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进了用餐间，发现这里的客人似乎都是有目的性的。这种感觉该怎么说？平常食客用餐不挑地方，用餐时注意力也集中在餐桌或食友身上，而刚刚门口那一出，却吸引了90%的目光。有的色眯眯地陶醉，有的哈哈大笑，看上去对店员极为熟悉，这也是艾丝悄悄走开的原因——不想被注目。
“话说回来，这里的气氛环境还真不错。”
她挑了一个空位坐下，想起言进门前说的话，心下满意。
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好像哪儿都没看到住宿点？洗手间旁倒是有个“非员工不得入内”，可进进出出的员工都端着盘子和菜肴，更像是厨房。
既然如此。
感觉恢复了些能力、估算大概有几十秒的艾丝，决定来次咖啡屋大探险！
要是言知道她又要浪费能力在无意义的事情上面，恐怕出来的时候会忍不住大口吐血。
“时……！！”
“咳咳咳！”
然而第一个字才出口，艾丝就剧烈咳嗽起来，像是岔了气。
难道她最后关头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言，宁可岔气也要强行把能力收回来？不，艾丝根本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她用能力还是如此随意。只是在那一瞬间，她内心突然升起了强烈的不安。
都说女人对自己的第六感极为自信，因为大多数女性是偏感性的生物，做事往往通过感性去记忆。这样的记忆不便于回忆，但却能依靠累积经验，直觉到异常的蛛丝马迹。艾丝的直觉属于更高级的东西，在那些年里帮助另一个人，从未失手过。
这间咖啡屋有问题！
艾丝不再尝试使用能力，今非昔比，现在的她没有办法应对特殊情况。
不过这样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一只大手缓缓接近心不在焉想搞事的艾丝，艾丝却没有觉察到，直到大手按上了她的肩膀。
“小姐，你……好美！”
本来服务生看到艾丝浑身脏兮兮，是想问问她如何进来的，却不料艾丝略撅着嘴疑惑地转过头的模样，直击他的内心深处。单身二十多年自认为霸气大男人主义的他，此刻居然像小姑娘家一样小鹿乱撞，按在肩上的手甚至留恋地不想移开。
艾丝眼睛轱辘转了一圈，隐晦地撇开服务生的手，牵过了他的衣角：“其实，我跟月姐是老朋友，今天是来见她的，不过出了点意外，你看，这样子也不方便随处走动，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嘛？”
我靠！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请你不要侮辱我！
服务生心中义正言辞的谴责艾丝恶意卖萌撒娇的行为，嘴上和动作却完全相反。他嘿嘿傻笑：“原来是月姐的朋友，难怪这么漂亮，没问题，跟我来吧。”
他侧身行了一个绅士礼。
“噗嗤！”
艾丝实在忍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服务生看着眼前难得的美景，还以为艾丝是被他的幽默礼貌逗乐，心中乐开了花儿，刚想乘胜追击，身后突然传来沉稳的女低音。
“什么事那么开心，能讲给我听吗？”
“月……月姐。”
服务生羞愧难当，这个声音让他清醒了不少，亏他还是月姐亲卫队的一员，居然如此轻易地就被陌生女性勾了魂，他想解释，可感觉他和月姐的关系还没到需要解释的地步，一时杵在那不知所措。
“李啊，你先去忙吧，这位是我的朋友。”月姐说。
服务生舒了口气，既然月姐承认了是朋友，也不算做了错事。他后退继续自己的工作，座位前只剩下了两位女性……加上从月姐身后探出头的言。
一个咖啡屋传奇，甚至拥有亲卫队这种小说里的东西——本人并不知道；一个完美的不像人，一颦一笑众生皆魅——除了言这个呆瓜。终于在这狭小的咖啡屋对上了双眼。
月姐看上去就是一个充满魅力的社会人。时尚的露肩外套，搭配略开叉的长筒裙，高跟鞋以及尾部微卷长发搂在一侧，象征着这个时代年轻女性的潮流装扮。但有两点除外，天生的长睫毛上画着的紫色眼影、嘴上叼着的香烟糖，似乎都要体现她那一颗放荡不羁的内心。
空气中的气氛凝重起来，两人的目光中央仿佛能看见火花。
“艾丝？你怎么进来的？”
言是个例外，他不适宜地破坏气氛，恍若未觉置身于“战场”中。他的印象中有一条店规：衣冠不整止步店内。
刚才言向月姐提了收留艾丝的问题，照老规矩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当晚发完五百份传单；二是对方必须得到她的认可。本来一切都在言的预料之中，随着他们出来拿传单，却遇上了刚才那一幕。
“这就是你找的新员工？”月姐叼着东西，嘴巴似乎难以张开，她用低沉的声音、痞气的嘴型说，“我要跟她单独聊聊。”
这个时候言如果还不知道出问题了，那他就白在这儿打工那么久了。
月姐可是号称三客不见：一不见思想龌龊之辈；二不见着装失礼之辈；三不见上门催债之辈。当然，着装失不失礼的判定条件，在于自己本人是否接受，例如乞丐穿着艾丝这身，就不算失礼。
很显然，艾丝这样的大美女是不可能不爱干净的。平常见都不见的人，现在居然要单独聊聊？
艾丝淡然地起了身，似乎和初次见面的月姐心有灵犀，在月姐前脚转身，后脚便跟了上去，半路上还不忘回头向言俏皮地眨了一下单眼。好像是在说：放心，没关系。
言被一个人留在了原地，只好自己去找传单了。
员工的休息室，艾丝与月姐对坐下来。月姐眼神犀利，艾丝天真烂漫。
“这里是休息室不是审问室，放轻松点如何？”
艾丝优先开了口。她的手指绕着一簇金发把玩着，显得有些无趣和心不在焉。
月姐嚼巴嚼巴香烟糖，神色稍微缓和了点。她明白艾丝为何用“审问”这个字眼，还有表现出来的“审问无意义”，她也的确不是审问别人的这块料儿。可既然遇上了，如果以后还要在她这里住，那就必须按照她的流程来。
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又倒了杯热茶，推过茶杯，开口问道：“你来这有什么目的？”
目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跟你又没关系。艾丝心中做了个鬼脸。看月姐的神色明显是知道她的意思——开门见山一次性都问了吧，但手上还给她倒热茶，怎么看都像是想促膝长谈。就不能少点套路，多点真诚？
鼻子突然闻到了好闻的味道，艾丝看向茶杯，不，不是这。接着看向咖啡杯。
“哇！这是什么，好像很好喝的样子！”
“咖啡，没见过吗？”
艾丝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月姐觉得很奇怪。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她看见对方偷偷地咽了口口水，嘴角忍不住勾起，像个诱惑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后妈一样，循循善诱：“你回答我的问题，这个就给你喝，怎么样？”
“那算了，像大便一样的颜色，我也不想试。”艾丝可还没消气。
月姐被哽住了，哭笑不得：“你一个女孩子家，说话怎么这么粗鲁？你这样长得再漂亮，身材再好，也不会有男人喜欢你的。”
话说回来，这样细看，艾丝的脸长得的确精致，月姐身为女人心里都羡慕得紧，估计意志不坚定的，被她随便抛个媚眼就能勾去魂。
“那你这个小姑娘，年纪还没我大，居然老神在在地教训我？”艾丝老神在在地说。
艾丝的外表看上去就是标准的少女，没想到竟然吐槽外表上像社会人的月姐，年纪不如自己大，还尴尬得特别认真，一副比月姐更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多大？”
“秘密。”
“好好好，那我不问你了，换个话题……”月姐也是拿艾丝没辙，几句话下来心性暴露无遗，和她小时候一个样。看来是过于严肃紧张的她的不对了，这样一个可爱地小姑娘，就算真有什么目的，也一定是个美丽单纯的恶作剧。
月姐心中的警惕减轻了不少，不过，第一次见面时感觉到的气息……她非问不可，这是她的义务，也是她的职责所在：“你身上有那个组织的气息，你跟他们什么关系？”
月姐掀开了衣服一角，上面似乎印着一个字。
随着这个举动，这个字完全暴露在艾丝的视野中。
艾丝禁不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顽皮的感觉顷刻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她知道这副样子被月姐看到了不好，无论月姐是想知道什么。但这个字，就是让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艾丝沉默了。原本开始缓和的气氛，因为她的反应，又上升了到了一个新高温——被欺骗过一次的人更难相信别人。
月姐冷漠地看着艾丝，刚才自己的动摇，更成为了有力的证明，艾丝的确有这个实力和资本作为大人物们谋划的“暗棋”。
这个话题没法简单略过。
“你使用能力的时候，多注意高质薄化包裹，宇宙的特性是可以感染的。”
良久，艾丝才开口，她斟酌了半天，就吐出这么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与月姐同样，初次见面时艾丝也从她身上看到了些什么。
“那杯，咖啡，里面有提神的成分，如果你不想以后精神越来越差，最好听进我的意见。”她接着说。
换作其他任何一人，可能都听不明白此时的艾丝在胡说些什么，但是月姐却能从中听出三条信息：一、她不是普通人的身份暴露了；二、她能力的原理暴露了；三、对方比她更了解她的能力。
细思极恐，这可以作两个方面的解释……
月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皱起眉头。她也习惯不了咖啡的苦，却依赖它带来的作用。深吸了一口气，再长长地呼出，这是以前抽烟的坏毛病，以前总是会猛地咳嗽一阵子，如今……这东西可吸不动，她把嘴上的香烟糖放在咖啡杯里搅拌了一会儿。
又喝了一口，眉头舒展。
“我是店长，你住这里可要听我的。”
“嗨~！多大点事，没问题。”
艾丝摆摆手，怪蜀黍的口气，让月姐面色古怪，迷之沉默。
“额，我还有事，先走啦。”
少见的艾丝会被自己整尴尬，悻悻地出了门。身后传来月姐慵懒的提醒：“跟言的约会，记得叫他多帮你买几件衣服，我给的工资可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