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以示没有反应过来,只拉着马缰绳,坐在马背上,怔怔的盯着京晓看,京晓管不得他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只抬了抬下巴,很是高傲的道,:“你听见没有,我说,我要你负责,现在,立马,必须负责。”
“负责?”这两个字从李景隆的嘴巴里冒出来,要多么的诡异,就是有多么的诡异。
京晓点了点头,:“是的,负责,我要你对我负责。”
李景隆忽然之间笑了,京晓见得他笑,只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这时候,更加的没有好心情了,只瞪了瞪他,道,:“我和你说话呢,你到底是听清楚了,还是没有听清楚,笑什么笑,你笑起来丑死了!”
“姑娘让我负什么责,娶了姑娘?我看姑娘还巴巴的望着我二哥呢,不过,姑娘若是想要嫁给我,整日对着我二哥望梅止渴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了。”
他,他这是说的什么话!
京晓愣愣的看着他,竟又是足足的过了好半响也没有反应过来。
她见过厚脸皮的,比如吴平阳,可是,此时此刻,吴平阳和他一比,似乎,还真是比他还要要脸的多!
“姑娘还是走开些,别一会儿又让我胯下之马冒犯了你。”
京晓见着他就是要走,整个人的面色骤然一冷,只冷冷的道,:“你敢走!我说了让你负责,你听见没有?”
李景隆是没有想到,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计较这个问题,这一时之间,愣住了,回神之后,只相当不确定的问道,:“负责?你确定,确定是要我娶你?”
京晓的面色又是一凝,:“谁想嫁给你,你看你一身黑的堪比乌鸦,这嘴巴也是天天吃大蒜的样子,整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你杀我全家’这五个字,谁要嫁给了你,谁就别想活了!”
这时候,他听了她的话语之后,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中诧异,原来,她竟是这样想他的。
不过,在她说这些话语之前,他还真是不知道,原来,他给别人留下的印象,竟是会这么糟糕的!
他愣愣的僵持在了那处,当下,竟又是足足的过了好半响,也不见得说上一句话来。
京晓等的不耐烦了,只道,:“李景隆,你给我下来!”
李景隆回神,诧异的看着她,:“你想怎样?”
“负责!”京晓没别的话语,也就这两个字。
这时候,听的李景隆那是一个诧异,不由冷笑,:“负责?我一没摸姑娘小手,二没看姑娘洗澡,你说我负什么责。”
京晓的面上,陡然之间,又是一阵燥热,她僵持在那处,整个人是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眼看着李景隆的面上是一副得意样,她只咬牙切齿的道,:“你摔了我,我全身痛,我要去看大夫,你得负责!”
李景隆上下打量着她,:“看你这生龙活虎的样子,你说你全身痛,你说了,谁会相信?姑娘,你想赖人也不应该是这么赖吧。”
京晓这心里面也是当真的气恼,她是当真的不肯放他离开的,这时候,她只缩在了地上,压根也就管不得面子不面子的,放声大哭,:“啊,我脚痛,我脚痛!”
李景隆看的出来,她故意要为难他,当下骂道,:“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这就是要走的,可是,周围的人群很快的就围了上来了,都开始对他指指点点,他整个人的面色,一片黑沉,垂头看着京晓,心中虽是气不过,可也是知道,如今,若是不对她‘负责’就没法子走出人群,她也是没有法了,躬身就要去抱京晓。
京晓意识到了他的动机,连忙伸手出去,防备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碰我,你带我找大夫就好。”
李景隆咬牙,:“我陪你找大夫,可好歹,也还是要先将你弄起来吧。”
京晓回神,哦了一声,只赶忙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意识到李景隆看向他的目光,摆明了就是在说她没什么问题之后,他又是捂住了脚,道,:“我,我的脚好痛,稍微用力一下,就会全身都痛。不行,我走不了路了。”
“那你想怎样?”李景隆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脾气竟然会这么好!
京晓向着他指了过去,他下意识的用手反指着自己,困惑的道,:“你的意思是,你要让我背你。”
京晓整个人的面色又是一白,她是被气的不行了,当下,只跺了跺脚,怒道,:“你想的到美,把马给我赶过来。”
李景隆扭头,才是看到,原来,她指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马儿。
他咧着嘴角,冷冷一笑,:“不错啊,我看你这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啊,行,京晓,我就送你去看大夫,我倒是要知道,到时候,你能给个什么说法。”
京晓撇嘴,能给什么说法,如果没问题,他若不是说话太难听了,这时候,她也不至于这么小气。
李景隆将马儿拉到了前面,好笑的道,:“你不会以让我扶你上马为由,而让我娶你吧。”
京晓嘴角一抽,管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拉住了缰绳,就往马背上坐,这一时之间,竟也是没有控制住,险些落下来,倒是李景隆反应的快,一下子扶住了她,这才是避免了她落下去。
也就是因为这个,倒是出了大事儿了!
他的手,好巧不巧的,触到了她的腰处,这一时之间,她整个人的面色,竟又是一变。
“李景隆!”她瞪着他,刚要叫他放手,可想到了之前,叫他放手,自己就从马背上给活生生的摔下去了,这时候,她也是再也不敢叫了,只赶紧的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双手死死的拉住了马缰绳。
李景隆打量着她,这时候,回神之后,就是要来抢她手里的马缰绳。
李景隆见得京晓一脸敌意的样子,原本是不爱笑的他,这时候,也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了,:“你要不要害怕成这样,缰绳给我,我牵着马儿走,你好生生的坐在上面,我这马儿虽然受过训练,还不像是野马那么烈,可它也是要认人的。”
京晓呼出了一口气,也就将马缰绳给交给了他了。一路上,两人之间,根本就没说任何的话语。
京晓清醒过来,才是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再是看看李景隆牵着马儿走的方向,和赌坊的方向,这根本就是南辕北辙啊!心中又是一急,只赶忙道,:“停下,停下,李景隆,我还有事儿。”
虽然,李景隆很是可恨,可舅舅的事情,也是很严峻的。
李景隆听了之后,当下便是回头,:“停下?为什么要停下,你倒也是奇了怪了,这好端端的,一会儿要停下,一会儿要走的,你还真以为我李景隆那么好忽悠。”
“你听我讲,你给我停下来,今天的事儿我也就不和你追究了。”
李景隆听了之后,很是诧异,:“是吗?你不和我追究了?那是不是所,我还得谢天谢地呢?哎,怎么办,我这心里面也还真是激动啊。”
京晓也是压根就不愿意多和他浪费时间了,只点了点头,道,:“是啊,是啊,所以,快点停下来吧。”
李景隆这时候,倒是头也不回了,只淡淡的道,:“那也还真是对不住了,我这人啊,什么都不好,特别是这性子,我啊,一根筋儿,说了要带你去看大夫,就是要带你去看大夫的,有什么事情,当时就处理清楚才好,如果,你回头再来找我,我可是不认了。”
京晓一咬牙,:“你放心吧,我回头不会找你的。”
“那也不行。”李景隆说的直接,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哪儿想过李景隆会这么的倔啊,只用冷的不能再冷的声音,道,:“你是真不停下了,是不?”
李景隆就当做是没有听见一样,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直接牵着马儿就往前走。
京晓见得他当真不停,牙门一咬,一个翻身,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李景隆只听得咚的一声响,这回头一看,这下可是愣住了。
京晓摔在了地上,连着打了几个滚儿,眼泪都给摔了下来了,这时候,更是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话了,就僵持在暗处,楞是过了好半响,也没有缓和过来。
李景隆将马缰绳一丢,走到了她的面前,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道,:“你还真行啊,坐着马都能往下摔,一会儿去了大夫那里,若是真有个什么事情,这又怎么算。”
京晓抬头,瞪着李景隆,这眼泪珠子还是继续的留着。
李景隆若无其事的蹲在了他的面前,只笑道,:“你说,我这说的是不是大实话的,你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是?”
京晓决定不看他了,只垂头,尝试着伸手去揉摔痛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尝试着站起来。
李景隆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你给我闭嘴!”京晓皱眉,简直就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在认识他之前,她怎生就是不知道,有男人竟然是这么的嘴贱?
李景隆耸了耸肩,这时候,见得她缓缓站起来,往相反的方向走,终是忍不住的开口,道,:“你不去大夫哪里?你可别后悔!”
京晓听着他的声音就烦,这时候,听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了,她只连忙忍痛加快了脚步。
李景隆愣愣的看着她,始终不明白她到底想要干什么,虽然,他接触的女人不多,可是,迄今为止,也只有京晓一个人,能让他产生困惑之感。
当京晓到了赌坊找到苏三爷后,苏三爷的眉头又是一皱,没好气的道,:“这又是怎么了?”
京晓知道,苏三爷是不喜欢别人给她惹事儿,更是知道,她提了这个要求出来,苏三爷肯定不会高兴,可是,眼下,除了苏三爷之外,她也是当真想不到别人了。
她吞了吞口水,终是道,:“三爷,我有个事儿要求你帮个忙,我舅娘放了水钱,然后跑路了,现在,放水钱那人找上了门来,要我和我娘还,我。”
苏三爷一听,眉头又是一皱,:“我给你的工钱还不够?况且,你舅娘跑了关你什么事,那些收钱的人,烧了你的房子,还是抢了你的家用,亏你急的。”
苏三爷说了,就是要走,京晓连忙道,:“不是的,三爷,我娘担心他们找到我舅舅,我舅舅并本就是=得了肺痨,受不得这些气,再来,他们那利息太高,一天又是一个样,我换不上。”
“你算算,你自从进来,到底是给我添了多少的麻烦?”苏三爷很不高兴,:“你还不上钱?你爹总还的上吧,我都听说了,他是要亲自上门去接你们娘儿两的,想来,他也认了你们娘儿两了,这时候,你不去求你亲爹,你求三爷做什么。”
京晓垂头,声音冷的不能再冷,:“我没有爹。”
京正元在她的心中,是一个不堪而丑陋的男人,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
苏三爷听了这话,扭头看去,见得京晓的眼里充满了仇恨,在不开口。
京晓也不知道屋子里是沉默下来多久了,她终于还是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道,:“三爷,麻烦了,我再去想办法。”
苏三爷不开口,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出来,他忽然之间想起了自己走散的幼女,想着同样是爹,京正元是不想负责,而他是想要负责,也不知道女儿身在何方。
心中受不得,再没忍住,只叫住了京晓。
京晓扭头过来,以为苏三爷叫住她有什么事情,正困惑着,却听得苏三爷,道,:“你和我说说那放水钱的叫啥,名啥,住在什么地方,我让人去摆平。”
京晓一听,心中无限激动,她压根就没有想到,三爷会忽然改变主意,当下,只连忙道,:“我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这就回去问问,三爷,多谢你了,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
京晓说着就往外走,苏三爷看着京晓的背影,忍不住的摇了摇头,他对她,实在是破了很多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