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还以为终于安稳、不用再流浪,奈何伊人翻脸堪比翻书,让人怎一个愁字了得。
简直难以置信!幸亏身边没有桌子掀,艾丝只能愤怒地跺了跺脚,否则以她现在的怒气,真要把桌子拍言脸上狠狠摩擦然后再踩几下……也难解心头之恨。
“你居然要把一个如此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美得不可方物、放在你们古代就是烽火戏诸侯也难博一笑、如今衣衫褴褛、春光乍泄的美少女,扔在野外?!你知不知道因此你们国家犯罪率提高了几个百分点?没有良心也没有同情心你知不知道天……”
“啊~渴死我了。”
猛地灌下杯中的水,动作一气呵成。气头上的艾丝以一种挡我者死的冲劲瞬间完成此前失败了两次的壮举。
突如其来的咆哮把言给弄蒙圈了,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说法有问题,补充说:”我和你一起走,我准备一下。”
然后就真的走开了。
艾丝满腹疑问卡在嗓子口,欲发作,可转念一想,言的脑部状况,保证他所做的事情全部是合乎逻辑的,尽管他并没有解释原因,但这对他来说一定是最佳的判断。
艾丝百无聊赖地翻了翻计划书、纵身跃上床、在床上打了个滚、将小册子高举……
等等,半个小时?
她瞳孔放大,脑海一片空白,才意识到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她的身体受到的透支想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休息一个晚上的时间,半个小时,那是指恢复到普通人的水平——不至于平地摔跤。
如果这个时候另一个伙伴在,他会怎么说?对,就是“次奥”!
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艾丝飞快地调整好姿势,如同老僧入定。
秘技:一分钟迅速数羊。
一盏茶地功夫后,她终于呼吸平稳,步入了梦乡。
淋浴声……摩挲声……脚步声……床咚声?
“主人,主人,该起床了,再不起床就要亲你了哦!”
感觉像是睡了许久,身体的疲劳让意识变得昏沉,朦胧中艾丝听到有人在耳边轻语,好似那无尽天穹的宫殿里,她的专属女仆菲莉娜在撒娇。
“菲莉娜……你声音变粗了……是不是又偷吃了东西……来让我尝尝……么么——”
梦呓着,意识逐渐清晰,艾丝张开怀抱,噘着嘴,似乎要向身前的身影索要一个早安吻。双手与身影越来越近,脸庞的距离越来越短,眼看即将抱在一起,艾丝身体突然一僵,旋即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副执事装、头戴猫耳发箍的言跨坐在她身上,脸庞与她已不到两公分,相互间呼出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些许温度。
“时间静止!!”
吓坏的艾丝连忙大喊,四周褪去颜色。紧接着她从言身下钻出,甚至来不及保持理性,抬起脚就想使用必杀技——雏鸟破壳!
最终悬起的脚还是没有踢出去,放下脚,让周围恢复了色彩,艾丝打算给言一个解释的机会,毕竟吃了这招的人,不住院几天下不了地。
“没想到我的魅力这么强,没有感性的人居然都保持不了理性!你想干什么,给你个坦白的机会!”
身下的服务对象突然消失了,质问声从身后传来。言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失去作为男人最重要的东西。不过就算知道,恐怕也会优先在意他计划的关键,那如猫炸毛一样反应的人——艾丝。
他回过头,见艾丝没什么事,舒了口气,摘下发箍:“共事的跟我说这是执事的必修课,这样叫人起床对方会有最大的愉悦感,但我一个人住,没有练习的对象。”
“这不是最大的愉悦,是最大的惊吓好伐?!你不要总是跟奇怪的人学一些奇怪的知识!”
“哦。该走了。”
“穿成这样?去哪?”
尽管艾丝对这个地方知道的不多,但也在街上闲逛过一阵子,对寻常人穿着打扮的风格有大致印象,可不信这套服饰是正常人穿的。
“安全的地方。”
言卖了个关子,因为解释起来有点浪费时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出了这道门,就用你的能力带我去我们刚见面时附近的地方。”
他走到玄关,握上把手,示意艾丝做好准备。
“哈?”艾丝没弄明白,这里离那地方不近,真要听言的用了能力到那边,她就该像条死狗一样趴着了,而且她都没说明过自己的能力,言是怎么知道的?
脑中思索了一圈,艾丝觉得说明起来挺麻烦的,干脆拿过地上木桌的碎屑……没有了,应该是言打扫掉了,于是吃力地搬起椅子。
“时间静止。”
场景褪色,被手松开的椅子悬浮在半空中,化为灰色,艾丝走到言跟前拉起了他的手,这一刻言恢复了色彩。
言眼中的艾丝,上一秒还在搬椅子,下一秒,却像是连贯的电影画面被裁减了一段,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知是何时握上自己的手的。不仅如此,此刻的艾丝还显得尤其突兀,与环境格格不入。他把目光放到违和处,一下子移不开视线了。
对超现实能力的接受能力强,不代表亲眼目睹时不会失神。
言下意识走到褪色的悬空椅子前,抓住它使劲晃了晃,椅子纹丝未动。
“没用的。这就是我的能力、弱化版。”
艾丝被牵着跟了过去,她示意言来到窗口前,没有进一步去解释,只是把目光透过玻璃,聚焦在了一只翅膀挥舞一半定格动作的灰色麻雀身上。
她用手指隔空轻点,犹如画龙点睛,将麻雀点“活”了过来,并充满朝气地继续拍打翅膀。随后过了三秒,又回到了原样。
“大海孕育了万物,恬静的它无声,狂暴的它依旧无声,它的愤怒只会翻涌于其内,鱼不知大海的边界,不明大海何为咆哮,如同人对宇宙真理的理解。”
“若把时间比作一个无法逆流而上的瀑布,这个瀑布悬于天际,不测其底,人类就是瀑布中的鱼,无法停止瀑布的下落,亦不能回头。”
“我取一瓢于盆中,盆里的它们感受不到流动,因为我承载着所有。”
艾丝接着取来一杯水,狠狠地泼出。水跃出杯口,在空中形成一层层浪花,悬止下来,然后她从上至下接回杯中,松开了手,让杯子以不规则的角度留在半空。
“我是列车,何时停靠由我自己决定。”
言眼前的少女,不似印象中初见面时绝望冷漠的堕落天使,也不像后来放下戒心活泼好动的可爱精灵,眉宇间棱角分明,充满了严肃和认真。她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傲然、自信与沉稳,如同一位置身于最棒发言台的高贵女王。
震撼的画面再到具像化的说明,向言清楚地展示了艾丝的能力,这与他开始的猜想有些出入——本以为是类似瞬间移动的能力,不得不调整计划。
“能持续多久?”言直觉到了问题的核心。
“啊。”
“晃荡”!“啪”!
一秒毁气氛。因为言的发问,似乎才想起什么重要问题的艾丝,随着一声轻呼,周围一圈灰色瞬间褪去地一干二净。万物恢复“生机”,半空中的杯子下落,发出一声与地面碰撞的“悲鸣”,随后四分五裂,里头水撒溅一地,椅子也倒地沉闷呼痛。
“……半个小时一分钟。”
艾丝尴尬地回答。算来方才的解释正好花了一分钟。
“也就是说,你休息的半个小时浪费掉了?”
“什么叫浪费?!”言本来只是普通的确认情况,没想到艾丝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你能不能绅士点?这是给你好好表现博我一笑的机会,哼!”
她双手环抱于胸前,故作高傲姿态地扬起下巴。除了嘴上不服气,侧目偷瞄言的眼神似乎也在反驳“本王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对的,愚民还不速来跪舔”。
当初火球前梳头也是,如今仅有的一分钟浪费在能力说明上也是,明明自身就是操控时间的能力,却没有丝毫的时间观念。这的确是艾丝自己的问题,但她习惯性地忘记了这一点,只觉得要她老实地承认错误,还不如让她去舔北方的栏杆——尴尬地痛死都要好得多。
言逐渐能习惯艾丝的神经质,并找到应对法,这个时候只要无视掉继续对话就好了。
艾丝如果知道言内心用神经质来标签她,兴许会重新考虑开始那没踢出去的一脚。
“可是再呆下去也不安全,半个小时,嗯……”言沉吟中打量着艾丝,“我先带你改变形象。”
象征西方人的金发、如同落寞公主行头的残破连衣裙,走到哪儿都显得突兀。即将前往的地方,就是言为何换上执事服的原因——能为艾丝寻个落脚、平时又能方便见面。
言抓起艾丝的手腕,大大方方地出了门。
“呆瓜,你这是要安置我?等等,逻辑不对呀,不应该先问问我还有地方可去吗?”
”你有地方可去吗?”
“……没有。啊!这不是重点,我想……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