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根蓝线串接着二人，晃晃悠悠，惬意如鱼儿，接口处浑然一体，没有任何伪和感，仿佛天生就是如此。
“好吧……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你。”
机械地张合僵硬的下巴，艾丝觉得是时候谈一波正事了，反正言这种理性的结晶块无非是有事需要她才会救她的。
着实是无奈之举。本来只是为了求证言身上光团的本质，如果一切不出她所料，不应该会产生这样强烈的排斥，很明显，光团有人为加工的因素，并且比重还不低。艾丝心中着急，这究竟是不是她追寻许久的真理？可要弄清之间的所以然，花的时间好比是薛定谔猫中原子核的衰变，也许是下一秒，也许是今天，也许是下辈子——需要一个事件去触发它。
这个事件是什么，估计只有加工光团的本人才知道了。
言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明明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美女自嗨毁桌子，然后……然后就达成一致了？
“我们的因果扭成一团了，说明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一致的，并且少了谁都无法实现。”
头疼的艾丝兴致缺缺地解释道。也不知道有这样一句俗语：“剧透一时爽，全家火葬场”，她觉得言能听懂后面两句就够了不起了。
去接了一杯水喝下。至少她有了明确留下的理由——解剖光团原理和如今发生的现象。反正这么多年过来了，也不指望刚到这来就能有结果，有希望就是好事。
“意思就是你强行和我签订了契约，让我成为了魔法少女，所以你必须实现我一个愿望？”
“噗！”
注定艾丝没法好好喝上一口水。
这个比喻让艾丝哭笑不得，第二次为言表里不一的意外性付出代价。她认真地想象了一下左眼被头发遮挡的沉默少年身穿公主裙、手拿魔法棒在空中大摆羞耻poss的样子……深度怀疑言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否真的明白句子中各个名词的意思。当然，如果她认识一个叫王昭的人，并且天真无邪地与之相处一年，一定也会有些天马行空的意外性的。
“……那少女哟，你的愿望是什么？只要是不劳烦我，听听请求我还是能为你实现的。”
“自由。”
言从口袋里套出了一个小册子，翻开递给了艾丝。
这是一套言花了一年时间在裘德查阅资料和探索环境整理出来的较为可行的逃离计划书。
艾丝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言没理解，一本正经地就开始办正事了。喂喂，好歹双方互相了解一下能力吧？
艾丝接过来随手翻了翻。涂改的地方比较多、没有预备方案、关键的几点还圈着有待解决。给出评价：简直就是错误示范的教科书，完全没有容错率和让人执行的欲望。
等等。
艾丝突然飞快地浏览起来，直到她看个大概，脸黑了下来，觉得可能断言过早了。这不是垃圾，比垃圾更恶心，是个坑！要拉着她一起往里跳。
计划从头到尾太过保守，一个普通人都能执行……或者说原本就是为了普通人量身打造的计划。
言是普通人？
艾丝看了看言，脑海浮现刚才的事情，再看了看圈起来的关键问题。恐怕不是有待解决，而是按着这来做的普通人根本解决不了。稍微地联想一下，一个答案令艾丝产生了严重的不安。
言为什么会帮助她，为什么没有相互了解就把计划书丢给了她？因为言的所有考量和能力在计划书中一目了然。他现在的确没有能力，至少他自己是用不了的，所以他需要一个超能力者，能为他解决几个关键问题，或攻击性的、或隐蔽性的，而艾丝这样的能力正好吻合。说好听点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说难听点，就是抱大腿。
“呃……那个言啊，我最近大姨妈来了，身体不适，你的愿望要延后。”
脸上略显歉意，拒绝地看起来非常有礼貌的艾丝，嘴上粗俗直接的话却掩饰不住她内心的嘶吼。
什么鬼啊？什么鬼啊？！因果线缠上他怎么想都一定是搞错了！
一个金库，上了锁，没有钥匙。艾丝只能坐等不知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又是谁送来的一句芝麻开门？开什么玩笑！先不说金库中是否真的有金子，想要金子不会去其他地方找啊，难道会比守株待兔更没效率？而且可气的是这个金库还要惹事，让她一个弱女子守大门。
“不是现在，过年。”
“……我口渴，不想说话。”
言接了杯水递艾丝面前。
艾丝表示很无奈，言不开玩笑，也不懂梗。唯一令她欣慰，让她觉得往后日子还不至于非常糟糕的，还是眼前耿直的举动。
“你跟你大姨妈关系不好吗？”
“……”
幸亏这回艾丝机智地接到水没有立刻喝下，否则不可避免又要浪费，连她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一回生二回熟，同样的把戏怎么可能上当三次啊！嘿嘿，水这东西就应该等言不在的时候再喝。艾丝心下得意，不过连续几次没喝上水，还是使她口干舌燥，如沙漠的旅人，殆尽了耐心。
“我累了，你没有其他事干吗？”
艾丝偷偷端起水杯，左右言其他。
言这才想起他还有个一天心得感悟检讨会。可学院还能去么？
起初凭着下意识的举动，到最后变成了协助犯人逃跑，这事放在寻常年代都是要吃牢饭的，何况如今被超能力激化地风起云涌，怎么想后果都很严重。
言试着理清思路，寻找突破口。
时间离事情发生没过多久，只有一小撮人知道艾丝的存在，而他们原本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一次偶然相遇，那么监视者必然还没得到通知，最坏的情况，是把艾丝作为一个“普通人”带进家中被知道了，但消息的同步是迟早的。问题的关键点：一是他们必须分开；二是要在消息传递之前。
平时无论到哪都感觉在被监视中的言，此刻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要同时解决两个问题，势必牵扯出一个新问题：如何保证艾丝陌生的面孔不会引起注意——除非监视者刚做了全套的大保健，正处于精神恍惚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言也知道不可以把可能性放在他人身上，恐怕只有在分开的时候短暂脱离视线，才是最优解。
达成B首先要满足A，满足A则需要B达成。可逻辑产生了悖论，似乎只能束手就擒了。
要怪就怪艾丝倒霉，换作另一人此时都安全了，整个学院再没有谁像言这样特殊了。言看着艾丝，艾丝不知情地把玩着水杯也看着他，眼中还透着狡猾和小得意。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你还有多久完全恢复？”
“半个小时吧。”
艾丝不知道言在打什么算盘，迫切想喝水、她的随口敷衍，让言信以为真，一个合理地抱大腿的计划逐渐清晰。
“你不能住这里，休息好了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