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是说迷惑警方。”
焕宇昂皱着眉头捏住吸管，让准备偷鸡者徒有吸酸腮帮。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不解释清楚就别想喝。
艾丝讲述的内容有些片面，这位自称是举报者的女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自吹自擂上了，关于关键的黑袍人和时间回溯能力，一丁点儿都没提及。
虽然任虹裳依据她所说的“挑战书”，有一定的联想，但只觉得这个想法过于儿戏，便摇头驱散了。
艾丝不惜妨碍公务，都要帮助犯人拖延时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被阻止了小心思的艾丝，嘟着嘴发泄自己的不满：“当然是下战书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点脑子的，正常人不都会想比比吗？”
不不不，又不是拍电影，正常人才不会跟犯罪者玩游戏的！
任虹裳被冰淇淋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其他人想法也差不多，可看见艾丝一脸“理应如此”、“这是常识”的模样……
现在还是默不作声比较好吧。
“犯人自己应该也清楚，他的犯罪手法被人知道了，幼稚的超能力肯定就会暴露，我帮他迷惑了警方，他不应该看不出我是在挑衅。”
艾丝吃力地拨弄着焕宇昂捏在吸管上的手指，想不到这妮子力气竟然这么大，完全不为所动。
“所以后来我随手举报了他准备的两个诱饵……可是这胆小鬼压根不理我，要把缩头乌龟做到底，我觉得没意思，就不想玩了。”
其实不想玩了的原因，还有要整理那段记忆的成分在里头。
“犯人的超能力是什么？”任虹裳问。
“说了也没用，人家又不傻。”艾丝不想打草惊蛇。
“那能讲一下犯罪全貌吗？”
艾丝微微一笑，低下头转眼又露出一副仇深似海的模样，专心地与焕宇昂的手指头较劲。
“容我先卖个关子。”
她龇牙咧嘴地冲着焕宇昂喊：“再不松手我就不说啦！”
焕宇昂这才松开了手。
看着某人捧着奶昔满意地吸允着，焕宇昂想起这是自己才喝过的，不禁脸上发烧。
她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那就是毫无办法了咯？”
“也不是，”艾丝抬起头，碧眼中泛起满足的光晕，“我们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们刚才说的约翰，是排行第二的那个侦探吧？走，去见他！”
……
由于去过了一次，任虹裳心算了几分钟便带几人转移到了侦探事务所。
值得一说的是，在这几分钟里，焕宇昂吵着要听案件原貌，艾丝竟打着要跟月姐请假的幌子，借口跑开了。
“大半夜了，休业了休业了，明早再来！”
侦探事务所里传出不耐烦的驱赶声，随后只听见一道重物撞击声响起，一个平淡却让人难以升起反抗念头的女声传了出来。
“您是不是睡糊涂了，还有两个小时才下班，我的侦探大人。”
有人打开了门，上次那个见过一面的女助手，此时正挂着职业笑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在经过艾丝的时候停滞了半秒，然后将众人请进了屋。
约翰捂着肚子咧着嘴，不善的目光盯着助手，随着助手转过身来，又瞬间变成谄笑。
他们大概猜到之前听到的重物撞击声是怎么回事了。
“真是可惜啊，差一点点。”约翰捂在肚子上的手还没放下来，就先替一行人感到了惋惜。
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周华之的事情足以传到他的耳朵里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任虹裳反而挑了挑眉头。
五人随之入座。
他们刚还在那边怀疑侦探，这边立刻就直奔老巢了，焕宇昂实在如坐针毡，没法随意起来，她转头看向其他人。
言和艾丝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个在发呆，一个胜券在握。王昭这看看那动动地，完全不带一丝紧张。任虹裳……
emmm，怎么好像正常人只有自己？
“当然是可惜大功一件被别人抢了啊。”约翰回答地不紧不慢，他给众人倒上茶水。
任虹裳接过水杯，也挑不出毛病。周华之那里有盗窃案线索的事，只有当时在场的人才知道，如果约翰可惜的是这，里面就值得深思了。
任虹裳将目光放向一旁，此次面谈的发起人，艾丝。
过来的打算，他们彼此事先没有打过招呼，艾丝要是不说话，大家就只能这样尬坐着了。
“把盗窃案整理的资料给我看一下。”艾丝也不拖拉，直接吩咐约翰。
今天人群的中心，似乎是眼前这位少女，她只是坐在那儿伸出手，自信得就仿佛吸走了身周的光辉，让人无法忽视。
约翰看了一眼旁边，所有人都没插嘴，安静地在喝着手中的茶水。
“噢~，天哪！美丽的小姐，愿意为您服务，”他微挑眉头，发出了一声惊叹，一边把备份的资料递了过去，一边还不忘了油腔滑调，“若您还没吃过晚餐，今晚不如就留在这里，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艾丝接过资料认真地翻阅起来，没有说话。
他倒是不尴尬，继续在一旁提醒：“这份资料有些多，一时半会儿可看不完？”
“哦，没事……”这回艾丝说话了，她从资料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张，抽了出来，“我就看看这一张。”
约翰伸过脑袋，只见上面登载着学生会其中一位成员的信息。
他闭上眼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面容变得严肃。
艾丝还在仔细看上面的文字，约翰走到了助手跟前，打招呼说：“辛苦了，你今天就先下班吧，后头的工作我来整理。”
“哦，好的，”助手习以为常地应答，言语间带着俏皮，“希望明天看到的，是振作起来的您。”
她似乎已经习惯看到，自己老板碰一鼻子灰、第二天哭哭啼啼的样子了。
下班几乎是所有上班族们最热心的行为，助手放下文件、挎上包前后只需几秒，头也不回就离开了事务所。
艾丝掏出月姐借的手机，按了几下，抬起头，助手那边已经关上了门，约翰望了回来。
于是她不着痕迹地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点了点头说：“看完了。”
“这么说，你们下一个目标决定了？”约翰挂起了职业微笑。
“嗯，下一个，就该结束了，”艾丝眨巴眨巴了双眼，楚楚可怜地盯着约翰说，“侦探先生，你能带我们去他见一面吗？”
“我当然愿意为美丽的小姐效犬马之劳，可惜办案不是我的工作……若您是想要一个共进晚餐的人，那无论多少个夜晚，我都乐意至极。”
约翰抿了一口咖啡，稍稍举杯示意，却不像说得那般热情。
艾丝悦耳的温软声音骤然下降到了零下几度：“别装傻了，犯人先生？”
艾丝不再拐弯抹角，“犯人”两个字叫得煞有介事，好像有手握铁证似的。
约翰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
“嗯？犯人……难道是在说我吗？这个玩笑可不好笑，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罢了，看我的年岁，倒也想玩玩这些玄幻的东西。”
约翰又摇了摇头，惊讶的表情出现得自然到位。
“我当然不是说你，我是说现在在操控你的那位——”艾丝微微眯眼，一字一顿地说：“连战书都不敢接的，胆，小，鬼！”
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你是……‘I’？”约翰也眯起了眼。
两个在裘德网络侦探排行第一第二的存在，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似乎都在琢磨对方的心思。
“呵呵……”约翰笑了笑，错过了目光，有些模棱两可地说，“是我，也不是我。”
他在房间里踱起步来，身上的气质逐渐发生变化，渐渐如是另一个人——一位冷静、睿智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