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你的是2号？”
梅里点头。“轩辕、2号和3号显然是联手了。他们抓走陈缙绅，并上演一出精彩的剧目。”
莫灏也是这么想，可他不得不询问梅里一句：“为什么你觉得陈缙绅还活着？”
莫灏知道陈缙绅还活着的最根本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内幕，知道长久以来和他对着干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可是梅里也猜到了。
她的依据又是什么？
“首先，你希望他活着。”梅里对莫灏微笑，难得有机会看穿他一次，她笑得得意洋洋；“其次，直觉告诉我。陈缙绅是被利用的——从他五年前被送到你身边开始，你和他就都被算计了。”
“算计？”莫灏说，表情沉吟。
“别藏着掖着了。”梅里捏捏莫灏的手臂，“你刚才的表现，足以证明你有多在乎这个兄弟。陈缙绅五年来和你的感情一定很好。当你知道他是亲兄弟的时候，你的第一个反应肯定不是想杀他——哪怕他是暗棋。”梅里无比肯定地说道。
莫灏一系列的表现再明显不过，如果这样梅里都看不出来，那她在外面闯荡的那几年，可就都是白混了。
“没错。”莫灏笑了，笑得赞赏，“梅里，你的洞察力相当不错。”
“那是当然！”梅里傲气地摆出酷酷的表情，她刚一挑眉，就被莫灏亲密的举动破坏殆尽，“别摸我头发！”她怒视莫浩一眼，扒拉着头发接着说：“所以陈缙绅不会死。利用陈缙绅的那个人……”
“就是莫应龙，你不用再顾及我了。”莫灏给梅里一颗定心丸，梅里就耸耸肩，说道：
“好吧。莫应龙给你一个亲兄弟，让你们在不认识对方的前提下相识，等你们感情倍儿棒的时候再抓走一个，找一个替身制造出他叛变的假象——咦？可你要是没察觉这点，结果会怎样？”梅里突然发现了推测漏洞。
如果莫灏没发现锦盒的线索，结果就会不一样；如果她没灵机一动，把航和花园的线索联系到一起，又会是另一种结果。
那莫应龙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我一定会察觉。刚刚我看了一下……”莫灏指指电脑屏幕上，疑似陈缙绅写出的字条。“这字迹乍看上去是陈缙绅的，可仔细辨认起来，其实是伪造的。它的作用是提示我验血。”
“可你当时很混乱，很难关注案发现场时，陈缙绅的真正位置……”梅里小声说。
“所以多亏了你呢，梅里。如果不是你，莫应龙还要再次提示我新的线索，这期间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做想要的事。”
梅里总觉得莫灏的语气调子有些低，就像压抑着某种情绪。
是啊，天底下哪个儿子被亲生父亲算计了还能不窝火的？
更可怕的是，莫应龙还会两个儿子一起算计。
无论是陈缙绅和莫灏，在莫应龙的眼中都是棋子似的存在……真不知道莫应龙是怎么想的。
“也就是说，莫应龙一开始就想让我知道，陈缙绅——我的亲弟弟是无辜的。”莫灏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来，“他总喜欢这样。”
“喜欢哪样？”梅里问。
“给我选择。”莫灏摇摇头，叹息一声，似乎有些无奈：“正邪；善恶；黑白；生死……诸如此类的。他才是最称职的主办方，给予玩家的选择总是那么明了。”
“你刚刚说……主办方？”梅里的惊讶溢于言表。
“是啊。他一直担任主办方，也是唯一明着出现的主办方。没人知道他在哪儿……他总是神出鬼没的一个人。”
“很难对付？”梅里小声问。
“也许吧。”莫灏从座位上起身，“他很少在我面前出现，只是暗地里操控局势而已。”
梅里呼了口气，心想：连真身都难见，还有比这更难对付的人吗？
“那他这次给你的选择，是什么？”
“陈缙绅的生死。”莫灏果断回答。“我和陈缙绅相处五年，所以只有我最了解陈缙绅。陈缙绅一旦出现，我就必须亲自去识别他。我甚至不能让手下去对付他，因为会认错。”
“那你的选择？”梅里也站起身。她看见莫灏关闭电脑，然后侧过身体，对她伸出手。
梅里握住莫灏的手几乎成了习惯性的动作，这次也不例外。
“梅里，我的选择是固定的。”莫灏牵着梅里的手，开始往楼梯走。“正；善；白；生。”他的声音悦耳地一字一顿道，然后对梅里微笑，“如果选择摇摆不定，就不是我了。”
“是啊，你就是个烂好人。只有这一点我非常确定。”梅里被莫灏一直带到一楼，语气轻松地说道。
莫灏没回答，只是一笑，“接下来去逛街吧，梅里。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
“等等，你还要逛街？”梅里拽住莫灏的手，“不稍微休息一下？”
“谢谢你的关心，但我不是玻璃做的，也不是玻璃种翡翠——需要我证实一下吗？”莫灏说。
这回梅里没等他靠近就先一步走到门口，“也好，就当散散心……哎？等等！”梅里突然停住，满脸疑惑地问道：“你的保镖都哪去了？”
梅里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莫灏饱含欣慰地摊摊手，说：“任何地方。今天是隐匿日。是我制定的规则，也是保镖训练的一种。”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暗处保护我们。当然是有奖罚的。被我们发现一次扣一百块，始终没被发现的加一万块，大概如此。所以我们离开之后，餐具是有人收拾的——你随手丢到一边的围裙也是。”
梅里总觉得最后一句话是在揶揄她，“我忘了放回去。”
“当然。没有人会故意忘了放回去。”莫灏笑得很温柔，梅里却气得牙痒痒。
他是不是在三秒钟之内揶揄了她两次？
“那开车怎么办？”梅里随莫灏走出去。
“何鹏开。”莫灏解释说。
“他会被扣工资？”
“他不知道有隐匿日。”
看来无论任何事情，何鹏都是被排斥在外的那一个。
回想起莫灏受伤那天，何鹏的询问没有一个人作答，梅里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这位三年的局外人，他已经做出选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