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跑么……
白浅言神情有些古怪的站起身,手心微微汗湿。
她真的后悔了,刚才霍衍让她下车不让她来的时候,她就应该下车的,顶多就是让霍衍回来之后发发火,当当活靶子之类的。
但是现在……
霍柏桑见她虽然站起来,却不动作,嘴角一扬,大大咧咧的说道:“我说你该不会是太高兴了吧,小嫂子。”
白浅言嘴角抽了抽,然后挤出一个笑容:“我这就过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跟在长叔身后一步的距离,穿过古色古香的走廊,后面又有一个开阔的庭院。
白浅言跟着进了左手边的屋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一旁的霍衍。
他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但是什么都没说。
接着就看到坐在太师椅上的霍东烈。
他似乎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更苍老了一些,神色似乎也有些疲倦。
长叔道:“老爷子,白小姐到了。”
白浅言恭敬的走过去,站在霍东烈跟前:“霍爷爷您好。”
霍东烈露出慈爱的笑容,他扬扬手:“好孩子,你一直跟在阿衍身边,我该感谢你的。”
白浅言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霍衍。
不过霍衍压根一点眼神都没给她。
白浅言嘴唇抖了一下,继续笑的眉眼弯弯:“哪里,都是霍衍在照顾我,我应该感谢您的。”
“呵呵,你这个孩子还是很讨人喜欢的。”霍东烈看向旁边的霍衍:“阿衍,只要你点头,爷爷明天就可以给你操办婚礼,你觉得如何?”
白浅言心里暗暗一惊。
霍柏桑说的是真的,难道真的过来说婚礼的事?
不是……
她跟霍衍八字还没一撇,再说霍衍心里压根没有她,结婚什么的,怎么可能?
霍衍的眉眼依旧冷淡的厉害,终于瞟过来一个眼神,不过白浅言确定,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不都说眼神可以传递消息么,怎么她接受不到半点信号。
这个时候,她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啊!
房间的内的气氛有点尴尬,霍衍不说话,霍东烈态度温和的等着他的一个回应。
爷孙两个人似乎耗上了。
不过苦了白浅言,她站着半天越来越局促,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一分钟。
两分钟。
……
白浅言有一种她要站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不行,她要打破这两位的禅定,不管怎么样,她都打算要开口了。
“老……”
“我不结婚!”
霍东烈抿了一口茶,然后动作缓慢的把茶杯放在桌上。
“阿衍,爷爷老了。”
霍衍抿了抿唇线,沉声道:“如果我结婚,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我喜欢。”
霍东烈眯起眼睛:“这么说,你不喜欢她?”
白浅言也瞄向旁边的霍衍。
虽然答案她心知肚明,但是听到这里,也还是希望从他嘴里听到点别的什么。
霍衍垂眸:“不够。”
白浅言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其妙的还有点欢喜。
不够喜欢,不是不喜欢,也就是说,还是有点喜欢的。
她偷偷的扬了扬唇角,不过又因为这种近乎卑微的快乐而深深的自我鄙视。
“阿衍,你是一个好孩子。”霍东烈眸光闪过一丝精光:“我不希望一个女人搅合的咱们霍家不宁。你懂吗?”
“呵……”霍衍眼神冰冷:“霍家不宁,从来都不是因为女人。”
“哦?”霍东烈沉声道:“柏融受的伤,不是你动的手?”
霍衍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到现在,才说出真正的目的。爷爷,你的心,从来都是偏的。”
“阿衍!”霍东烈说完,剧烈咳嗽起来。
原本一直候在外面的长叔立刻闯进来:“老爷子,别动气。阿衍,赶紧道歉!”
霍衍眯起眼睛,声音依旧冷淡;“爷爷,您大可不必这样。我的事,我自己决定。”
长叔怒道:“阿衍!你知道什么!老爷子多心疼你,我是看在眼里的,你一直这个态度,多伤老爷子的心!”
霍东烈用力的抓住长叔的手,看向霍衍的眼神有些痛楚:“阿衍,你这样坚持,就是一定要那个女人是不是?”
霍衍抬眸:“怎么,若是我说是,您要派人杀了她吗?”
“霍家的根基,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毁掉。”霍东烈眼里闪过一丝冷厉:“爷爷不想这么做,但是因为一个女人,你们兄弟阋墙,我就不能不管了。”
“好啊。”霍衍突然冷笑一声:“我今天把话说明白。我跟霍柏融的恩怨,从来不止于一个女人。但是若您真是动了那个人,我还可以告诉您,她若有事,我拿命来偿。”
“你!”霍东烈猛的站起身:“阿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衍道:“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爷爷,你如果不信,大可以试试。”
“你这是在威胁我?”霍东烈嗓音粗劣,脸色也难看到了极致。
霍衍低垂着眼眸,看不出喜怒。
他微微蜷曲了一下手指,淡淡道:“您好好休息,我走了。”
话一说完,他不管霍东烈再说什么,直接拽住白浅言的手,大步流星的向外走。
刚出庭院,白浅言就看到一抹迷人的身影,她穿着纯白色的长裙,长发垂腰,站在曲水流觞的小桥上,眸光幽幽,似怨似嗔。
跟她在一起的并不是霍柏融,而是霍柏桑。
“阿衍……”沈卿怜眸光波动,隐隐似乎有些水光。
白浅言偷眼去看霍衍,可是她身边的男人只是更紧的握住她的手,然后大步从沈卿怜的身边走了过去。
白浅言莫名的愣了愣,她回过头,看到沈卿怜目光有些痴痴看着霍衍的方向,神情落寞。
她的心也好像沉入了谷底。
“你为什么不理她?”白浅言看向霍衍。
霍衍并没有回答。
白浅言心里闷的厉害,她用力的拉住霍衍的胳膊:“她看起来很难过,你为什么不理她?你刚刚都说,如果她死了,你要偿命的,你明明那么喜欢她。”
霍衍停下脚步:“我说过我讨厌聒噪的人。”
白浅言不自觉的抿住嘴唇,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心脏闷闷的疼,各种纷乱的情绪好像一窝蜂的钻到她的大脑。
“对不起。”她在他面前低下头,肩膀却微微发抖。
霍衍垂眸看着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她不说话。
他终于不耐,用力迫使她抬起头,却在看到她满眼的清泪时,微微一愣。
“你哭什么?”他问。
白浅言也不知道,她努力的想要控制住喷涌而出的泪水,在模糊的水雾中,她轻声道:“霍衍,喜欢她就去抢啊,干嘛一定要这么伤害彼此呢。明明……你们互相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