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涟漪,宛若水面波光。
竖日,西洛照常来伺候顾荨起床,刚进内殿打算推开房门,便透过缝隙看到了落在地上的衣裳。
玄色衣裳,是孟司白惯穿的衣裳。
西洛不由惊讶,因为顾荨自从江南回来,还一次未与顾荨同房而睡,现下孟司白出现在顾荨内殿中,显然二人是睡在一处。
西洛自觉没有打扰二人,走了出去,随即碰到了飞影。
“你可知昨夜殿下歇在何处?”西洛是个好奇却又把藏不住事的,旋即问出了声。
飞影闻言撇了眼她,似是觉得她问的这话有些无语:“殿下与太子妃是夫妻,夫妻自然是睡在一处,且…”
西洛追问:“且什么…?”
见此,飞影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昨夜太子妃毒发了,殿下那是在为太子妃解毒。”
飞影在说前一段话的时候,西洛本就已经理解过来,见飞影还跟个榆木脑袋一样说的那么清,不由瞪了眼他,慌忙离去。
不知道为何被瞪了眼的飞影,他挑了挑眉,摸了摸脑袋面露疑惑,不过随即也离开了。
内殿内,顾荨双睫微颤,悠悠转醒了过来。
顾荨眉头微皱在一起,只觉得浑身都有种被卸下来过的酸疼感,体内隐隐有种炙热灼热的感觉。
她看着白色的幔帐,双眸紧紧的盯着,久久后叹了口气。
对于昨夜之事…
顾荨抿了抿唇,微微侧了侧身子,看着还在睡的孟司白,旋即咬了咬唇。
她现下已然清醒,对于昨天晚上因为毒发而引出的一系列事情,说起来她是不怪孟司白的。
二人本就是夫妻,做这些事情也没什么,但到底因为李希瑶的事情,再加上有孟司白忘却从前的事情在先,她后来那般对孟司白冷淡也并非没有理由。
只是说起来,其中的道理她都明白,她知晓孟司白是因为忘记了事情,那次救李希瑶也有理由。
可看着心爱之人没有救自己,却是救了旁的女子,不管怎样,她心中都是有气的。
顾荨深呼吸了口气,心中复杂的想着这些事情,就在此刻,孟司白睁开了双眼。
从孟司白的角度来看,正好能看着面容朝上的顾荨,看着她眨眼时微颤的睫毛,看着她吸气吐气。
孟司白心中顿时一紧,他忙起身,因着他一起来的动作,将原本盖在顾荨身上的被子也被掀开了几分,随即孟司白便入目一片雪白,雪白上还有动静留下的痕迹。
随即孟司白面色一红,耳根迅速红透,他连忙将被子重新压下,只见他舔了舔唇,声音哑然开口:“昨天晚上…对不起,是孤没有询问你的意思。”
顾荨昨天晚上毒发来的突然,虽是知道每初一会毒发一次,可孟司白只以为顾荨不愿让他触碰。
现下回想着方才顾荨的那些动作,孟司白心中莫名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令得他有些难受。
闻言孟司白的道歉,顾荨双眸直盯盯的看着他,随后淡然道:“无妨…本也就是因为毒罢了。”
说罢,顾荨不愿再继续说着此事,轻描淡写的翻过昨夜那篇。
可见顾荨这般风轻云淡的态度,孟司白本就提起来的心顿时又上下跳动起来,他看着顾荨的面色,只觉得心口有种泛酸之意,让人苦涩的不行。
二人片刻后便起身了。
孟司白穿戴整齐后去书房,正在这时,一侍卫急忙走来,见顾荨也在,随即行礼道:“属下见过太子、太子妃。”
“何事?”孟司白询问。
“回禀殿下的话,侧…李希瑶在大牢中被人救走了!”侍卫边说边抱拳,说李希瑶的时候,差点下意识的说出侧妃二字,好在及时制止改口。
二人得知李希瑶在大牢被人救走,对视一眼后,顾荨莫名的觉得有隐隐的危机感。
李希瑶怎么会被人救走?
莫不是她的背后,还有其他的幕后主使不成?
可整个朝廷,乃至皇亲贵戚一脉,她都没有与什么人结怨,如何能叫人这般的对待自己。
且李希瑶是李丞相之女,李丞相那种身居高位的大臣,又是大家族出身,会为了一女而冒这个险吗。
顾荨心中迅速想着事情,孟司白心中亦是如此想着。
顾荨对于李希瑶此事是极为不安,她静了片刻,最后便决定派人去找李希瑶的下落。
李希瑶一日不找到,她心中便也一日静不下来,不得安宁。
侍卫抬头看着都没有说话的二人,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下去,还是继续跪着。
而就在气氛渐渐凝滞起来时,身着总管服侍的太监慌忙走了进来,面色焦急。
顾荨见状,给了侍卫一个眼色,侍卫了然,立刻退下。
“公公问得如此慌张?”孟司白眼尖,最先看见总管公公,旋即出声问着。
总管公公弯了弯深意行礼,见殿中只他们三人,旋即没有后顾之忧快速道:“殿下、太子妃,您二位还是尽快进宫见见陛下去吧!今日清晨之时,陛下忽而昏倒,现下还未醒来!可是早前陛下有过吩咐,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得广众之,是以奴才这才来见您二位,想请您二位去看看,出个主意。”
一国皇帝突然病倒这事颇为棘手,整个国家上下是一环接着一环,可若是皇帝倒下了,那那些需要处理的折子便会堆积,是而没有一个主事之人。
孟司白与顾荨都不敢耽误,快速跟着总管公公进宫。
随后二人一路朝着寝宫而过,心中皆是焦急无比,可面上却是做出了一副云淡风轻之态,是以也不会引人怀疑。
顾荨来到内殿,便看见苍白着脸的皇帝,她心中一紧,迅速上前为其诊脉,只见她把脉期间,眉头是越皱越紧,将皇帝的两只手都把过后,她这才放下手来。
孟司白直看着顾荨:“如何了?”
顾荨听着孟司白焦急的声音,没有说话,因为她惊诧的发现皇帝竟然病入膏肓,只怕是命不久矣,这话自然不能与孟司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