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姐,我只想和总裁在一起,一生一世。”梅里露出类似女人向往幸福的表情,她语速缓慢地说完上半句,接着道:
“至于宣战,那是敌人之间的事。金小姐,你严重了。”礼貌的语气,来自对陌生人的态度。
梅里甚至没从对等的角度来看金妍柔。
在她的眼中,这名女人不过是莫夫人的一名手下。
她可以对其他势力的人手表示尊重和礼貌,但仅仅如此而已。至少在何想雨的立场上,她不必理会这些人手以下犯上的威胁。
金妍柔眯起她的大眼睛,相貌甜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嫌恶。她抬手指了指梅里的眉心,笑了。
仿佛在说:你等着。
梅里回以温和的微笑,在金妍柔转身离去之时,这笑容就带上了浓烈的杀意。
金妍柔的颈部一缩,狐疑地回头看一眼梅里。
“你……”金妍柔的目光疑惑而警惕。
梅里用引领手势指引金妍柔离开,神色如常,仿佛金妍柔感觉到来自背后那股刺骨的阴冷,只是错觉。
“金小姐请慢走。”梅里微微点头,在金妍柔快步离开后,她姿态优雅地走出会议室,并带上门。
这时候人事部的庞络雅刚好经过,看到梅里后就叫住她。
“梅秘书。把这个递交给总裁一下。”梅里接过来,看到庞络雅的眼圈发红。
“你哭什么?”梅里问。
现如今,她知道庞络雅的特殊是从哪儿来的了,对庞络雅的态度就没那么避讳。
而且莫灏说过,她应该和公司的员工们搞好关系--尤其是女员工。
虽然难度很大,但是梅里不介意试试。
尤其是莫夫人回归的现在,她作为难啃的硬骨头惹怒了莫夫人,可她无法保证莫夫人不再找别人撒气。
这个人可能是楚小小,也可能是面前的庞络雅,或者其他人。
如果梅里没记错的话,庞络雅来的晚,还没见过莫夫人,所以不知道对方的手段究竟如何。
“要你管!”庞络雅翻白眼一下,转身就走。
庞络雅对她的仇视情绪很高,虽然不至于想杀她,但也不是能让她平和应对的类型。
似乎值得一试,梅里想。莫灏不是说她应对能力差嘛,她很好奇,自己的能力究竟差在哪里。
“我没想管,只是希望你能注意点公司形象。你摆着哭脸到处走,别人还以为我们公司虐待员工呢。”梅里轻飘飘地说一句,路过庞络雅身边。
庞络雅被梅里一句话说得烦躁不已,抬手擦擦眼泪,“喂!”
梅里回头看她。
“我嘴真的很大吗?”庞络雅满脸憋屈地问。
梅里笑了。这提问很孩子气,和庞络雅成年人的外表十分不搭。
“那我问你,我的假睫毛是不是歪了?”梅里眨眨眼,她和庞络雅的距离并不远,所以庞络雅很容易就能看清她的脸。
“我没说你是假睫毛。”更何况梅里的睫毛虽然又卷又翘,却没有睫毛夹子那种生硬的弧度。
“我的睫毛是不是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谁的身边。居然把闲言碎语当话听,你也不嫌累……”梅里清冷地笑出声,就要往电梯那边走。
“梅里!你怕我和你争总裁!”庞络雅突然对她喊,把楼道清洁的阿姨视线都引了过来。
梅里笑了,是无所谓的坦荡笑容,这笑容在她艳丽的脸上尤其好看,“我需要争吗?”她只问一句。
“未婚妻是那个金小姐!好多同事都在说。你还以为自己是谁?你不过是成天到晚黏在总裁身边而已……”
“是啊,那也得总裁让黏才行。你去黏个试试?”梅里露出典型的显摆表情。
“你!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庞络雅指着梅里的鼻子尖儿。
梅里今天是第三次被指了。
其中莫夫人给她的感觉是盛气凌人;金妍柔是威胁,至于庞络雅——
她只是指着而已。
梅里对愤怒的感觉不敏锐,因为愤怒的人最多是大打出手;面对愤怒,她也只需凭心情接招或者回击。
莫灏和轩辕都没出现过真正的愤怒。他们的理智似乎永远都在天平的最顶端,傲视其他的所有情绪。
梅里只怕这样的人。
好在这样的人很少,就连梅里本身,都无法在愤怒的时候做到理智。
梅里漠然地走近一步,庞络雅的手指就举不起来了,只好放下去。
“庞络雅。”她的神情先是严肃,然后哼笑一声,说道:
“我这人啊……就是爱落井下石。而你这人啊,就是爱找病的命。”她的语气悠然着,目光盯准庞络雅因愤怒而紧握的双手。
庞络雅记得梅里有多厉害,记得她在巷子里鬼魅般出没的样子——而只要庞络雅记得,梅里就能让她保持恐惧。
每当逼迫情报人员说出暗杀目标的时候,梅里都会应用这种恐惧。这是一种非常完美的操控手段,能够凌驾意志和尊严,把人变得不堪一击。
“莫夫人想撮合金小姐和总裁,你想搀和,就赶紧去,过这村就没这店了,难道你要总裁被抢跑不成?”梅里狡黠地对庞络雅眨眨眼,小声附耳,就像她们是亲密的姐妹:
“想取经就去找楚小小,她至少知道莫夫人喜欢什么。我就帮你一把,让你看看16楼以上,总裁身边的这些人,都是些什么质地。”用轻柔的语言唱出反调,是梅里的拿手好戏。
这些话的重点就是楚小小。
梅里还记得在莫灏病房时,庞络雅对楚小小的态度。庞络雅是把楚小小当小妹妹看待的,所以楚小小的话,庞络雅多少都会相信一些。
以楚小小的善良,她肯定会劝说庞络雅别打莫灏的主意——尤其是莫夫人在的时候。
梅里的提示只有这些,至于其他那些话,都是梅里的个人兴趣而已。
她记得庞络雅曾恶毒地找人想把她强奸录像,虽然目的没有达成,但她对庞络雅的印象却是固定的了。
这个女人,是会为利益出卖朋友的人。
梅里神色淡淡地看着庞络雅表情愤怒地走远,又来到特殊电梯区,按上指纹。
梅里闭上了眼睛,她突然感觉到迷茫。
这世界上有太多品行不端的人了,他们虽然罪不至死,但免不了是让人头疼的存在。
而梅里自己的问题,甚至不止于品行不端,而是上升到极高的,面临刑法的罪恶。虽然她被莫灏洗白了,但过去时光的劣根性,还依旧留存在她的心中。
梅里不善于处理麻烦,所以总是在麻烦出现的时候,选择离开。
虽然八年间她没因为嫌麻烦而杀过人,但这不过是因为怕惹更大的麻烦而已。
可如果真遇到大麻烦——比如莫灏和轩辕这种,她还真就惦记过杀掉了事。
更别说轩辕,这男人时刻都位列于她的待宰名单中,到现在都没撤下来……
可她总觉得,在她细致回忆起的思维里,还是落下了什么。
是因为见到庞络雅,才觉得落下的吗?
庞络雅有什么事值得她注意呢?
梅里浮现出庞络雅的入职资料,思维停顿在庞络雅有个亲戚是黑帮头头的消息上。
好像是叫马如是来着……
马如是的手下中有叫常传杰的男子。
梅里总觉得,她在哪见过这名男子——而且是在S市之外。这个想不起来,就暂且略过。
她还记得常传杰是卢想的男友;卢想是卢梦的妹妹;卢梦是……
是……
是谁来着?
梅里的思维突然断线一下,她摇摇头,神色迷惑地走出电梯,敲响办公室。
“请进。”是莫灏的声音。
哦,对了。
卢梦不是有好多馒头的那个吗?她怎么突然就忘记了?
“梅里,你在门口想什么?”
梅里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打开房门,就走进去关上。
莫灏已经起身,随即走到她身边,摸了下她的头发,“恭喜你毫发无伤,感觉怎样?”
“金妍柔的警惕性强,可她和暗界的挂钩应该不大。”梅里一上来就回应道。
仅凭一面之缘就知道金妍柔的底细了吗?莫灏感到了有趣,就问她:
“怎么说?”
“金妍柔能感觉到我的杀意,身上却没有同类的气息。”
“嗯……很悬的样子。”莫灏的语气并不赞同。
“一点都不悬好不。”梅里挑眉坐在莫灏的办公桌上,长腿一支,“你想想看到轩辕的时候,他给你的感觉是什么?”
莫灏还真就想了想。“像条蛇……”这是他的形容。
梅里满意地点点头,说:“嗯,那我呢?”她指指自己。
“……小猫咪?”莫灏迟疑地说。
“你正经一点!”梅里使劲儿瞪他。
“我很正经,就是这种感觉……”
梅里顿时觉得话题无法再进行下去,尤其是莫灏开始有小动作,比如一会儿揽住她的腰,一会儿亲她一下……
“你工作搞定了吗?”梅里说,趁机从莫灏的怀里挣脱出去。
“嗯,你的还没有——我放你那儿了。”莫灏就看着梅里从他的桌子回到相距两米的秘书办公桌旁,突然微笑一下。
他们的距离可真近……
“都是什么?”梅里抱起一大堆文件,语气听上去完全不吃力。
“分发下去的合同。有一份要亲自给莫锋。”
“对了莫灏。莫锋是你什么人?”梅里记得楚小小在追莫锋——虽然是无聊之余听到的,但……果然还是有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