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医出身，这些是证明。”月姐将这叠纸张递给了言，言从头开始翻看。
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校园杰出青年……这种学校的小奖。
国家药草辨识大赛一等奖，国家药到病除大赛一等奖，国家望闻问切大赛一等奖……这种国家的大奖。
绝症疫苗研发奖，活体移植手术奖，本草纲目经纶奖……这种国际的巨奖。
上面都记录着同一个名字——林疏月，那是月姐的真实姓名，与言在员工相册上看到的一致。
“天……天才！好厉害！”杨雨欢看呆了。
思欧阳在后边接话：“医院的治疗怎么可能比得上月姐？”
自豪的样子仿佛得奖的是她。
“那怎么开起了咖啡屋？”言问。
“我晕血。”以前是。月姐心想，我还没完全输。
这句假话没有人能察觉，因为月姐流露出的哀伤不是做假，她的确有过这段经历，印证了一个天才医者晕血究竟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
众人沉默，月姐却没沉浸进去：“客厅的设备都是任虹裳拿给我的，说要物尽其用。”
言没有再不识趣的追问“你们两人如何成为朋友的”，实力放在这里，就算说在某个豪华酒宴相识的，他也无法去验证，而关于威胁他的漏洞，在朋友和员工面前，选择朋友才更正常。
然而，无论是言到此为止的情报获取，还是月姐选择道出一半真相，这一切都在艾丝的计算之中。
艾丝远比言认为得想得更多更远，她从来没说过如何度过这次危机，只是说要套取更多情报，因为她清楚，无论言怎样回答，月姐都不会解雇他，那只是月姐的一次“虚张声势”——为了门锁被开的理由。
“这句话说得就奇怪了，军方的设备能随便给普通人用的？”艾丝站出来质疑，接下来的情报战就得靠她自己了。
“艾丝，你过来。”月姐语重心长地说。
艾丝像是早知如此，不用月姐吩咐，堂堂正正地走了过去。
待到两人靠近，艾丝主动凑过了脑袋，率先对月姐小声发难：“你这老狐狸，说，还隐瞒了多少？”
月姐也小声地回击：“好好的言都被你带坏了。”
“你发现啦？”
“我猜的，然后现在你告诉我了。”
“……”
“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也许刚才没有你多管闲事，我就说出了一切。”见艾丝沉默，月姐接着说。
“少来，事后诸葛亮，我不吃这套。”艾丝撇撇嘴。
“不，我是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月姐偷偷撇了一眼言，语气中有难明的遗憾，“因为言，真的很单纯。”
艾丝蹑手蹑脚地，并没有在意月姐说的最后一句话，准备悄悄离开。
至此，她的收尾工作已全部做完，言异常表现的锅由她背了，不用担心恢复记忆的事会被任何人察觉。相信言也不会怪她，就算因此可能减少了一个隐藏的盟友。
“哎，你说完就想走啦？我还没说呢。”月姐一把扯住了艾丝。
这样说来是哦，好像是月姐把自己叫过来的。
“艾丝，你是不是把那个给关了？”月姐严肃地问。
艾丝瞬间明白月姐指得是什么，那是她今早的杰作。她丝毫不忌讳地说：“整天开着那东西多危险，要不是我关了，今天差点就出事了。”她扬了扬下巴，对着杨雨欢的方向。
“胡说八道，”月姐表示无辜，“那个装置只会把施法者精神力抽干，并且通知给我而已。”
这还不危险？！
艾丝庆幸还好她第一天来的时候，没有强行作死。普通人精神力被抽干睡一觉就好了，可她却会……
想到这，艾丝不禁打了个冷颤。悻悻一笑，换上商量的口吻对月姐说：“以后能不能别开那玩意？”
月姐眉头一挑，感觉其中有猫腻，挥手拒绝：“那可不行，那是为了保护咖啡屋。”
“我来保护不就行了嘛。”艾丝撒起娇来，似乎生怕月姐不同意，笔画起来，“我的战斗力可是有……有……对，四天前煤气泄漏那么高。”
月姐知道“煤气泄漏”的本体，当然也知道艾丝指得是带引号的。毕竟艾丝可是连她的能力都一清二楚的人，怎么会拿煤气泄漏这件事来开玩笑。
看来这个东西关闭与否对艾丝来说意义非凡。
几天相处下来，虽然艾丝身上的秘密依旧很多，但月姐大致知道了她的性格有些玩世不恭，是轻易不会许诺他人的。
“那你是不是该告诉我点你的事了？”话虽如此，有机会不敲诈好处，月姐总感觉有点吃亏。
“你真想知道？”
“是的。”
“我的故事太大，我怕你会撑破肚皮。”艾丝淡淡地说。
本以为艾丝又是在左右而言其他、打着太极，没想到定睛看去，她那一双冰冷的眸子透彻骨髓。
月姐实际感觉到仿佛在冰山面前，自己的渺小与瑟瑟。
以月姐的年纪，谈不上见多识广，但以她的地位，却是八面玲珑。曾经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物中，有一位令她至今记忆犹新，一个比她更加天才的存在——暗杀组组长，从编号组踏过一路尸骨登顶的第一人，冷冽的气质似乎随杀伐与全身融汇一体。那是对生命的漠然，也不见得有眼前绝色美人的冰冷。
这是艾丝从未展示于众人的一面，完全如是另一个人。
月姐不服气，很想开口说，“没关系，我就要知道”，可就在她一愣神的工夫间，艾丝已经回到了言的身边，她失去了说这句话的机会。
艾丝在咖啡屋与月姐同房不同屋四个夜晚——有一晚被赶到了外面，其实月姐在她面前早已如同被拆成零件的机械，毫无秘密可言了。她心中有大致猜测，甚至自信到，认为证实它只是花费无意义的时间罢了。
事实证明，无论是月姐医术高超、精通植物栽培，还是她选择性地说出“一切”、隐瞒了部分，甚至是咖啡屋的特殊性及机关，都被她摸了个大致正确。
而这一切月姐蒙在鼓里，言也只不过是看见艾丝智慧大衣上的，其中一粒纽扣而已。
“什么事？”言轻声问艾丝，不知道事情是不是有了新的变故。
“哦，月姐说她房间的电脑可以给我玩，叫我以后不要乱撬她的门了。”艾丝显然有自己的考虑，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还驾轻熟路地像个老司姬一般，对月姐眨了眨眼。
大家顺着目光瞟了过去，月姐楞住了。
是谁允许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