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虹裳说是没去过侦探事务所,所以没有办法瞬间移动过去。
咖啡屋打工的俩人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周六主题游乐园玩偶服。有些后悔没有出门前换好衣服,这在没有空调的外边,非得热死去。
任虹裳安慰了几句,随后拿出手机开启地图导航,带着他们坐上了公交车。
臃肿的玩偶服,挤不进公交车上那略显狭窄的座位。任虹裳索性陪着两人站着,只不过,是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
因为他们实在太显眼了,所有乘客都不断盯着他们打量。
“噗。”
直到下车后,任虹裳看见杨雨欢一脸郁闷的样子,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言,她居然笑我们!”杨雨欢难以置信地指着任虹裳,试图寻求站队。
言则毫不犹豫地撇撇嘴:“她是在笑你。”
“你讨厌!”
杨雨欢气愤地伸出拳头,玩偶服大大的肚皮却优先撞了过去。
两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如不倒翁般摇晃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任虹裳变本加厉地捧腹大笑。
……
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他们抬起头,看向这栋写字楼二楼上挂着的招牌。
私家侦探事务所。右下角显示一排小字:谢绝寻找猫狗委托。
杨雨欢问出了她一直抱有的疑问:“为什么是裘德第二侦探?找第一的不好吗?”
任虹裳摊了摊手:“盗窃案的举报者,号称‘I’,兴趣是侦探。在线下网站排行榜上,挤下了曾经的第一,成为了现在的第一,可是他只有一个根本不知道是否会看的邮箱,我也试过发送协助邮件,并没有得到回复。”
“所以说第二的其实能力不行,迫不得已才来找他的咯?”杨雨欢说。
“这句话你可别当着人家的面说……不过,能力行不行,还不一定。”任虹裳把手搭在文件包上,里头存放了那份没尽全力分析的资料,率先跨过了玻璃自动门。
杨雨欢掏出两副墨镜,一副自己戴上,一副挂在了言的耳朵上。两人就如同保镖一样,并肩落后任虹裳身后一步,跟着走了进去。
只是这俩保镖穿着玩偶服,怎么看都感觉有点儿滑稽。
“咚咚咚”!
任虹裳礼貌性的敲了敲门,隐约听见门后一声“请进”,才打开了门。
言和杨雨欢一晃一晃,侧着身尽力收着肚皮,艰难地挤了过去。
屋内,沙发围绕着房间正中央一张玻璃桌,三三对称的书架摆在两旁,上面架满了书籍。满目琳琅的书籍,一眼望去竟看不见一个空位。门的对面便是办公桌,桌上零散摆着一些塞有各色书签的文件及资料,还有一台老式收音机和电脑。
电脑挡住了正坐在椅子上的主人,他仅露出一只手在视野中,此时拿着马克笔,在一侧的会议板上写写画画。
整间屋子整理地干净整齐,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因为说起侦探,不是更容易联想到被文件堆包围的形象吗?
“怎么,又是找马找熊猫找狼宠找小蛇?不好意思,助手已经出去做类似的工作了,我?如您所见,非常忙,抽不开身。”房间的主人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嘴里已噼里啪啦像念台词一样说了一大串。
想来这些话,他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任虹裳没有回话,走过去观摩他的书写,顺便目睹一下屋主的真容。
屋主戴着四方眼睛,胡子拉渣,卷卷的短发,整一个邋遢大叔的模样。一身西装都无法掩盖他的倦意,而他正写写画画的东西……当任虹裳伸过头,礼貌性地露出了一丝微笑——那只手只是在不停地画圈画叉,兴许是想不到能写什么吧。
察觉到任虹裳的微笑,屋主停下了挥舞的笔,看不出任何尴尬。
言和杨雨欢趁机找了两个大沙发坐了下来。
“嗯,我知道你可能有疑问,不过没关系,因为就在刚才,我的事情处理完了,”屋主摆摆头,直视着任虹裳的微笑,“你们好,上帝们,很高兴为你们服务,我是裘德第一……哦不,现在是第二侦探的约翰?迈凯奇。”
“是说‘上帝很仁慈,会原谅我逃跑’的意思?”任虹裳似笑非笑地说,“请原谅我的孤陋寡闻。”
“不,您真是位聪明美丽的小姐,一切如您所猜测的意思一样。”
约翰伸出手,任虹裳握住片刻后松开,显然对这套社交非常熟悉。
一旁杨雨欢忍不住吐槽:“够啦够啦,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电影院,可以来桶爆米花吗?”
“我要可乐。”言接着说。
杨雨欢吓了一跳,猛地偏过头。
“这两位同样幽默的朋友,是您的保镖?”约翰打趣说,“真是可爱的吉祥物,我这儿只有咖啡与白开水,你们要喝点什么?”
任虹裳回到了言身边坐下,双手环抱在胸前,低下头说:“如果这就是您的推理水平,我们或许等不到水烧开了。”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这副举动却是在告诉对方,自己打算聊很久。
约翰给三人倒好水,依次递到三人面前,他自己则倒了杯咖啡,坐在了正对门的沙发上。
“也是,咖啡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开始抱怨,“牌匾右下角写着谢绝猫狗,整日来的委托,就是一些其他奇葩的动物,下次让助手换成谢绝一切宠物好了。”
“可是没了这些工作,你的事务所也运作不下去了,我来不是想——”
“哈!再来一杯!”任虹裳还未说完,杨雨欢已把手中的水一饮而尽,举着杯打断了她。
他们一早上的确还没喝过一口水,这身玩偶服长时间呆在炎热的太阳下,早已蒸发了他们体内多余的水分。
言也在一旁跟着适时地举起空杯子。
任虹裳额头浮现阴霾,不过转眼又消失地一干二净,她忽然轻松地靠上沙发,拿起杯子学着一饮而尽,然后伸出了第三只空杯子。
“我也要!”她说。
约翰楞了一下,接过几个杯子给重新倒满:“没想到超能力部门的国防部突击组组长,竟然是这样……美丽动人智慧聪明实力强大幽默风趣的一个人。”
任虹裳瞪了一眼,约翰违心地拍了个马屁。
“哦?观察力倒不算差。”她拿过太满的水杯,抿了一口,放在桌上,嘴里点评道。
“从客人衣着打扮和言行举止中,猜测对方的身份,不过是侦探的基础,女士。”约翰故作谦虚地回应。
任虹裳哑然失笑,她指了指自己胸口:“我是说你还不算瞎,能认出我的徽章。”
上楼之前她就已佩戴好了突击组专属的徽章,徽章上有一道组长专属的金边。
唯有侦探这类型的职业,整日里对信息整理和检索较为频繁,才免不了要与各个情报部门打交道。熟知一些代表人物的身份记号,乃是他们的必修课程。
约翰既然曾为裘德的第一侦探,脑海里自然装着类似的百科全书,否则在还未说出委托具体报酬之前,就享受了沙发开水待遇的客人……并非没有,但那些,都是情愿在夜晚陪他安静地喝杯小酒的漂亮姑娘们。
“我今天来找你,是关于盗窃案的线索。我手中的这份资料,是你提供给军方的对吗?”任虹裳不再奉陪无营养的话,从文件包中掏出了一份文件摆在玻璃桌上,直接道明来意。
任虹裳看出对方故意想表现得“有点点差劲”的样子,意图让自作聪明的人,初次见面就给他打上无能的标签,从而导致自己主动放弃援助。
她已经做好要废一番口舌的准备了。能在裘德网站投票曾久居第一的人,哪怕含有水分,想必也不会太多,至少在解决问题的能力上,绝对有过人之处。
约翰只是瞥了两眼文件,手都没去碰,就爽快的承认了:“是的。”
“不需要详细看,是因为你知道,哪怕这份不是你的,它都只是一份垃圾——因为你自己写的也是一份垃圾,但却是垃圾中最好的,是吗?”任虹裳语气平静,没有表现出苛责的情绪,仿佛并不在乎对方接下来作的任何作答。
约翰斟酌了片刻,大概知道自己那一套已经对眼前的人起不到作用了,于是小心地拿捏着词汇:“那我该拿出一套完美的作案流程,以及犯人真面目的证据吗?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小的侦探,如您所见,这一眼便能尽收眼底的小小房间,都需要极度无聊的工作获取来的报酬维持……嗯,您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不是在向您开价。”
约翰顿了顿,神色流露出适时的沧桑感,契合了他整个人的形象。
他看起来不再那么浮夸,坚定地说:“超能力的事情,应该由你们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