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的租房。
言在自己的房间切茶倒水，整理衣物，还有，切蛋糕。
蛋糕只有巴掌大小，被他切分成三块，全都摆在了桌子对面。他席坐在正门口一览无余的地方，等待约定的人如约而至。
其实哪怕艾丝不去护送杨雨欢，也不可能随他一起回来的，但做人不能无德。
几天前的言或许不会做什么，但现在他却懂得感谢。蛋糕，只不过是微薄地心意，他能做到的也有限。
等待的时间刚好可以让言空闲下来，他有机会慢慢整理他的记忆，然后用新的方式来理解这几年的经历。
“田叔叔，去世了啊……”
言的瞳孔黯淡了些许，他能细数的亲人朋友很少，田其优博士算一位，从小与他父亲共事，对待他很亲切。
好在事情过去了几年，感情也因为年纪变得暧昧不清，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该哭的，早已经哭够了。
理性的行为完全按照他的预想，最终所处的地方以及身份都没有太大偏差，只是这记忆未免封印的太结实了，他十岁的阅历居然不能帮上一点儿忙。
例如当时逃跑出现l的AR技术、金属玻璃，近些来说炽267军队的隶属结构，接着是草率地与艾丝达成同盟。
草率？当然是。
如今言有了自保能力，也获得了奇迹的力量，尽管还达不到真正的二阶纵横无敌，但至少能做到类似在基地时，切断体内神经感应、将身体能力极限化的事了。他不需要艾丝这样来历不明的帮手，依然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
就好比杀人犯和强奸犯同样是罪犯，如果杀人犯是个绝色美女，谁能保证强奸犯不会图谋？同样，若艾丝不是一个衣衫褴褛、外貌惊艳的年轻女性，而是一个头染绿色、赤身胳膊、纹身耳钉的莽汉，恐怕就算是当时的言，也不会选择她了。
这一切判断是基于言十岁到十七岁为止，五年的人生阅历上的。
言会愤怒，会难过，但不会对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感到后悔。也幸亏艾丝是个怪人，跟他一样不能用世俗的目光来判断，他们才能友好地相处到现在。
而这也更加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聪慧、绝色、无敌的超能力——到现在他才能有个清楚的概念，操控时间，根本不是人所能办到的。人始终是空间生物，无法去干扰时间的轨迹。
那就如同某天看到画中的人物自己“立”了起来，拿起武器打了你一下一般荒谬绝伦。
艾丝到底是什么？买东西时像个常年足不出户的大小姐，对什么事都充满了新鲜感。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又能把世俗的梗玩转地比谁都厉害。
还有她那奇妙的蓝线，言隐约记得艾丝提到过：“他们的因果纠缠到一起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艾丝从兴趣缺缺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几乎把言当成了最亲的人。
艾丝的家人在哪？她为什么没住所？她因为什么被追捕？她从哪儿得到的超能力？她是如何说服月姐收留她的？一条条整理下来，言发现他竟然对于艾丝的事情一无所知！
言苦笑地舔了舔干渴的嘴唇，喝了一口茶，舒了一口气。
既然他连月姐都选择去相信了，多一个人又有何不可？
就在言放下茶杯，心中有了定夺的时候，等待许久的人，终于出现在了对面的座椅上。
那是前一秒什么都没有，下一秒突兀地出现的身影，门都没有开合过的迹象。
“哈……来你家一趟这么麻烦，累死我了。”
艾丝在座椅上喘着粗气，她忽然看到桌子上的蛋糕，于是小心翼翼地端起来问：“这是给我的吗？”
要不是蛋糕临空时，言眼尖地看到上头被啃过的一块，还有艾丝嘴角沾上的奶油，怕是真会以为她转性了，居然在客气。
“……毕竟你帮了我的忙。”言不自然地挠了挠头，他还不太习惯表达自己的感情。
本以为没有吐槽，老实地说出原因，会让接下来的对话变得正常点，没料到这副样子让艾丝看见，却让她产生了比蛋糕更浓厚的兴趣。
只见她眉头一挑，一脸奸笑：“噢~？居然没有吐槽。”
艾丝盯着言看，看得言心里发毛。
言偏过头不与她对视：“我们该聊聊相互的事情了。”
“嗯，你说，我在听。”艾丝也不在意，拿起蛋糕吃了起来。
她让言说，自己只是听着，怎么看都有点刻意跳过自己部分的感觉。
“我是说我们相互的事情。”言重申了一次，严肃地望着艾丝不雅的吃相，也许是奢望艾丝能正经一回。
选择相信是一回事，可问，还是要问的，言需要一个明确的回答，无论是怎样的。
“哦，我是穿越过来的。”艾丝无所谓的说道，依旧只顾着吃，眼睛匆匆瞥了言一眼，语气轻佻，不像是在说实话。
言愣住了，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有趣，他低头沉思起来，随后觉得这个回答既在情理之中，又非常有道理。
“难怪你没钱、没住的地方，也没有类似的朋友，对一切都有新奇感……”
言开始赞同。
“停！停！”艾丝连忙打断了他的思绪，一脸无奈的说，“你接下来是不是要问我，来地球做什么？”
言点了点头。
艾丝做出老虎扑食状，张牙舞爪，还怪叫了两声，拉低声线：“你们地球上的生物活着就是一种罪，我是来杀光你们，征服地球的！哇哦！吼！”
“……”言露出了一丝悲伤的表情。
“我去！你不会真信了吧？”
艾丝吓一大跳，又咬了一口蛋糕。
她觉得这个回答简直无法理喻，相信的人不是脑子有进水了，就是脑子坏了。
“不，”言矢口否认，“我是在想到时候挂号是挂神经科还是脑科。”
“……什么意思？”
艾丝没有听懂，却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下次有机会你可以上网检索一下，”既然没听懂，言就不特地去讨打了，他单刀直入地说，“关于你的事情，真的什么都无法透露吗？”
艾丝拿起第二块蛋糕啃了起来。
“那我就当你是穿越来的了。”言说。
艾丝恍若未闻，依旧吃着蛋糕。
言叹了一口气，艾丝手停顿了片刻，偷瞄了他一眼。
“今天你不是来确认的吗？我的能力，还有我的记忆。”
这一口气，仿佛散尽了所有疑问，言不再拘泥艾丝的事情，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还是会把我的事情都告诉给你，至于我的故事……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