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京波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瞪向了京波,早就知道,看见了京波,必定是没有什么好事情的。
耳旁传来了郭氏的叹息声,京晓扭头看向了郭氏,见得她往屋里走,心中担忧,忙道,:“娘,我。”
郭氏头也不回,直摇头,:“什么都别说了,你爹也走了。”
娘这是在怪她吗?这么久了,京正元若是当真的将他们娘儿两当成过自己人,如今,怎会是这些个做法的?
她看着母亲往外走,又急忙跟上去,:“不是的,娘,你听我说。”
郭氏揉着额头,似是有些疲乏,:“娘头晕,先去休息休息。”
“哦。”京晓站在门边,听得关门声传来,她这才是缓缓地转身,往外面走。
其实,说真的,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她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她看着,心中也觉得心疼不已。
周围有人叫卖,有小孩儿在玩儿踢毽子,耳旁,还有春香楼姑娘们柔柔的招客声,京晓陡然回神,只瞪着一双眼睛看向了四处,她泄气的发现,这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街上了。
伸手道肩间,倒还有几个碎银子,她摸了出来,想着郭氏最爱吃核桃酥,正好这碎银子买下来,还能剩钱,她就不急不忙的向着前方的周记走去。
母亲平日里喜欢吃,但是也不常买,因为,家里面日子过得很紧,她赚来的钱,还没放热火,便用于家用,舅舅的药钱,还有油盐酱醋茶米之类的。
想到了母亲那紧凑的日子,她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谁能相信,当初,京家的姨娘,如今,也会沦落到如今的这个地步。
“一斤核桃酥。”她摸出了一个碎银子,递给了周记掌柜,那掌柜的见得是京晓,笑道,:“这不是京晓姑娘吗,以往,都是你陪着你娘来的,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个人。”
京晓一愣,心中暗想,她和母亲来的次数并不多,也难为了这个掌柜的,居然还记得他们。
她摇了摇头,道,:“我娘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没来。”
周掌柜将核桃酥称好了,连着几个铜板,一起交给了京晓。
“是啊,我听说了你舅舅一家子的事情,现在,所有的担子都扛在了你娘身上了,她一定要好好的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啊。”
京晓尴尬的冲着周掌柜笑了笑,转身出门,心中则是暗想,真是好书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联想到京正元上门来过的事情,她忍不住的又是摇头,想想看,现在,连着素无来往的周掌柜都是知道这事儿了,她那亲爹会不知道?她那亲爹要是当真的将他们当成一家人过,如今,就不可能不站出来帮忙!
她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前方,前方,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抬头一看,竟是吴兼,顿时愣住。
吴兼看着她,冲着她笑了一笑,也不等她开口,便是道,:“我看隔壁那条街有买梨子的,我们去买两个。”
京晓点了点头,心中几番犹豫,终究还是问了出口了,:“你一直跟着我过来的?”
吴兼缓缓点头,也不说话。
京晓拿着核桃酥的手又是一紧,:“所以,你都知道了?”
原本,自家的事情,吴兼也都是知道的,所以,这时候,也是没有必要隐瞒吴兼的,只是,她不想多提这个事情,当下,见得吴兼冲着她点头的时候,也只怕吴兼说些劝慰她的话来,对于她而言,那些劝慰她的话语,根本就是站着说话腰不疼的表现。
可,吴兼并未提到京正元三个字,只默默地走到一边,称了几个新鲜梨子,让她吃。
她看着梨子,直摇头。
吴兼也不多说,只笑道,:“我忽然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碗面吧。”
京晓诧异的看着他,:“你没吃饭吗,现在都这个时候了。”
“坐坐也行。”他冲着她笑了一笑。
坐下后,吴兼点了一碗面,又给京晓叫了一份年糕。
“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吃饭?”
“你只问我为什么,那我也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出来瞎逛游,也不来找我,如果我不是我正好碰见了,你一个人,还要逛到什么时候。”吴兼给她抽了一双筷子,这时候,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只反问道。
京晓接过筷子,面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她瞟了一眼手边的核桃酥,道,:“谁说我不回去了,这不,专门出来给我娘买核桃酥的,买了就回去。”
吴兼叹息了一声,:“你以为我不了解你的性子,还找借口。”
京晓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这时候,她也实在是没有什么法子了,这还当真是别说,此番的功夫之间,她知道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的,因为,吴兼了解一切,不是吗?
她伸手,撑着额头,皱眉道,:“你说,我哪里做错了,从头到尾,就是京正元的不对,可是,我娘似乎是生我的气了。”
“放心吧,姨妈心疼你还来不及,就算真生气,也不会生气到多久。”
小二正好端了年糕过来,吴兼将年糕端在了她的面前,又是催促,:“快,趁热火,吃点。”
京晓皱着眉头,:“吃不下啊,我现在烦死了,只要是想到我娘那失落的表情,我心里面,就觉得愧疚,我怀疑,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可是,我当时,也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看见京正元那虚伪的嘴脸,我就上火。”
吴兼淡笑,:“你啊,他好歹还是你爹。”
京晓瞪着吴兼,:“他们这么说,你也和他们一样了,对吧。”
吴兼一笑,:“当然不一样了。我是觉得,以前,他没有出现的时候,咱们这日子,不也是好生生的过着的吗,如今,怎么他一出现了,你和姨妈之间,竟是发生了分歧,这不管是如何,不要因为他,而让你们娘儿两心里不舒服才是。”
京晓皱眉,她也是不想的啊。
“吴兼,京姑娘,原来你们也在啊。”耳旁传来了李骏峰的声音,京晓抬头,只见得面前站着的人一声墨绿色长衫,可不就是李骏峰吗,自从那日,京晓让金老太回绝了她和他的亲事之后,他们便是再也没见面了,她这时候,只觉得心中复杂。
吴兼似乎也很不喜欢李骏峰,他听着李骏峰的声音,便是向着李骏峰点了点头。
“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坐下来和你们聊聊吧,我和京姑娘之间,似乎是存着什么误会的。”李骏峰说着,已经是坐下来了,根本就不给京晓拒绝的机会。
京晓伸手去拿年糕,几口就将它解决掉了,看的吴兼那是一个目瞪口呆,他只琢磨着,开始的时候,还挺她说,她不想吃来着。
京晓打了一个饱嗝儿,吴兼连忙递水给她。心中还是一副担忧之色,忽然之间有这样的转变,一定是因为李骏峰吧啊,他这心里面还真是不好受呢,竟是觉得酸酸的。
扭头看去,正好见得李骏峰正打量着他们两人,吴兼又是很快的转移了目光,询问京晓,道,:“京晓,这没什么事情吧,有没有大碍?”
京晓摇头,忽然起身,含糊不清的道,:“我吃饱了。”
这话语才是刚刚的说完,已经是快速的向着外面走了出去了。
“你的核桃酥啊。”吴兼叫着,倒也是顾不得吃面了,只拿起了核桃酥和梨子就追了上去,只留了李骏峰一人傻坐在那处。
待追到了京晓之后,吴兼也不说话,但是,面上的平静,却代表不了他的内心。
他就知道他是因为李骏峰的缘故,瞧瞧,这时候,她连着自己特意给姨妈买的核桃酥也是忘记拿了!
“表哥我,我是不是很没出息,我,我觉得自己很丢人。”
吴兼拿着核桃酥的手一紧,又是道,:“我之前就是说过了,我了解他这种人,他是不会喜欢你的,幸好你抽身的快。”
虽然,他这样的话语,听上去,便是充满着一种小人的气味,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面倒是舒服的很的。
京晓将脑袋垂的更低了,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连忙扭头,道,:“早了,我的核桃酥。”
吴兼一笑,将手里的核桃酥放在她的前面扬了一扬,笑道,:“这不就是你的核桃酥吗,看还把你给吓成了这样了。”
京晓干笑,竟是因为没掉东西,心里多多少少的,得了些安慰。
“我听说大力钱庄最近在搞活动,利率又涨了,捉摸着。”
吴兼说着,京晓立马回头,道,:“你的意思是?”
吴兼点头,:“我其实知道,你以后想做生意,钱财放在身边毕竟也不太安全,如果放在里面,说不定会好些呢?”
“那我们去看一看?”京晓可耻的鄙视起了自己,她原本心情不好,可,如今,一想到了银子,她这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了。
她一定要多存钱,往后,也好去开铺子,那些什么京家,什么李骏峰啊,本就和她没什么关系的。
“不过啊,这事儿还要秘密着来才是,别让姨妈发现了,过些时日,我去京都赶考,你一个人,我始终不放心。你自己也还是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京晓点头,:“能有什么事情,看把你担心成了这样,三爷这人很不错了,他已经是帮了我不少了。这辈子我亲爹都没这么对我呢。”
吴兼笑,京晓瞪着他,:“你笑什么笑。”
吴兼摇头,:“我啊,只觉得有些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他这话语也不多说,但,京晓也知道,他的意思是说,她整日在嘴巴上都说自己没爹,结果,眼下,竟又是在他的面前提到了亲爹两个字。
吴兼的话,倒是给京晓提了一道醒,之前,她只通过窖藏的方式,将银子都藏在了地下,前前后后,应该也快要有五十两了,待帮助母亲将舅娘留下的烂摊子给收拾了,她这就好好存钱。
“想到了什么开心事,高兴成了这样?”
京晓回头,:“回家吃饭。”
吴兼摇头,:“那还真是别说,姨妈也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这么多年来,可疼你了,连着我都是羡慕。”
京晓脸上的面色只稍微的顿了一顿,这时候,竟又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她知道,这么多年了,或许,也因为他有残疾的缘故,郭姨妈对他多多少少的,也是比不上吴平阳的。
“一起回去吃饭?”
她笑着问,吴兼听了,也是担心她,索性便是道,:“倒也不是不可以,我再买点吃食回去,一起带给姨妈。”
回了家中,京晓的心情已经很不错了,她回头看着吴兼道,:“刚刚害你又没吃成饭,不过,不要紧,我随便给你煮一碗面,也比那外面的好吃。”
吴兼笑着应道,:“是啊是啊。”
听着吴兼这么虚伪的应和着自己,京晓也不多说,将实现从吴兼的身上移开,正要去叫郭氏,却是见得屋中还坐着一顿墨绿色的人影!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就没把手上的核桃酥和吴兼买的香瓜子给摔在地上。
“我瞧着京姑娘似乎不太待见我。”李骏峰的声音传来。
“女孩子的心思,谁也说不住,你不当面问清楚,又怎么知道呢?”
金老太的声音传来,京晓忍不住的想着,自家奶奶倒是体贴,这时候,竟还想着如何安慰一个打击了自家孙女的男人!
京晓转身就要走,金老太的声音忽然传来,:“晓晓,你这才是回来,又是要往哪儿走啊。”
京晓转身,冲着金老太干笑,:“奶奶,我这不就是要放东西吗?”
金老太并没有相信她的意思,:“放东西,这是要放哪儿,往院子里放?快过来,李公子都来好半响了。”
京晓撇嘴,好半响,之前才刚刚在面摊上遇到过!
她进屋,将东西放了下来,:“奶奶啊,你干嘛要逼李大人啊,我和他之间,原本就没有那缘分,你为什么,一定是要。”
她这话还没说完,倒是被金老太打断了,:“我什么时候逼过他了,他不过是来我们家,坐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