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姐看到了艾丝想要串通的暗示，但更多看见的是那张脸上狡猾的笑意。
“……嗯。”沉吟片刻，月姐妥协了。
这个时候能怎么办，只能如此。许多事情艾丝知道就算了，不代表其他人也方便跟着瞎掺和，特别是言。
言不光关系着自己朋友的终生幸福——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还是超能力时代遗留下来的唯一线索，身份特殊，位置敏感。他就如同一个漩涡，牵扯了数不清的东西……学术、家族、企业、国家，甚至是人类整个文明的未来。
而自己顶多能做的就是探探口风，好在关键时刻作为一张手牌救场。
如果说任虹裳有那不顾一切帮助他的勇气，月姐倒不是不可以不留余力地相助，但她其实并不看好两人的以后。不值得是其一，其二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过来人，谁还没有年轻过，那些幻想过的纯粹感情，到最后不都变成了一段令人唏嘘的回忆？
用粗俗一点的话来讲，那就是小孩子懂个屁的感情。
两年前请动执行任务中王牌组组长天乙的代价、浪费自身才能就读裘德学院、和前些天为了拦下言包庇可疑人的追查，与上头吵得不可开交。就看任虹裳每次为言操碎了心，还总把“因为他是我最重要的亲人”这句话挂在嘴边，简直是可笑到令人心疼。
不值得和不成熟，这也是月姐最终没有选择对言说出一切的原因。
这几天月姐每到夜晚都不辞辛劳地去找艾丝唠嗑，一方面是为了探寻艾丝自身的秘密，另一方面，也是想知道言到底想做什么。
面试那时她就知道艾丝这个家伙有些机灵，一些事可能根本瞒不住她，那不如废物利用，把这些事主动说出来，用来交换些有用的情报。结果导致一株心爱的栽培死在对方手里，让她几乎心痛到无法呼吸。
那可不是什么寻常的花花草草，而是经过自己手里特殊调整过的科研产品，任何一株都独一无二。只可惜这一株还未来得及临床试验，疗效报告与花粉便胎死腹中，重现变为不可能了。
她不就是想从艾丝的牙缝里撬出一点秘密吗？
可几天过去了，艾丝的牙齿如同镶的钻，怕不是撬的假牙，差点亏空了自己的秘密，才得到那么一丢丢有用的信息——引渡艾丝前来就职的言与其的关系。
他们俩也没什么关系，相识不超过一天。而言救她的原因，她要装傻到底，月姐也办法把她吊起来打啊。
还算艾丝有点良心，现在打算替自己保守秘密了。虽然有点得寸进尺，但这点小要求并非无法忍受。
“还说要请我们吃饭，让我们不要把她学医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可惜，艾丝不是个容易满足的家伙……看看眼前的杨雨欢，不久前才吃过类似的亏。
艾丝眨了眨眼，脸上笑意更甚。
月姐一个踉跄，额头立刻布满黑线，差点没一巴掌招呼过去。
请吃饭？请吃官司还差不多！
一餐饭她当然请的起，但这好比世界首富去百元店购物，看上了一样景品，在结账时听收银员说，应付款199元，比标价多出了99元。富豪想了想，心中虽对此作法不齿，但出于对物品的喜爱，也就不在乎这点小钱，正当他准备掏钱时，收银员又说，还需要交各种税总计998元……
月姐缺这点钱吗？不，她只是对于艾丝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下套感到不满。刚刚对艾丝那点儿有良心的形象，顿时面目可憎起来。
月姐咬了咬牙，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个音节：“嗯！”
她这一声特地提高了音量，加重了语气，一是想提醒艾丝迷途知返，不要再得寸进尺，二是有威胁秋后算账的意思。
“咦？”艾丝没料到月姐居然还敢有意见，她向来是吃硬不吃软，“我想起来了，月姐你上次还说要给我涨工资！”
接着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起来，摆明是要临时编造一个数字。
这略显浮夸的演技，就连场外人杨雨欢都看出来了，月姐绝对是没说过这话的。杨雨欢扶额偏过头假装不认识这个人，另一只手不忘将言的头也偏向一边，一起划清界限。
“你皮？别以为你颇有几分姿色就能对月姐出言不逊了！”思欧阳反应过来，怒目圆睁，一只大手揪上了艾丝的耳朵，使得艾丝直连呼痛，“月姐的房间平时连我都不让进，言就算了，你还带陌生人？！”
有人站出来替月姐打抱不平，月姐本来听前半句很是过瘾，若维护她的人不是思欧阳，大概都要爱上对方了，可听到后半句……啊~啊，就说思欧阳生气的理由怎么可能那么单纯。
“不好意思，打搅了，”杨雨欢很懂礼貌地欠身，虽说她算是云里雾里地跟进来，对于屋主是谁并不知情，但这不妨碍她“误伤”后的歉意，“我叫杨雨欢，是——”
“是我的玩具。”艾丝挣脱思欧阳的大手，突然插嘴说。
然后不停抚摸自己耳朵上的鲜红印子，口里直吸气。看来思欧阳下手的确是带有几分怒气的，这副模样我见犹怜。
但知道原因的众人，谁都不会怜悯她，特别是她口中“玩具”——杨雨欢。
“谁是你的玩具啊！我是——”杨雨欢暴跳如雷。
“那是要当我的仆人咯？”艾丝又继续打断。
“……”若不是言此刻在场，杨雨欢几乎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冷静了一下，杨雨欢忽然明白了艾丝的意思。
……要帮我就不能说点正常的关系吗？杨雨欢心中发着牢骚，对月姐说：“如您所见，我根本不想和她有关系。”
潜台词就是两个人是朋友。
月姐了然。刚才艾丝有提到，自己用来保护咖啡屋，仅对超能力者有效的装置，差点害了眼前的少女，还在想是从哪儿冒出的非国家管理的野生超能力君呢。
言对此没有疑问，雨的身份，与他撇得越清越好。
月姐多打量了杨雨欢两眼，兴许是那身性感的打扮让她联想到了什么。
“对了，言你才出院，可能不太清楚，这几天街上出现了好几起神秘盗窃案，犯人至今未被逮捕，有人说是超能力犯罪，也有人说跟最近街上一些混混突然猖狂起来有关系。这阵子你们最好不要跟混混有什么纠纷，免得被卷入了什么事件中，特别是……杨雨欢，你的这身打扮，得注意点哦。”
结果两位女性互相望了望，艾丝尴尬地挠了挠头。
“月姐，你说晚了……已经惹上事了。”她讪讪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