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灏将梅里送到了私人医院。
他看着梅里被推进急诊室;看着刘医生行色匆匆地带着助手跟进去;看着何鹏在急诊室前走来走去。
莫灏到等候区坐下,闭上了眼睛。
何鹏犹豫了一下,走到莫灏身边。“总裁,梅秘书不是故意不听命令的,您……”他常年留在莫灏身边,自然知道梅里是犯了莫灏的大忌讳。
“何鹏。”莫灏闭着眼睛淡淡地说。
“是,总裁。”
“闭嘴。”
“是,总裁……”
半小时后,刘医生的助手之一快速走到莫灏的前方,低声说:“总裁?”
莫灏睁开眼睛,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梅秘书被打了致幻剂,不是毒药的。这一点总裁尽可放心。”助手说话的时候有些忐忑。此情此景下,是个人都能发现莫灏的周围有多压抑。助手觉得自己能走到莫灏面前,都是了不起的创举。
“那她为什么一直冒冷汗。”莫灏反问助手,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助手忙闭上眼睛脱口而出:
“可能是因为身体虚弱……”
“可能?”莫灏重复。
助手这回不只是闭着眼,还后退了一步:“具体原因还要等精神专科的大夫来诊断。他已经在路上了。还请总裁稍等片刻……”
“精神专科?”
“是的!初步诊断梅秘书可能有精神障碍,致幻剂导致她的大脑过度思考,从而引发昏厥……”
“你下去吧。”莫灏忽然说。
“是!”助手如释重负地行个礼,迅速跑远了。
助手的话明明只说到一半儿,莫灏就让他离开了,何鹏对此十分不解,又不好问莫灏。只能巴巴儿地看着莫灏。
莫灏没再对何鹏的疑问做出解答,他只是沉默着,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刘医生请来的精神专科大夫大步走进急诊室,莫灏才站起来,挺直了身体,走到急诊室的门口。
半小时后,灯光灭了,那名精神专科的大夫和刘医生一起走出来。刘医生为大夫介绍莫灏,大夫就一脸钦佩地看着莫灏:“我们S市的医疗水平能领先全国,这多亏了总裁。久仰久仰。”他伸出手。
莫灏就看向这名头顶半秃的五十多岁男人,然后,握手。
“不敢当。”他严肃了很久的脸上,终于露出温和的微笑来,“请问……”
“您问急诊室中的女性?请问她是总裁的……”
“我女友。”莫灏的微笑越发温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原来是少夫人。”大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莫灏唇边的微笑就一敛,气氛霎时间变得异样起来。
刘医生赶紧站到大夫和莫灏的中间,短小精炼地说道:“是这样的总裁,梅秘书的大脑因为致幻剂处于兴奋状态,她近期可能出现犯困的情况,而且多梦。只要别让她累着,一切就都好办。”
“她得的什么病?”莫灏问。
“说来惭愧,目前还不能确认。有可能是单纯的精神打击,也有可能……”刘医生的表情有些为难。
他医术高明,可仅限于外科。梅里的病变却极有可能是内科。在这方面他实在是分身乏术。
“刘医生,请在‘可能’变成‘肯定’之后,再告知我原因。我们从天涯海角回来后,希望得到您的答案。”莫灏的声音很客气,可他说话的内容却带着浓浓的命令感。
精神科的大夫似乎到这时才发现莫灏心情不好,不由得转转眼珠,尴尬地对他一笑。
等了这么半天却得到好几个“可能”回答,莫灏已经没兴趣再和他们纠缠下去。他直接开门进急诊室,结果这一进不要紧,他刚好看见梅里在地上抻懒腰。她感觉有开门声,就回头看,刚刚好看见莫灏。
他们四目相对,梅里的目光先是惊讶后是尴尬;莫灏则是惊喜……然后隐含怒火。
梅里硬着头皮才能不避开目光,她见莫灏原地转身摸了下巴,又抱臂一下,似乎在酝酿情绪,然后他转过来……
梅里微微后退一步。
看莫灏的样子他似乎想走上前,可他在看到梅里后退时,反而顿住了。
然后他就开始揉眉心……
“莫……”梅里开口,她真担心莫灏当场把肺气炸了……
“安静。”莫灏却打断她,“去躺下。”
梅里眨下眼,欲言又止,最后老老实实掀起被子进去,然后盖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莫灏快步走过去,随着他的脚步梅里的头越来越低,等他到梅里的床前时,梅里已经双手捂后脑成蜷缩状了。
“你怕我打你?”莫灏的语气隐带质问。
“不……我是怕我还手。”梅里小声说,说完就想扇自己——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她表面上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为什么莫灏一生气她就铺天盖地的都是大实话啊!
“梅里,我不会打你。”莫灏的语气肯定,但隐含压抑。
梅里可不会蠢到现在抬头,而是说道:“可我看你想生吞了我。”又是大实话。
她听到身前的男人笑了,只是调子不太对,更像是气笑的。
接着,她听见搬凳子的声音,莫灏坐在了她床边,“梅里,抬起头。”
梅里僵硬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摇摇头,继续缩她的。
“抬起头。”
梅里立即抬起头来。
莫灏的表情跟她想象中一样严肃,他严肃的时候会让她精神紧张,据莫灏说他上次还把她逼暴走了。
梅里不想再发生这种事,所以一直避开莫灏的眼神。可莫灏的角度来看,梅里更像是在躲避他。
“我只问你一句话。”
梅里抿唇一下,迟疑地“嗯”了一声。她还是在努力避开莫灏的目光。
“如果那一针是毒素,扎在你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梅里神色微凛,张口,却又答不上来。
“梅里,伸出手。”
梅里感觉莫灏的语气不对劲儿了,可她没有勇气看他的眼睛,就只是伸出手。
莫灏轻轻握住她的手,手背朝上,轻轻地吻了下。
是非常温柔的吻,梅里忍不住想抬头,可她总觉得愧对莫灏,咬着牙不肯抬头。
“如果是毒素,那么我手的温度,我的吻……”梅里感觉到莫灏的手握紧了她,“你都不再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