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一下。”
任虹裳想过很多可能性,唯独没想过普通人对超能力怀抱的畏惧心。或许这与她自身身份和每次执行的任务有关,危险、花样尽出的超能力,在她看来跟拿着机枪的小孩没有区别,接触多了,才会发现其实就那样,任性、固执,教育一顿就好了。
任虹裳拉过杨雨欢走到门口的一侧,悄悄地问:“怎么样,他有说谎吗?”
杨雨欢摇了摇头:“不,我窃取不到他任何的想法。”
“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但有几点我能确定,”她顿了顿,“我的能力没有失效,他也没有使用任何干扰的方法。”
“根据过往的经验来看,我认为正常人是不可能抑制谈话途中内心的想法的,他身上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杨雨欢接着补充。
两女回到各自的位置坐好。约翰看着眼前这位突击组组长在和同伴讨论完后,陷入沉思的样子,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
任虹裳是在思考逼问到最后能否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答案为否定的。她绞尽脑汁寻找其他的解,忽然与脑海某个光点不谋而合,这个光点里,她看到了几天前自己因口渴去客厅接水,偶然遇到月姐与一位金发少女下国际象棋的场景。
金发少女背朝她的曲线曼妙又性感,恍若磁石般吸引了她的目光,让她忍不住想要一睹对方的芳容。可面对面的月姐并没有露出欣赏到美丽事物时的陶醉,而是全神贯注盯着下方的棋盘沉默不语。此时金发少女说话了,声音比想象中的还要悦耳多倍。
——“迂回同样能达到目的,你最想做的事,被我看穿了,将死。”
至于后面粗鲁地叫喊“你输了拿钱拿钱”啥的,任虹裳选择性地记不得了,她感觉豁然开朗。
她抬起头,看向约翰的眼睛明亮且充满魔力:“你就甘愿做第二,不想……夺回第一,证明自己吗?”
这股魔力令人怦然心动,就连声音此刻听起来,都仿佛是魔鬼在耳边的轻语。
“不……”约翰感觉喉咙一阵干涩,他说不出后头那个“想”字,因为从这具身体的内部,传来了一股抗拒的意志,他知道,这是一种名为自尊的东西。
“好吧,我协助你们。”约翰妥协了,他无法拒绝自己最在意的事。
只是他的另一手准备要提前了……
“很好,合作愉快。”任虹裳伸出手,约翰握住片刻后松开,这次是契约达成的握手。
“那么该讨论一下协助费用了,我认为警方都无能为力的案子,多高都能理解。”约翰拿出了纸笔,似乎要开始计算其中的难度系数以及危险系数,然后由此估价。
任虹裳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问道:“你想要多少?”
“一百万。”约翰也不矫情,说出心中早就想好的数字。本来他拿出纸笔,就只是为了说服眼前的军方代表。
“啪”!杨雨欢手中的水杯滑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杯中的水涓涓流出,渗入地毯上将一块区域颜色染深。
她失神地盯着约翰,眼睛都快突出来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
“越南币吗……”杨雨欢小声嘀咕说。
“美金。”约翰眨了眨眼。
“你这还缺助手吗,我要跳槽。”杨雨欢举起手。
“我也要。”言跟着掺和。
约翰被两人逗乐了,任虹裳却用一句话把注意力拉了回来:“没有。”
“那你们能开多少?我认为这个价格已经非常合理了。”约翰皱起眉头。
“军方不会给一毛钱,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个人可以出一美金,”任虹裳抬手阻止了约翰的即将发飙,接着说,“但军方将把这间屋子纳为军队财产——这意味着往后你不必缴纳租金,并且能够共享部分军事资料。”
“好的,成交。”约翰点了点头,同意之快令人咋舌,仿佛就等着这句话似的。
其实约翰知道,他没有拒绝权,别说开出了如此优越的条件,哪怕没有条件,军方若要强制要求他配合,他也只有遵守的份。至于那样会出几分力,那就不好说了。
显然这个条件,他还是挺满意的,代表他以后可以不再接一些牛鬼蛇神的找宝宝委托了。
“那现在,能按照你所知的情报,分析一份更加详细有方向的资料吗?”任虹裳将桌上的资料推到约翰的面前,开始了今天,破案的第一步。
约翰笑眯眯地,无视了资料,伸出手掌正面朝上。
“在那之前,请先结算约定的一美金,恕不拖欠,谢谢惠顾。”他说。
当任虹裳翻着白眼掏出一美金兑换实时汇率的纸币、甚至还多出五毛,交到侦探手中时,完全无法想象一个满脸胡渣的眼镜卷发男脸上,也能露出如此谄媚的笑容。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掉到钱眼里欠揍的表情。
好在事后约翰立刻进入了破案状态。各处翻找资料,不时喃喃自语,又是做下笔记,变成一个侦探该有的样子。约翰认真专注起来,仿佛外界一切干扰都被隔绝,看不到言等人奇怪的眼神。
几人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任虹裳想帮上点忙,可对方陷入了个人世界,感觉过去反而会是帮倒忙。
也是,他们是来寻求帮助的,甚至没有准备一份比约翰给军方的垃圾稍微高级一点的线索。
直至中午,房门敲响,才把约翰从思考中惊醒。
“约翰先生,我回来了,请问我的午餐在哪儿?”人未到声音先至,随后门被打开,走进一位抱着书籍,扎着马尾辫的高挑女性。
约翰的神色不可察觉地露出一丝慌乱,他看了看手表,瞳孔略微收缩,面对看到任虹裳三人礼貌鞠躬、接着充满气质地走到自己身前的女人,脸上居然露出了小猫般乖巧的烂漫天真。
“呃,如你所见,我这有个重量级的案子要破……”他摆了摆头,像是要把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可声音中缺少了力量,看起来有些心虚,他又转移话题道,“寻找宠物蛇的委托已经做完了?我记得那儿离这有些远,往返需要三个多小时,看来我的助手非常优秀,我也感到很欣慰。”
没错,这个令约翰心惊胆战的气质女性,便是从事务所开张没多久,一直陪伴他并且搅黄他无数个烛光晚餐夜晚的,最亲爱的助手。
助手好奇地盯着约翰手中的文件,嘴里回答说:“没有。那条小蛇就像蚯蚓一样迷你,我没注意,不小心把它踩死了,这里有份赔偿合同,待会儿你看一下。”
“难道不是你讨厌它的缘故?”约翰叹了口气,内心在滴血。那条蛇的照片他见过,分明有拇指粗细,近手臂的长度,无论如何都与蚯蚓搭不上边。
“这就不知道是哪位明知我害怕蛇,却让我做这份委托,一大早把我支开不知想干什么的侦探先生了。”助手语气如寒风般冷冽,脸上却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颜,让约翰在炎炎夏日感觉自己是一簇雪,煎熬中打冷颤。
助手趁机抢过约翰手里的文件,看了眼不禁皱眉:“盗窃案?这就奇怪了,之前您不是早就锁定了凶手吗?”
她抬起头见对方不停地在挤眉弄眼,不由伸出手背贴在对方的额头上,担忧地说:“最近您是不是太累了,感觉有点奇怪。”
约翰拍开她的手,鼻子翘高,仿佛在向家长炫耀的小孩子般说道:“我不表现得花时间,岂不是体现得警方太无能?我必须要给他们点尊敬,毕竟像我一样聪明过人的,世界上仅此一人。”
有你这样当着面说的吗?!任虹裳额头冒起黑线。
“我想您是真的累了,现在您的排名是第二位,曾经的您应该更加谦虚和成熟。这几天晚饭与姑娘们的会面,我替您全部回绝掉,您就好好休息吧。”
助手拿出一张日程表,在上头写写画画。约翰吓了一跳,赶紧摸摸自己的口袋,理所当然摸了个空。
“呃……”他感觉不能再跟助手继续说下去了,他恐怕会失去得更多,先把眼下的客人赶走,两人独处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递过一个会议桌上早就封好的资料袋到任虹裳手中:“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有什么问题欢迎来电咨询,为美丽的女士,全天静候二十四小时。”
约翰送客意思明显,任虹裳捏了捏纸袋的厚度,看来今天只能先回去,这些资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
“好吧,”她起了身,代表个人欠身,“感谢您的帮助,我就知道,您一定是位优秀的侦探。”
任虹赏拍了拍昏昏欲睡的言,还有被玩偶服闷成瘫痪躺的杨雨欢,三人离开了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