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好像你这儿老出内奸？”梅里疑惑地问。
莫灏的管理机制已经够健全了，那些人怎么还动不动地出卖他？
莫灏看了梅里一眼，轻笑道：“每个人的欲望都不同，那些人只是善于发掘欲望。相比之下我只有一个人，无法做得面面俱到。”
梅里一想也有道理。莫灏可不会跑到手下的眼前，看他们最想要什么，他也没那个美国时间。“那会是谁呢？”梅里问。
刚推测出有内奸，莫灏还不一定知道是谁，她也只是随口一说。
“三个人都有可能。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一回去，真相马上就会出来……”
“好吧。回去找他算账。”梅里对叛徒向来深恶痛绝，哪怕对方有再多的理由，她都不会选择原谅。
又一阵寒风刮过，梅里只觉得脚底冰凉，再看莫灏，他似乎下意识地转头背对风口——好吧，他也会感到冷，这个念头一过，梅里就往莫灏的后面挪了一步。
“直升机怎么还没来？轩辕和心术师也没动静……”梅里拽莫灏蹲下，疑惑地问。
聊天可以让人一定程度上忽略寒冷，况且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也该发生点事了。
“最快的应该到了，估计只有一架直升机。至于轩辕他们，不是走了就是在观察形势——这也是我没事先布置人手的原因。你的前同行们眼睛都很毒呢。”
梅里点点头，莫灏说得很对，她的前同行的确很毒——各种方面都很毒。
只是，为了搞清轩辕等人的所属势力，莫灏还真不是一般的够拼……
“如果确定是主办方了，你想怎么办？”梅里问。
怎么办都很危险——这是莫灏的想法。
他之所以冒险过来，是因为梅里在这儿。
至于要证明轩辕等人是不是来自主办方的猜想，则是在他寻找梅里的途中才想到的。
换言之，这次的试探是即时的，没事先布置人手那也是因为他没时间，而不是故意为之。
和梅里不同，莫灏一旦即时出现某些想法，就会把该想法相关的事宜理清脉络，构成一个庞大而完整的布局。
即使这布局的很多细节都用不上，他也会在脑海中把前前后后的思路都过一遍，弥补漏洞。
所以莫灏说的假话，怎么听都是真的——即使对方一开始完全不相信，他也能以假乱真。
梅里的直观反应就证明了一切。
她完全陷入了“以为莫灏没必要骗她，所以相信了；等她发现事情不对劲儿再次求证的时候，弥补漏洞的莫灏又气定神闲地回答她，然后她又信了，而且比第一次还要相信，并且不再求证……”的无限死循环之中。
所以梅里骗不了莫灏，其原因不是她水平太差，而是莫灏的水平太高……
“会变成追逐战。实在不行就只能寄希望于搜索进度了。”
这方法可不好，梅里想。可她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方法。
“对了，你应该有定位器啊？”梅里问。
只要有定位器，莫灏的手下就会第一时间找到他，风险会无限接近于零。
“如果敌人是主办方。那他们入侵技术部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定位器。所以确定是主办方后，我就会扔掉手机和定位器……哦，他们来了。”莫灏说，把早早儿准备好的手机和定位器丢掉。
梅里为防万一也把手机扔掉了。
就在刚刚，她看到有人影在村落的路标旁瞬间一闪而过。
“戴上镜子，我们撤。”莫灏说，俯身让梅里先走。
梅里带上红外夜视镜，步伐只顿了一下就快速前进，“要换地点？”她满心以为村落就是战斗地点，就在最妥帖的地方找好制高点了。
此时莫灏突然要换地方，她思维一转就预料到了什么。
“在这开打，会死人的。”莫灏说，和梅里的预料差不多。
“哦，原来你这么有人性……”梅里嘴里调侃着是，手却在前行之余接过莫灏递来的消声手枪，还有她被踢飞的匕首——至于匕首是什么时候被莫灏捡起来的，她真不知道……
“这样有利于我们。”莫灏说，“他们肯定观察过村中布局。一旦我们撤离到随机地点，他们事先参照的布局就都没用了。”
“这点我们也一样。”梅里凉飕飕地泼他冷水，然后小滑了一下。
“小心点。”莫灏的余光略过乡间小道上的一块块儿冰层。“梅里，你的鞋怎么办？”
“放心，不会拖你后腿。”梅里马上说。
高跟鞋早在途中就被她撇掉了，在此期间她一直穿着保暖的袜子跑。
袜子能不被雪沾掉已经够奇迹了，更别说零下的温度中，她已经被划破的血浸湿又冻硬的袜子还能起什么用了。
莫灏没说话，只是在快离村的最后一家村户院子前突然停下，拽过梅里。他用另一把小刀倒动几下，就撬开村户的大院木门。整个儿过程不到十秒，竟然还没什么声音。
“你干嘛？”梅里的声音有些焦急。
现在是分秒必争的关键时刻。如果不能在轩辕两人前到达山顶，他们极有可能会被反杀。
莫灏不回答。他的目光从院落中的秸秆堆到石墨一扫而过，又往院正对的水泥房子看去。
“这家没人。”莫灏说，也不等梅里跟上，直接踹开木头的小门儿进去。
这一脚的力道不重不轻，刚刚好踹坏门锁又没掀翻门——可梅里不认为户主会庆幸这事儿。
莫灏一进屋就摘下室内晾衣绳上的雪地棉。
梅里先愣了一下，才跑到莫灏旁边，连忙解开夹子拿到另一只棉鞋。她刚要穿，就感觉到一阵微风，随手抓住后她摁一下——是莫灏扔过来的毛线袜。
时间宝贵，梅里没工夫走到土炕上穿，就席地而坐。在莫灏“等等！”的轻呼中她一咬牙，直接把和着血一起冻上脚的袜子撕下来；又在莫灏看清情况前迅速穿袜子登鞋，穿好后一抬头，莫灏已经对她伸出手。
梅里迅速握住他的手起身——莫灏的手微微发凉，估计是冻的。
“谢谢。”梅里说。她也往四周看了看，却没看到一件衣服和莫灏穿，只能作罢。
“嗯，要上山了。”莫灏提醒，率先走出去。
梅里转身时，余光发现床头上有一叠钞票。她不禁好笑地摇摇头，心想莫灏的烂好人心地真是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