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应龙抓莫夫人，却不动你，总感觉不太对劲儿。”梅里提出自己的疑惑。
对于梅里好奇宝宝一样的提问，莫灏表现出极大的宽容，解释起来也相当耐心：
“莫夫人不见得比我好抓。莫应龙也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可我屡次提醒，莫夫人似乎只想我死。”
“可是好奇怪啊！莫夫人那么想你死，那她前五年为什么不动手？偏偏要拖这么久……”
莫灏的眉头一动，梅里的问题正中靶心，他缓缓地眨了下眼睛，浅色的瞳仁盯着梅里，道：“你真想知道？”
梅里想也不想地说了句：“当然。”
“因为时间不多了。”莫灏抿唇一下，接着说道：“到明年的十一月份，游戏就会结束。如果莫夫人不能及时培养出下一代血脉，姚家的权力之路就会断绝。”
“不懂……”梅里歪头。
她直白的表现堪称是憨态可掬，莫灏被她逗笑了，“你想知道，我就说了，不懂是你的事。”他用打趣的语气说着。
梅里撇撇嘴，很不高兴的样子，“你就不能解释个？”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打哑谜……
“好吧——简而言之，就是莫夫人要我和金妍柔的孩子。只要正统的血脉不断绝，姚家就一直有游戏的参与权。届时我‘龙头’的身份就会传给我的孩子——没错，莫应龙曾经也是‘龙头’。”莫灏补充说明一句。
可梅里的表情更不解了，“你不让金妍柔怀孩子，她生气就要杀死你，这样不还是啥都得不到吗？”
“她想得到试管婴儿。如今的科技是很发达的，梅里。莫夫人在杀我之前，会设法让我昏迷等等，只要得到想要的东西，她怎么做都有可能。”莫灏轻松一笑，梅里却听得直蹙眉。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对母子了。
一个百般折磨自己的孩子，一个被折磨了还能平淡处之，并且不回击——这两人难道是一个S一个M吗？
“不就是要你的精子嘛，还说那么含蓄……”梅里白眼一下，接着说道：“所以我来参一脚的时候她很不高兴？”
“别说这么轻巧，她其实让你死的心都有了。”莫灏加重语气提醒道。
“好吧——那公司呢，职员们不会吓得都辞职了吧？”既然说了公事，梅里就打算问到底。
“他们都会留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梅里顿时露出“你是奸商”的表情，调侃道：“使手段了？”
莫灏微笑，笑得温柔又轻松，“只是帮他们解决困境。”
“留点人情债是吧，真有你的。那我呢，不会被辞退了吧？”
“你肯定要辞职了。”莫灏微微一摊手，“他们嘴上不说，其实都很怕你。”
梅里笑着眨眨眼，说道：“难得你直白一回。”她伸伸懒腰，感觉浑身都没力气，不由得蹙眉起来。
“明天开始我们就去A市，不在S市了。”莫灏突然说。
“哦？为什么？”留着铜墙铁壁的S市不住，偏偏到漏洞百出的A市，莫灏是哪根筋搭错了吗？
“我对陈缙绅的生平感兴趣。他在A市的时间很长，值得调查。”
提到陈缙绅，梅里就沉默一下，她的目光有些漫不经心，看向窗外的表情也趋于淡漠，可莫灏知道，梅里越是这样就越表明她在意。
“莫灏，陈缙绅的问题你到底怎么看？”她果然说道。
“我一定会救他。”莫灏说，声音铿锵如铁，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眼神，“哪怕是冲他救你的份儿上也要做到。”
“可经此一役，风圣科技总部的人还会信任你吗？你不留下来稳定局面……”
“风圣的主场是姚家人。”莫灏突然插话一句，梅里就看着他，“哦？”了一声。
“莫夫人失踪了，权利转移到我身上，而我准备让莫锋分担一部分。今后我就很少出面了——换言之，我会将决策权逐渐转移到莫家人身上。让他们和姚家分庭抗礼。”
莫灏话是这么说，梅里却从中读出异样的信息来，“理由呢？”她问。
“嗯……没什么理由。”莫灏轻松道。
“你不老实。”
“真的，只是顺其自然的发展罢了。”莫灏说到这儿，突然微微蹙眉。梅里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双手紧握一下，就说道：
“怎么了，你脸色很不好……”这是梅里一直疑惑地问题。
莫灏的面色不如原来那般健康，似乎带有些微的苍白，更别说他的眼圈一直很红，眼底还有浅浅的阴影，就连神色都没有平常精神又自信。
似乎……沧桑了很多。
“抱歉了，梅里。”莫灏站起身，并未回答梅里的问题，“我需要睡一觉。”他低垂眼帘看梅里，期间梅里一直注意他的手——是紧握的样子。
似乎明白了什么，梅里有些责怪地说道：“你几天没睡了？”
“嗯，只是有点失眠。”莫灏的态度轻描淡写。
梅里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一床白白的被子，说道：“那你快去吧。养足精神，我们才好从长计议。”
“好。”莫灏说，临走前还提醒梅里，说：“别和柯昕她们聊太久，好好休息，不要出去。”
梅里就转头过去，故意做给莫灏看似的，乖巧地点点头，露出一抹微笑来。
莫灏也跟着笑，随即转身离开。
莫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梅里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总觉得，今天的莫灏怪怪的……
梅里呼了口气，准备下床活动。可她很快发现自己用不上力气，双腿像棉花似的，又软又木。
十天啊……好人也给躺废了。
梅里摇了摇头，她是不是该正视一下自己的问题了？找时间一定要好好锻炼一下身体……
又过了两分钟，柯昕和楚小小回来了。
“你的伤怎样了？”时隔这么久，梅里总算有机会问候柯昕。
“已经好多了。”柯昕将粥递给梅里，梅里接过时差点没拿住，把柯昕和楚小小都吓了一跳。她本人则淡定自若地打开粥盖子，说道：
“我昏迷期间没发生任何事吗？”她神色淡淡地看柯昕，柯昕紧抿住唇；她又看向楚小小，楚小小受不了梅里的目光洗礼，忍不住说道：
“太多事啦！灏哥哥这些天几乎没睡，就一直看着你。”
果然楚小小的嘴严实不了，梅里复述她的话，道：“看着我？”
柯昕再拉住楚小小已经来不及了，况且这事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眼见着瞒不住了，只能顺着话头说道：“唉……梅里，你都快把总裁逼疯了。”
莫灏的怪异点果然不是她的错觉，梅里想，放下粥碗，挺直了身体，正色道：“到底怎么回事？”
“你昏迷十天，期间有五次心脏停跳进了抢救室。”柯昕的语气略微颤抖，楚小小忍不住疑惑地看着她。
梅里只觉着脑袋嗡地一声响，整个人都僵住了。
已经，这么糟了吗？
“总裁想尽办法要保你的命，这些天他都在查资料，公司的重要决策都交给莫锋来做。我几次劝他，他都不管不顾，执意要把权利让给莫家。”柯昕近乎叹息地往下说。
梅里抿了下唇，“他……”该说什么，怎么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都是为了你，梅里。”柯昕直直地盯着梅里，眼神里饱含痛惜。
梅里却没在看柯昕，“为了我？”她的脑子已经乱了，什么都理不清了……
“风圣是总裁的明面儿身份，总裁在这儿能维持稳定的形象和支持率，可他不得不为你放弃这个身份。”柯昕接着说。
“什么意思？”
“他不想你再犯险了。”柯昕加重语气，凝视梅里的眼睛。
梅里别开目光，“我只是……”不走运而已——这样的说法，梅里根本就开不了口。
她找帮手了，也努力挽回劣势了，可事情还是往不好的方面发展——所以才说她讨厌意外……
“无论你是想帮忙还是别的什么，在总裁看来，都是因为他没能保护好你。”柯昕加重了“保护”两个字，她希望梅里能明白自己的定位，而不是身先士卒，哪儿危险就往哪儿跑。
“可这和他的身份有什么关系？”梅里还是有些听不懂。
“总裁不只是风圣的总裁，他还是暗世界的‘龙头’，别告诉我你忘记了这点。”
梅里眨了下眼——她虽然没忘，但也没记起来……
“相比要经商周转的明面身份，总裁的‘龙头’身份要空闲很多。他之前一直都不太重视这个身份，只是图便利时才会用。可为了你，他现在需要更多的时间，总裁的职位也只能挂空衔，移交权利了。”柯昕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清秀严肃的脸上，神色十分复杂。
“一步步经营下来，稳扎稳打了五年的心血，总裁都可以为你舍弃——梅里，你真是好福气。”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懊恼，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别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