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梅里露出好奇的表情。
“其实‘公爵游戏’有些方面还是满人性化的。就是明棋活得越久,得到的信息就越多。我又是史上活得最久的,所以主办方给了我特别的信息。比如我的父亲是主办方的成员,就是他们告诉的;又比如……我当明棋满五年的11月20日那天,只需在特定的时间点路过英国的一个巷子,会遇到特别的赞助商。”
梅里听得兴致满满,微微泛红的脸蛋上透出股认真劲儿。她又喝掉一口酒,见莫灏微微低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就问道:“赞助商?”
“是啊,‘赞助商’……”莫灏又开始思考起来,突然认真道:“梅里,我是不是醉了?”
“嗯?”梅里那边已经双手固定额头开始一点一点的了。她的面前列出一横排的空酒杯,有伏特加的有威士忌的,甚至趁莫灏不注意的时候点了杯苦艾酒。
仔细一数……居然有十杯。
“思维好像变慢了,周围也变得轻飘飘的……”莫灏说,他甚至握了下手掌,似乎很惊讶于自己的新状态,“力气也变小了。”他的语气也很惊讶。
“哦,那你肯定是醉了。嘿嘿,我今天任性,所以我们不醉不归!”梅里说,又让酒保上了两杯伏特加。
莫灏就盯着酒杯,又看着梅里。
梅里仔细凝视莫灏。她感到很奇怪,因为莫灏说醉了,可他的脸却一点都不红。
“据说不脸红的人能喝酒呢,你看……你就不红。”梅里呵呵笑了几声,要捏莫灏的脸颊,结果没捏到,就企图挽尊地把手搭在莫灏的肩膀上。“哦,对了,我们说到哪儿了,赞助商?”
“嗯,赞助商。”莫灏用比平常动作夸张得多的点头回应,接着说道:
“我和赞助商聊好了。他保下我的人手——只是要以我的生命和全部财产,以及信息渠道为代价……”他按了下眉心,又摇摇头道:
“简单来说,就是赞助商在我死后,独自得到我的全部,而不是让我被暗棋瓜分。”
“什么啊!还不是要你死!不划算不划算!”梅里大幅度地挥了挥手,好全没从吧台上掉下来。
莫灏见状扶了她一把,说:“小心点儿……”他的动作似乎很稳,可好几次给梅里拿衣服,都没拿到,最后还是蔡正递给他的。他给梅里披上,梅里就很乖地穿上了。
“谢谢!蔡正先生总算学会察言观色了,给你加工资!”莫灏说得一本正经,还拍拍蔡正的肩膀。
蔡正纠结地眨眨眼,醉酒的话语他到底要不要信?
何鹏已经充当起酒保的角色。而且从刚刚开始,很多临近梅里和莫灏的客人都被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调走了。
毕竟现在的情况很微妙——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醉得厉害,不一定啥时候把机密捅出来当闲聊了。
其中他们的总裁大人还好,可梅里已经不太注意音量了,还间歇性地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那些都是我死后的事,没有划算与否。我只是希望毫无顾忌……让这个,”莫灏指何鹏,何鹏就点头;“还有这个,”他又指指蔡正,蔡正开始侧耳聆听,可莫灏接下来的话却和吩咐无关:“还有楚小小、柯昕、游风、罗毅、等等等等……都不用和我一起死。”
莫灏还是第一次当手下的面提起他们,何鹏和蔡正闻言都一愣——这些话明明是对梅里说的,可在手下们听来,却是足够红了眼眶的一席话。
蔡正还能勉强忍住激动的表情;何鹏却开始用袖子抹眼泪了。
原来总裁一直都在惦记他们,可他却什么都没说……
“你觉得……用你的性命,你的人脉,还有你的财产换这些人的生存,是值得的,对吗?”梅里问。
她的声音很柔,很轻,卷翘的睫毛迷蒙地眨两下,先是对着酒杯,觉着不对,因为莫灏的笑就算再闪也不能这么透亮……她又对着何鹏,直接略过去,最后落到莫灏的脸上,这回觉得没错了,就又开始拍他的肩膀。
“说不上值得不值得,只是他们活着我会很高兴……”莫灏扶住额头。
梅里“哈哈”大笑两声,抢过感动得一塌糊涂的何鹏的酒瓶,在何鹏想阻止又不敢碰梅里的表情下她豪迈地喊一声:“好男人!干!”就直接用酒瓶开灌,一口气儿灌不下了她就蹙眉一下,又递给莫灏,“喝掉,别浪费了……”
“总裁,总裁……您明天还有安排呢,啊!”蔡正忙阻止,可莫灏已经接过了酒瓶。
“干。”他声音清冽平静,听起来十分正常,可他接下来的举动却和梅里一样,对着酒瓶就一通灌,真就喝没了。
何鹏和蔡正面面相觑。他们看着柜台上的一大排空杯子发愣,然后不约而同地冲到柜台里——他们得尽快把酒藏起来!
“哈哈,哈哈……你还挺能喝!”梅里已经到了不扶桌子就坐不稳的地步,还满脸潮红地低眉垂目,眼看都要睡着了,可她还是嘴硬道:“可我比你多两杯。我十杯,你九杯……”
“嗯……也许我不胜酒力。”莫灏在柜台前坐得很稳,可他看起来可不太精神……
“可是,噢……你有那么多钱,为什么要全给赞助商,就不会给遣散的手下留点?”梅里吐字有点不清楚,语句却很连贯。
醉成这个样子,梅秘书居然还能条理清晰!
何鹏和蔡正像看怪物一样地瞪着梅里。
“会留,但不会很多。”莫灏也说。
何鹏和蔡正又崇拜地看着莫灏——自家总裁明明是第一次喝醉酒,酒品却这么好……
“为什么,不给多点钱?”梅里蹙眉问道。
“莫夫人可不会放任钱财外流。我给他们的钱不能多。”
“哦……那莫夫人和莫应龙呢?你死了,他们就那么放着?你和他们有仇……”即使在喝酒的时候,梅里较真儿的习惯也没有变化。
“对莫夫人来说,没钱是最大的惩罚;而我的父亲,让他未来的计划落空,他也不会太舒服吧?”
“就这样?”
“这样就够了。”
梅里看莫灏,却只看到他别过目光的侧颜,“我欢迎任何人抓他们入狱,甚至杀害他们,但这任何人里不包括我……”
梅里摸摸额头——她头发昏,有些听不懂。
“我啊,永远不会背负弑父杀母的罪名。永远不会和他们一样……”莫灏的语气是深沉的、坚决的,还带有某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情绪,“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