活下去的希望,真是不容易。
如果不是在争分夺秒的局势下,他一定会拥抱梅里的吧?
一再压抑的感情已经失控,莫灏也不打算再隐瞒下去。
如果梅里问,他就会马上摊牌;如果她不问,他就暂时装作一切正常。
即使是暂时,也得是尽量延长的暂时——他提醒自己。
“裁判不公正会导致误判和势力失衡……果然是大问题。可我们要如何证明?”
莫灏注意到她说的是“我们”而不是“你”,就很高兴地对她微笑,说道:“增援是五架直升机,平均下来搜索到我们的几率是20%,在此期间全部都是博弈。”
“博弈?”梅里不知道莫灏指的是学术上的博弈论还是指单纯的传统词语。
“就是赌局。”
好吧,是后者。
她似乎总是把问题想得太复杂……
“很有趣的样子,都赌什么?”她问。
某些方面来说,梅里也是个赌徒,但她只赌命。
“赌敌人敢不敢来犯;赌他们携带的武器;还堵直升机的搜索进度。”
“想得出什么结论?”
“来犯者绝对不是玩家;携带违规武器则绝对是主办方……”
莫灏边说,梅里边对他的结论进行思维分析:比如玩家必须遵守规则,不能惊扰普通人,所以干脆就不会进村;至于违规武器为什么一定是反方——答案非常简单。莫灏在商界的敌人不会恨他到想杀他,更没本事得到梅里杀手时的真实资料……
等等!
梅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连带着眼神都诡异起来。
“莫灏……你确定他们针对的人是你?”
“是我们。”莫灏一字一顿地说。
梅里不吱声了。
“主办方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你对我的重要性。”这是莫灏刻意改变的说法,原话应该是“主办方发现我爱上你了。”
他不说原话,主要的原因是这儿的环境——把又黑又阴森的村落作为告白地点,即使梅里不说,他也无法接受……
“也就是说——?”梅里挑眉拉长调。
“也就是说——很遗憾,梅里。我这儿又出内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