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夫人的注意力一直在莫应龙的身上，听到他说的话也不过是冷哼一声，可莫应龙的话落在陈缙绅的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深意……
陈缙绅听到这句话，第一时间就是低下了头。
只有金妍柔注意到陈缙绅的手紧紧握住了。她顺着他的手往上看，只见年轻人埋没在阴影中的轮廓，模糊不清……然而，令她不安。
陈缙绅是莫应龙的儿子，那他和莫夫人就是对立的两端。
金妍柔的视线在莫夫人和陈缙绅之间穿梭来去，却不认为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能够救她出去……
看来，她必须要自力更生了。
“那这个小杂种呢？他是什么来头！他……”莫夫人的话题终于转移到陈缙绅的身上了。
“放尊重点好吗，他可是我未来的接班人。”莫应龙的语气变重了，似乎很引以为豪的样子，他的话引来莫夫人和陈缙绅的双重瞪视，只不过陈缙绅是神色冷漠，莫夫人是满脸惊愕而已。
“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缙绅的年龄是25岁，比莫灏小一点，那时候我已经离开姚家了。”莫应龙轻描淡写地说着。
莫夫人顿时露出鄙夷的神情来，“哼……明明是逃走的。”
“嗯，是逃走的。在莫家人的帮助下，我逃离了那个魔窟。也就是你即将前往的地方，姚婵。”莫应龙低声说着，语气愉悦。每当他用这种口气说话时，陈缙绅都忍不住默默地蹙眉。
“你这话什么意思？”莫夫人的话高了八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提高她的存在感。“只要血缘还在，我永远都是姚家的掌舵人……”
“你认为莫灏会把股东的位置再留给你？”莫应龙截下她的话，在铁笼前端风度翩翩地走来走去，“指纹、相貌、身份证明，这些东西一旦你离开了，莫灏想要得到多少就有多少。只要你不在了——哪怕是几天，他就能让整个江山都易主……”莫应龙说到这里，声音简直是感叹的，“别太小看自己的儿子了，姚婵。”
莫夫人的脸色迅速阴霾下去。
莫应龙说得没错，只要她人不在了，拥有广泛人际和脉络的莫灏就会掌握所有的渠道，之前没这么做，只是因为她还在，看得也很紧而已。
“他……”姚婵咬咬牙。
如果她是莫灏，就一定会这么做……
“当放弃亲情的那一刻，你就失去了莫灏的所有权，哪怕是血缘上的联系，都不再存在。他实在是个有趣的孩子……”莫应龙语气轻轻地赞叹出声，“其实那孩子早就能动你，他也早就知道你是装病的，可是你演得欢，他就一直都没揭穿。”莫应龙似乎很喜欢一步一步揭开莫夫人的心防，让她的意识无所遁形。
“不可能……那孩子很多时候都非常谦让我。”不可能，她都闹得那么厉害了，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的忍耐限度了，莫灏如果知道她没问题，又怎么会纵容她闹下去？
“是的，他在放纵你的得意，免得你动用新手段去困扰他。”莫应龙微笑着说，“所以，只要不是他利益的中心任凭你从几百万到几亿的范围，只要不超过一定数额他都能用来陪你打水漂，他也都不会彻底被惹火……”莫应龙的声音带着蛊惑的耐心。他重新蹲姿在铁栏之外，看着自己的阶下囚，眼神一点点儿地灰败。
“别以为莫灏只是心机深，他其实还很能忍。我甚至觉得，他早就知道你我联合害死了弥芙……”莫应龙说，他这句话却引来陈缙绅的关注，只见陈缙绅神色莫名地看着莫应龙，然后闭上了眼睛。
“你撒谎！撒谎！这不可能！他当时都精神错乱了，根本就没时间思考谁是谁非……如果知道是我，他肯定会做些什么……”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可如果是真的——真是真的，你仔细想一想，那孩子每时每刻都是用怎样的眼光看待你的呢？”莫应龙和莫夫人四目相对着，微笑着。
莫夫人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
“你把所有事情都做绝了，别说他加倍报复，就算是原数奉还，都是你付不起的代价。你的家族完了，姚婵。从你鲁莽对莫灏出手的瞬间开始……”莫应龙事不关己地说着，却是把每一字每一句都戳进莫夫人的心窝里。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莫夫人突然大喊起来！本来还想劝说几句的金妍柔见了，就更不敢接近她了。
陈缙绅的神色却很疑惑。莫应龙说的话到底狠在哪里？为什么他听起来毫无感觉，莫夫人却打击很大的样子……
莫应龙发现陈缙绅的疑惑，就说道：“女人的青春年华真的很重要。姚婵在花一样的年纪处心积虑地培养莫灏，企图得到他的子嗣，将权利巅峰的位置一直坐下去。可现在，你看看她……什么都不剩下了。”
陈缙绅沉默了。他看着莫夫人抓挠自己的头发，时不时点点头，又摇摇头，表情也变得阴晴不定，心里就一阵荒凉。
“下一步莫灏要去的地方是A市。他一定很想了解你，再分辨你是敌是友，我的儿子……快快长大吧。”莫应龙拍拍陈缙绅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只有你长大了，才能对抗过那个恶魔。”
“莫灏是恶魔，那你是什么？”这句话陈缙绅未经思考过，张口就来。
难得寡言的儿子率性发言一回，莫应龙的欣慰自然是多过恼怒——当然，有没有恼怒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是培养银色利刃的存在——你就是那柄银质的利刃，能够彻底灭绝掉恶魔。”莫应龙愉悦地笑了。他微微出神地望向洞口，“平静的日子太过于漫长，没有波澜了，就没有美景可看了。”
对于莫应龙时不时的奇怪感慨，陈缙绅向来不予理会，可他看到莫应龙转过去，满身的空当，一个大胆的念头就开始形成……
然后莫应龙就头也不回地手摸腰带，抽出锃亮的一把刀来，说道：“现在，缙绅，我要你刺穿莫夫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