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学校。
“今天的路线是书店、超市和首饰店,还没发现愿望的同学要加油哦!”
导师以热情如火的诉说来迎接崭新的一天,下面的学生态度两极分化。一部分无精打采地回应,一部分则迫不及待地激动的大吼,也许是因为昨天的特殊事件。
协议的确是自主签的,但像这种前沿科技,背后不知道掺杂了多少道不明的东西。了解死亡的概念和亲身体验完全不同,他们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这尽管不能成为逃脱五指山的关键,却能成为增加他们生存几率的要素。另一群人当然只是单纯的渴望力量,毕竟如此明确的破坏力让他们亲眼所见,恍若置身于魔幻电影当中,想不激起热血也难。
“老师,还有个人没来。”
学员们闲聊着,班长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少了一人。
“谁啊?”
“任虹裳同学。”
“任虹裳……”
这个名字一出现,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起来,闲聊的声音立刻停止了。
言略微诧异地抬起头,他并不知道那是谁,听名字有些耳熟。班上何时多出了一个光是闻名就能令人沉默的存在?难道昨天在他走后发生过什么吗?他的手在口袋里头摸了摸,导师好像也没有要过问他的意思,检讨书是白写了。
“她的话不用管……”
“那可不行。”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导师想说的话。大家朝音源望去,不知何时言的课桌上出现了一道倩影,她摇晃着双脚,笑着对导师挥了挥手,“任虹裳,前来报到。”
任虹裳毫不遮掩的使用了超能力——「瞬间移动」,在言面前闪出一道蓝光。
“你都有超能力了,还来学院干嘛?”有人明知故问,非要找任虹裳的茬儿——王昭,显然耿耿于怀昨天任虹裳对他的嘲笑。
大家也是佩服他的胆量,居然一点儿也不害怕“失忆套餐”,不过超能力这事儿,任虹裳自己都用了跑到言的桌子上去,也许勉强安全?
“我来学校当然是学习咯,难不成来看你的啊?”任虹裳似笑非笑,看来这个话题是安全的。
“没准,”王昭托起了下巴,“是来看如花的。”
“你可别想激怒我,你打不赢我的。”
任虹裳心情似乎非常好,说了一句大实话,让王昭无言以对。她转过头又对导师说:“老师,人齐了,该走了吧?”
此时的导师气韵与方才判若两人,轻松热情变得刻板严肃,闻言,他轻咳了一声,语气略带低沉:“嗯,既然都到了,那就出发吧。”
说完,率先出了教室。
“不觉得老师好做作吗?”
“好恶心。”
“这也难怪……”
“嘘!慎言!”
“我心目中的老师,如花瓣般凋谢了~!”
“腐女退散!腐女退散!”
一群叽叽喳喳自我讨论的学员,脚下也不慢,有序的开始离开教室。有三名女同学来到了言的书桌前。
“虹裳同学,我们一起走吧?”
她们向任虹裳发出了邀请,举止间优雅高贵,像是受过专门的礼仪课。
言有些疑惑,虽然他对跟自己没关系的东西记性很差,但对于和他一样另类的人还是有些印象的。去年一年与谁都保持距离,后来渐渐不再有人理会的任虹裳,按道理在团体已成型的如今,不应该会有人示好才对。
“不用客气,我还有正事要办。”任虹裳笑了笑,指向言。
“哦,那我们先走了,快点跟上来哦。”
捉摸着跟公事有关,三人也不过多纠缠,随着其他人一起离开。教室变得空旷起来。
“你好像很讨厌她们?”言问。
“为何这样说?我可是对她们笑了哦。”
任虹裳显得有些错愕,也不知是因为言的突然搭话,还是因为他的发问。手不可察觉地往后挪了一下。
这个举动被言捕捉到了,任虹裳就坐在他的书桌上,彼此离得太近。他忽然有种比名字更为强烈的熟悉感。
“我就是知道。”
言说不上来这是直觉还是什么,他与这个少女几乎没有交际。头一回这样近距离接触,少女的一举一动就令他充满了熟悉感。或许他的直觉也是源于这份熟悉感。
“!!”
又来了,言的脑神经又开始暴躁地刺痛他,使他想远离这个人。
“你真是一点儿没变啊。嗯,我讨厌掺着利益的感情。”
但言还不能离开,一方面,他有权利探究头疼和熟悉感的关联,另一方面……他抬起头,直视任虹裳的瞳孔,脸上已看不到任何的痛苦。
“没变?你认识我吗?”
“呵呵,你说话真有意思,一年的同学了,怎么会不认识?班上所有人我都认识,恐怕是你不认识我吧?”任虹裳移开了目光。
“你是军方的人。你的能力我很熟悉。”
言开门见山。估计没有谁比他看得更清楚,任虹裳到他书桌上时的一道蓝光——那两年前导致他功亏一篑的罪魁祸首,导师与学员对她态度上的变化更让他更确信了这一点。
任虹裳想不到,昨天还叫所有人隐瞒言,今天自己就暴露了身份。
本来第一学年假期后获得超能力,在裘德算是一件比较正常的事情,加上超能力至上的学级制度,让大家态度的改变也变得可以理解。可这一切推断,是建立在任虹裳的认知上的。
一件事,根据人的经历不同,理解也会相差甚远。两年前的任虹裳不在现场,她无法体会言当时的不甘心。
“放心吧,暂时不会逮捕她,因为你不会告诉我她在哪儿。”
要怪只能怪任虹裳太急切。早上行文通知下达后,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实在是太开心了,开心到有些忘形。如今只能尽力补救言心中对她的敌意。
这个她,当然指的是艾丝。
“该走了,”得到明确的答案,言不再想待在这里,他错过任虹裳,语言里依旧没有任何情感,“桌子坏了要赔的,下来吧。”
“小气。”任虹裳小声咕哝着,闷闷不乐地从书桌上跳下来,看到已然走到门口的言,大声道,“至少记一下我的名字呀,我叫……”
“我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
言回过头,眼神里只有无尽的冷漠。
任虹裳杵在那儿,甚至没发觉,不知何时教室中只剩下了两人,王昭与她。
“你是为了见言同学?伪娘?”王昭翘起了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看起来有点严肃,像极了一切尽在掌控中的幕后。
“跟你没关系。”任虹裳回过神,平淡地说。
“哈哈!你终于承认你是伪娘了!现在是不是该更新一下称谓,基佬?”
王昭兴奋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严肃的形象还没超过两句话。他走到任虹裳跟前,绕着她连叫了几声“基佬”、“伪娘”,一脸奸计得逞、小人得志的表情,让人有想给他一拳的冲动。任虹裳当然也不例外,不过她忍住了。
“你是想决斗么?裘德的决斗允许生死局。”任虹裳凭空挥了几拳。
“武力威胁啊你这是,”这招很管用,一个普通人如何也打不赢超能力者,何况他面前的还是国防部突击组组长,王昭不敢再叫外号了,但气势上他不想输给任虹裳,他甩了甩刘海,“不过也难怪,言同学魅力这么大,我都忍不住被他吸引。”
你更像整天围着他转的臭苍蝇。
任虹裳心下不知是羡慕还是厌恶,用看垃圾的表情看向他:“哈?我为什么会喜欢一个连人家名字都不想知道的人?”
“那就是如花?”王昭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
“立刻停止你那莫名其妙的妄想,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任虹裳感觉跟不上王昭那跳跃性的思维。她并不知道,连言那样只是受影响的人,都能让艾丝这个老司机翻几次车,何况是她面对造成影响的源头。
王昭还想说些什么,任虹裳又抬了抬拳头:“你再不走今天的课就没戏了哦。”
“可恶啊,难道伟大的我又要灰溜溜的退场了,真不甘心。”嘴上说说,王昭也知道,每天的地点临时由导师决定,如果追不上大部队,就铁定算旷课了,他可不想吃惩罚套餐——据说为了帮助学生寻找潜意识的愿望,惩罚会换着花样,特别刺激。像言那样写检讨书的,明显是从研究所和基地带出来的坏习惯,在裘德做不得数。
王昭连忙跑出了教室,遥不可见了还隐隐约约能听见他的咆哮:“老师~!等等我!”
结果他到底是想说什么?在王昭走不久后,任虹裳抱着疑问也从教室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