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鹏和蔡正今天晚上接了一件史无前例又十分重要的任务,那就是送他们的总裁大人和他的准未婚妻回房间。
可现在问题来了——他们究竟是要送未婚妻去总裁的房间,还是送他们各自回房间呢?
之所以产生这个问题,是因为梅里一直拽着总裁的衣角不放,而他们尊敬的,能够在任何情况下予以明确指示的总裁大人,却在念了一句深沉的台词之后,伏在柜台上睡得不省人事……
“你看,他们的关系都这么好了,都开始说知心话了。谁在谁的房间睡一晚应该没什么了吧?”蔡正如是说。
性格的古板的何鹏却满脸严肃,说:“不行!他们现在还不够名正言顺。”
“喂……你们。”就在他们讨论之际,一直拽着莫灏不撒手的梅里却发话了。她竟然搀扶起熟睡的莫灏,满脸奇怪地看着他们,“不是要送他回房间吗?”
“哎?梅秘书你醒了?”
“我没睡啊……”梅里说。
她说得还真没错,因为就算是拽住莫灏衣角的时候,梅里也没有躺在吧台上,只是怎么叫都不撒手而已。
“那梅秘书,你刚刚在干嘛?”蔡正问。
“我在醒酒……”梅里含糊地一带而过,这时候她扶住的莫灏也醒了。他眼神清亮地环视四周,还随和地笑了下。何鹏和蔡正满心以为他要下个命令之类的,却听莫灏说一句:
“电梯呢?怎么没有电梯……”
也不知他眼前的事物昏天暗地成什么样了,才能想出这种问题来。
他们还没有出酒吧,哪来的电梯——这却是手下们不敢反驳回去的问题。
梅里倒是个敢作敢为的人,只听她直接说道:“总裁找电梯呢,你们还不把电梯抬过来?”
何鹏:“……”
蔡正:“……”
原来这两人是乍看上去很清醒,实际上根本就醉得不行了,偏偏还一个比一个要面子……
梅里见何鹏和蔡正老半天没把电梯“抬过来”,就郁闷地抱怨道:“莫灏,你的手下怎么这么不成事儿啊,连个电梯都不会搬……”她不耐烦的态度就好像抬个电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似的。
莫灏听了,朝着何鹏和蔡正的方向莞尔一笑,何鹏和蔡正满心以为他要主持公道,却听莫灏接下来说一句:
“回头扣他们工资。”
何鹏当场石化。
蔡正这下完全不用纠结自家总裁酒后的话是不是真的了——就算是真的也好,他也会当成是假的!
梅里只扶了莫灏几步,莫灏就要求自己走,两人在二楼的酒吧里兜起了圈子。
期间蔡正和何鹏一说话梅里就瞪他,最后的结果就是——梅里花半小时找到了出口,和莫灏一左一右略微摇晃地扶墙离开。
更让人惊讶的是,梅里出酒吧之后,竟然能熟门熟路地把莫灏送回房间!
那边莫灏还在房间中央站着,似乎不认识这里,梅里却像到自己家一样,随便地躺在床上不动了。
何鹏和蔡正终于不用纠结梅里睡哪儿的问题了,因为莫灏直接对他们说:“你们从外面把门带上就行了,好好休息,明天有大事要做。”莫灏浅色的眸中精芒闪烁,对着房门的方向微笑道。
至于这笑容是对何鹏还是对蔡正,估计只有莫灏自己知道。因为在何鹏和蔡正看来,莫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两人中间的墙面上……
莫灏身后的梅里还在床上抓住被的一角轱辘一圈,整个人从床上“扑通”一声落地,紧接着裹着春卷蹭到墙角,就那么靠着墙睡着了……
莫灏在落地声响起时回头看一下,发现被子不见了,他疑惑地蹙眉一下,走一步,终于在墙角看到梅里,放心地笑了。
“可是总裁,白天就算了,梅秘书晚上留在您房间,就有些……”何鹏还想据理力争,却在下一秒被风掀起头发帘,在莫灏重重的关门声下他目光呆滞地看蔡正——
“总裁是不是生气了?”
蔡正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跟总裁的时间比我还久,你都不知道,还期望我知道吗?”
何鹏就噎住了。他十分困惑地叹息一声,说:
“总裁是喝醉酒了吧?是吧?”
“我觉得是的,可总裁说话很清晰啊……”
“清晰地问我们电梯在哪儿?”何鹏又问。
“反正梅秘书肯定是醉了。”
两个人犯着嘀咕一路走远,莫灏却在他们离开后,步伐稳当地走回了房间中央。他看到角落的梅里睡得正熟,就呼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他又握住自己的双手,动作非常的稳而有力,他再打开手,又看了眼梅里,最后低头轻笑,声音里饱含无奈。
梅里是在早上七点醒的。她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是那套浅紫色的睡衣。
她又看床头柜,刚好看到一套整齐的卡其色西装。薄款的质地考究的工艺。手感柔软,不似普通的西装那般行动受限。
梅里念头一动,就摸了摸那套衣服——果然是防水的。
她下地的时候又看到一双亮面短靴,鞋底防滑,鞋面也是防水的。
果然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梅里晃晃脑袋,觉得精神尚佳,她去洗浴间里冲了次凉,回来发现莫灏已经到房间里。他带着耳机面有倦色,而且正在揉捏着眉心。
见梅里出来了,莫灏自然而然递上袋子。梅里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套黑色带蕾丝的内衣。
梅里盯着袋子沉默良久,然后用鄙视色狼一样的表情看莫灏,莫灏正在思索的目光迎面撞上她的眼神,顿时一愣,“怎么了吗?”他的表情是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梅里就把内衣抽出一角,挑眉道:“你的兴趣?”
莫灏和梅里的反应类似,沉默过后他甚至多看了眼梅里的全身,说:“黑蕾丝?真是有趣。要不你穿上,我看看……”他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建议开来。
梅里瞪莫灏一眼,说:“是谁给的?”她晃了下袋子。
“刺葵。”
“哦……”刺葵向来喜欢黑色,梅里就不再怀疑。
“不过size是我给的。”莫灏补充道。
“……你!”梅里脸一阵阵地发热,因为她穿着被换过的睡衣和莫灏提出她size的时间点太过于契合,很难不让她想歪。
事实上,她也的确没有想歪。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莫灏是第二次帮她换衣服了。
“穿衣服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九点半就必须到位了。”适时把工作的事情丢出来,梅里果然立即噤声,狠狠剜莫灏一眼后,她拿起床头柜的衣服去换了。
梅里换完衣服出来,发现莫灏又在揉眉心,就说道:“怎么了?”
莫灏闻言一愣,就放下手,语气颇为无奈地说道:“我好像宿醉了。”
这一瞬间梅里的心理迅速平衡了,笑眯眯地开始幸灾乐祸:“正常。你第二天能起来就不错了。”
梅里一身卡其色的装扮并不显眼,可配上她明艳的脸蛋和身材,依旧是万众群中的碧霞美玉,散发出吸引人的光泽来。
相比之下,莫灏的装束却显得更为朴素。他难得穿了一身黑色薄款的纯棉休闲服,而不是西装。
莫灏不是没穿过一身黑,只是他之前都会打不同颜色的领带,还有各色的衬衫搭配,像今天这样纯粹的颜色梅里却从未见过。
总觉得,全黑系的莫灏似乎哪儿都变得奇怪起来。
就好像是一把藏匿着锋芒的利刃,随时可能划上谁一刀,让人打从心底生出股警惕。更别说莫灏因为宿醉一直紧锁眉头,完全都没笑过的。
梅里觉得他的穿着不妥,很不妥,就说道:“一会儿邹亚芳不是要来吗?你不穿正装?”
莫灏莞尔,这轻松的笑容总算化解他隐露锋芒的气质了。他指指房间的置衣架上,那套卡其色的长款风衣,说:“没事儿,我有情侣装就够了。”
梅里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莫灏的,脸色顿时就红了,“恶趣味!”她恼怒轻斥着,然后说道:“天气这么热,你干嘛穿这么多……”
“海上风大。”
“哦……”梅里闷闷地回应一句。她通过和莫灏卡其色的撞色服装,猛然想起昨天的蓝宝石和领带,表情就复杂起来,“你这么明目张胆真的好吗?总感觉我又要被围攻了……”她说,倒没打算追究莫灏的突然安排。
自古计划从来赶不上变化,梅里想好的事情也不一定和莫灏的相同。
况且梅里一直认为,他们在一起,吃亏的反而是莫灏。
“梅里。”
“嗯?”
“我想好了,你不是容易有朋友的性格。”
梅里挑眉,一脸:“你终于知道了?”的神情。
“邹小姐是极限运动的爱好者。”接下来的话题却陡然逆转。
“哦?”
“你们或许会成为朋友。”
因为邹亚芳是极限运动的爱好者,所以对经常挑战生死极限的她不是那么排斥——莫灏是这么想的吗?
梅里总觉得这思维回路似乎有问题,可她还是问道:“所以呢?”
“所以,你也该有一些女性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