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霍衍会这么说。
白浅言微微一怔。
短短的几秒钟,她故作轻松的轻笑一声:“怎么突然那么严肃啊,你不是也需要我吗?你……需要的吧?”
她最后一句问的小心翼翼。
霍衍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离开餐厅直接进了卧室。
白浅言端坐在餐桌边,静默不语。
佣人端着意面上来:“白小姐,您的意面。”
“谢谢。”
白浅言觉得她鼻子有些泛酸,不过她硬生生的把这股酸意压下去。
意面的味道很好。
她现在肚子也饿了。
本来她是小口小口的吃,后来直接大口的大口的往肚子里面吞,直到一盘意面全部消灭完,她抓起一旁的水杯,一饮而尽。
“呼……”
她长舒一口气,噌的一下站起来,直接推开霍衍卧室的门。
霍衍并不在。
浴室里面有水流的声音,白浅言握了握拳头,直接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磨砂的玻璃门。
“霍衍,我有话跟你说。”
她整个人背靠着玻璃门,眼神有些空茫。
“你今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抿了抿嘴唇,心底的酸涩感又涌上心头。
“其实你说的对,我住在这里,真的和乞丐没什么差别。话虽然对,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还是觉得挺难受的。”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可能我不应该在这里的。但是我又是真的想要帮你。听起来好像有点恬不知耻啊,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她地垂下眼眸,仿佛自言自语:“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点尊严了,这点东西,你也想要拿去吗?就因为我有点喜欢你,所以,你打算什么都不剩给我么……”
浴室的门唰的一下拉开。
白浅言猝不及防,身子向后一跌。
“啊!”
身体被用力的托住,鼻腔内充斥着茉莉花的味道,白浅言伸手想要站稳,一只手正好抓在霍衍的胸口上。
光滑,结实,弹性极好。
她的脸腾的红了。
“对不起。”
她赶紧松手,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向旁边跳了一下,跟霍衍拉来了一米的距离。
霍衍好像没看到似的,自顾自的擦着头发。
白浅言有些手足无措。
她刚刚说的话,他应该听到了
但是他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反而分明还是不想搭理她。
白浅言心情有些低落,她看了看时间,今天有点晚了,她一个人离开没有问题,但是如果带着东西的话,她可能需要点时间。
“我明天会搬走的。”她想了想,走到霍衍跟前,认真道:“今天的时间有点晚了,拜托你再给我一晚上的时间吧。”
霍衍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他终于把视线落在白浅言的身上:“我说让你走了么。”
“你是没有。”白浅言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但是我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打扰你。虽然我被白家赶出来了,但是也不至于找不到其他的地方住。”
她说着挠了挠头发,轻声道:“就算我是乞丐,也有点权利选择去跟谁乞讨吧。”
“跟谁?”霍衍眼神阴冷。
她微微一怔:“什么,跟谁?”
“你离开这里,打算跟谁乞讨?”霍衍站起身,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打算去找谁?”
他离的她太近,让她很有压力感,她本能的想要后退一步,但是霍衍却不肯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伸手压住了她的肩膀,黑眸仿佛蕴藏着怒意:“从一个男人那里搬到另外一个男人那里,这就是你的尊严?”
白浅言脸色煞白,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没有了温度,心里一片寒凉。
她刚刚的话,他还是听到了的。
“不管我去找谁,跟你也没有关系吧。”白浅言认真的盯着霍衍的眼睛:“在你看来,我就是没有男人养着就会死的那种女人吗?”
“难道不是吗?”霍衍放开手,嗓音透着几分轻慢:“你一直以来做的事,不就是想要用男人来拯救你的家族吗?”
白浅言哑然。
霍衍说的太对了。
她竟然找不到回怼的理由。
“你说的对,我还真是这样的女人。”白浅言似乎低笑了一下,有些无力的垂下手:“刚刚我的话收回,我今天晚上也不打扰了。”
“怎么?不打算利用我了?”霍衍挑眉。
“是啊。”白浅言笑的轻松:“你也知道,现在白家的危机已经解除了,我也没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贴上你了,对不对?你太聪明了,什么都看穿了,我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又低笑了一下:“你其实压根就不需要我吧,即便没有我,你继续吃药,也肯定是可以睡着的,也许是花费一点时间适应而已。这么多年你都过来了,没有理由适应不了的。”
她说完,转身去拿行李箱。
她本来就不该回来的,因为他短时间的不适应,所以让她有了一种他强烈需要她的错觉。
但是实际上,在这个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个随时都可以赶走的乞丐,不值得得到他的半点尊重。
“你打算去哪?”霍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浅言拎着行李箱,又拿上她今天在白家带来的那些杂物,并没有回头:“我暂时会找一家酒店住下,然后尽快找一个合适的房子租下来。”
她说完,似乎又忍不住笑了,回过头:“你放心,绝对不会出现什么事情,让警察找上你的,我还是知道怎么自保的。”
霍衍的神情一如刚才般淡漠。
他薄唇吐出几个字。
“白崇安给你多少钱?”
白浅言有些讶异的看着他:“白崇安为什么要给我钱?因为我没有本事解救白家,所以要奖励我吗?霍衍,你对我冷嘲热讽,没有关系,我知道你的个性有点奇怪,我也并没有想要跟你吵架的意思。但是白崇安是白崇安,我是我。我跟白崇安,已经没有半点关系,那个白家,还有白家的企业,全部都跟我白浅言,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果你们之间有私人的恩怨,那么你们可以私人解决,但是与我,无关。”
“很硬气嘛。”霍衍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白浅言嘴角勾了勾:“是啊,无债一身轻,那就这样,拜拜!”
“无债?”霍衍冷嗤一声,他抱着胳膊,懒洋洋的开口:“你好像忘记了,你打碎了我的元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