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在学校旁租的居室门口。
“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少女泰然自若,丝毫没有一个在异性怀中该有的娇羞,以命令的口吻对言说道。
言一路公主抱飞奔至此,也觉得手臂酸痛,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少女的语气,将她放了下来。
“呃……”糟糕,没力气了。
可刚落地的少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也使不上劲,身子不可抗力地朝前倒去。这是透支超能力的后遗症发生了。
言本来已经准备转身,看到不自然倒向他的少女,立刻伸出了双手。但还没来得及去接,这温暖柔软的躯体已经撞进了怀中。
“咚”!“噗通”!
言被冲击撞上了门,两种响声同时传出。前者是倒在门上产生的声音,后者……是什么?
少女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方才被公主抱都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却禁不住脸红心跳。
这是怎么了?
看着言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手,少女目光缓缓地上移,尴尬和害羞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两朵红晕爬上脸颊,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了,噗通噗通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听到。
终于,两道目光对在了一起。
“你可以让开了吗,我还要开门。”
一盆凉水浇在了少女心上,言的瞳孔中没出现哪怕一瞬间的动摇。事实上少女也不想跟这初次相识的少年发生什么,只是自己逞强的样子被看到,还扑到了别人怀中……
某些方面少女算是身经百战,但某些方面的经验则为零。用比喻来形容的话,就像是一个开着坦克在战场一路碾压的老司机,第一次扛起大刀与人近战厮杀,近距离看鲜血飞溅内脏外露而不知所措的样子吧?
“哦。”
少女条件反射般地爬起来,随着言开了门,跟着走了进去。待到门合上了,心里才突然产生了违和感。
不!不对!我的容颜怎么可能会有异性不心动!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心动?!少女的内心世界大海啸,这不仅颠覆了她以往日积月累建造起来的、名为“常识”的沙堡,还在“记忆”礁石上印下了漩涡,让她世界观动摇。
冷静冷静!少女看着言的后背出神,仔细地打量起了他,渐渐地,嘴角勾起。
原来如此。
裘德学院安排学生的住宿,但同时也鼓励学生打工自居,听说这样既能增加超能力的诱因,还能磨砺学生的精气神,一举两得,是学生会建议的。这里是言千辛万苦找的工作,然后靠打工在校外租的房,因为他想离自由更近一点。尽管这种行为毫无意义。
一张床,一方桌子,一把椅子,另外一间则是厨房,厨房里有个小房间,厕所浴室两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起码凭借自己的努力,让言有了满足感。他把少女安置在椅子上,自己则到厨房打了一杯水,来到客厅放在桌上之后,坐在了床上。
少女本来不渴,看到水,才意识到喉咙的状况,想起自己一天下来的确没喝过水,顿时觉得口干舌燥,端起杯子不顾形象的大口喝起来。
“美女。”
“噗!”少女刚喝到嘴里的水全喷洒了出来。美女?这么富有情感的词语居然出自这个人的口中?
“你的名字?”言默默地抽出卫生纸擦拭桌子。
看见对方似乎丝毫没有觉得美女两个字有何奇怪的,艾丝想起之前在水果摊,摊主都是叫着“这位美女”、“那位帅哥”的,心下释然,也许这个地方的人对陌生人的称呼都是如此。
“你可以叫我艾丝。”
“言,单字名。”
互报了姓名,场面便沉默了。
言开始在卫生纸无法吸收的水上作画。他不知道该怎样道明自己的目的,他本来就不是发起话题的料。
艾丝则还没有放下防备。她惬意慵懒的张望四周,除了对没喝到水略微不满的皱眉,放松地如在自己的家中……呃,其实直到进门前还是戒备的。
当艾丝用天赋能力观察了言后,她产生了不亚于人类对宇宙未知真理探索的兴趣,几乎所有的戒备全变成了好奇心。她看见了对她来说不可能的“真理”。仿佛命中注定的配对,蹋破铁鞋无觅处——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残次品的时候,得来全不费功夫——让她遇上了互补的另一半。
艾丝稍微恢复了点精神。
当然,这不是说被言独特的气质或帅气的容貌给迷地神魂颠倒、想给他生猴子什么的,话题严肃到她和另一人抛弃一切也要来此的目的。艾丝也看出来言欲言又止,可显然现在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所谓的好时机,首要条件是满足了她升起的好奇心之后才成立的。
一缕缕言捕捉不到也无法察觉的天蓝线条自艾丝体内散出,不断徘徊在言的周围,像是海水中水母飘摇的触手,自成规律随缘而动。艾丝没有再做额外的举动,无论是言的视觉中,还是“水母”的世界中。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触手或许是自己找到了食物,便不再听“水母”的命令。一根,两根,接连不断的蓝线向言的脑部靠进,一张、一合,接着旋转,如篝火狂欢,又如祭祀某种仪式,触手们像人一般,尽情表现着他们渴望中的疯狂。
似乎察觉到这股强烈的渴望之情,一团柔和的蓝色光受召唤而来,出现在了蓝线的中央,也就是言的右脑位置。它很小,不过一个拳头,充满了神秘的诱惑。如同褪去衣裳的美女,使艾丝的蓝线们近乎失去理智,迫不及待地蜂拥而至。
不好!
化学搞不坨清的学子,常常不由自主地就去撮合本不是一对的元素,你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会不会发生爆炸——说的就是此刻的艾丝。
“砰”!
木桌应声炸裂。光团似乎受到刺激,猛地从中涌出同样数量的蓝线,一接触直接引发了影响现实物质的冲击!
“触手”们显然不知道现在是女汉子横行的时代。被哪怕褪去衣裳,也丝毫看不出羞涩的强硬反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言额头上青筋全部爆起,一瞬间脑海喷涌而来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使他眼前一黑。这情况只持续了片刻,很快言又能看见了,只是场景变成了天花板。
不明所以的言倒在了床上。
“哎哟!哎哟!”
跟坐在床上的言不同,艾丝就没那么幸运了。不知是受木桌炸裂的影响,还是遭到言蓝光猛烈反击的冲击力,连人带椅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艾丝这个姿势实在算不上雅观,至少闻惊呼声爬起的言没了碍事的木桌,直观看到了少女不该展示给陌生人的隐秘。
撕扯过的残破裙子遮挡不住什么春光,又或是当前姿势会露出什么不该露的,艾丝理解不了这一点,从她摔下的第一反应是哀嚎而不是捂住裙子就可得知。但要说对人视线的敏感度,她自称天下第二没人敢称第一——魔性的外表出门就是引人犯罪。
觉察到言的视线,艾丝才意识到自己“成何体统”的样子,满脸通红。一边迅速跨下椅子跪坐在地,一边怒斥言:“看什么看!”
刚一开口艾丝就后悔了。如果她猜想地没错的话,言此时的大脑处于一种不完全的特殊状态,绝大部分感性思维被抑制了,此时哪怕宇宙第一美女脱光了在他面前跳艳舞,也别指望他会提起色狼的兴致。而知道这点的艾丝有些像在乱发脾气。
缓了缓情绪,见言的确没什么特殊反应,只是疑惑地偏过头去——还是因为她的怒斥,艾丝稍微安心了心中的判断。但下一刻,当她为了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再次展开天赋时,嘴巴便震惊地再也合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