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屋。
月姐在自己的书房来回踱步,眼睛盯着手机,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手机上显示着一条信息:
「半个小时后,裘德学生宿舍1栋2单元301,盗窃案。
犯罪证据:小鬼贺卡,超能力道具,不可直接触碰。
把小盒子带去,我们的命就交给你了。」
现在时间已经八点了,正好是来短信的半个小时后。
月姐越来越搞不懂艾丝这个人了,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应该知道自己与世无争的心态,压根不会去插手何况不是归属于自己的案件,只是这妮子明显算准了最后一句的作用。
这是要干嘛?
月姐满脸愁容,想起一同前去的五人,三人是咖啡屋的员工,一名是无辜学生,还有一位是她的挚友——任虹裳。
她现在既有被利用和被算准了的不爽,又有深深的担忧,艾丝自称的战斗力她是没见过,但任虹裳的水平她清楚。
突击小组或许非常需要空间移动的手段,但并非一定要让这个能力者担任组长。
许多人总以为任虹裳是靠着老爹任博士给她开的后门,可任博士位高权重,是一手拉开了超能力时代序幕的人,相当于上世纪美国的爱因斯坦。
这样的人物还需要自己的女儿以身试险,投身到军队前锋性质的超能力小组中吗?
比方说放在月姐隶属的后勤组,作用差不多,清闲、还安全得多。
任虹裳从小磨砺计算能力、军体格斗术,这些不仅增长了她超能力的使用效率和技巧变换、单兵作战能力,还磨砺了她的逻辑思维。
处事冷静、战斗果决,拥有一定的战术布局能力,这些都是组长职位必备的条件。
别忘了,超能力的开发适宜年纪不超过二十岁,而正常人二十岁的时候还在上大学,一事无成呢。
所以尽管并非任博士主动意愿,任虹裳只要想,就有很多人愿意把她送上组长的位置。军队有军纪,发配任务的难易度取决于军方高层,而不是科学家。这同样防止了任博士权利过大,是合情合理的阳谋。
任虹裳手里拥有遗失各处的四柱神器之一——运算器,它是任博士的好朋友之一,田博士的最高杰作。号称灵魂、超科技与超能力结合的终端部件,控制器、储存器、运算器、IO器(输入输出设备),据说当四件物品合而为一时,将会指明人类超科技前方的路。
这件物品极大增强了任虹裳的心算能力,与她超能力的性质不谋而合,战斗力直逼王牌组的那几只怪物。
图书馆那时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言和其他群众,她完全不至于那么狼狈,要知道,以往的二阶暴走灾害,全都是由她一个人负责处理的。
月姐试想一下哥斯拉对付偷窃小毛贼的场面,这个小毛贼看地址还是个学生,恐怕抬脚掀起的飓风就能把他吹到墙上撞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
难道是说对方死后,由于太意外脚下一滑被摔死的?
看不懂一个人,也代表不会小觑对方。
虽然月姐无论如何觉得滑稽可笑,还是帮忙联系了特警,把艾丝离开时给她的小盒子转交给了对方。要是最后拿不出证据,责任可全由她承担了,指不定咖啡屋就因此办不下去了。
月姐在等通知,成功或失败的通知。
可惜她在咖啡屋从来不使用超能力,并没发现这个亮着指示灯的小盒子的作用。
分针指到五,手上传来震动。
「目标已捕获,没有发现类似的道具。」
月姐的心凉了半截。
……
西街的某处小巷,五分钟前。
四具年轻人的尸体千疮百孔,死不瞑目,鲜血从洞口涓涓流出,染红了大片的地面。
不远处围着一群混混,他们手中的枪械正冒着烟。
“约翰”第一次露出焦急的神色,最该杀的人居然不见了,她的能力竟然也可以无视超能力无效装置!
他之所以在艾丝说破盒子的时候,没有轻举妄动,就是摸不准艾丝是否拥有和他相同性质的超能力——即超能力是已经发生的现象。
准确来说,目前的超能力无效装置只能干扰精神力与粒子的沟通,遇到坐标定位能力者,只有指令会受到影响,而波形干扰的能力者,完全不会受到影响,因为要比波的形成原理,量产出来的物品显然比不过超能力者自身。
超能力的可能性何其多,创始人也不过是从原理上分类,如果艾丝的能力是类似海市蜃楼般性质的实体投影,那他所做的一切便是个笑话。
看见地上还在冒血的尸体,莫非这个女人真的如此冷漠,可以毫不在乎自己的同伴?
侦探脸色阴晴不定。
智谋高超,能力未知,要是本人还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简直就没有了对手。
他不知道,他的一切反应,都落在了笼罩四具尸体的小区域中,另一个灰色时空里,正站在四个雕像状的灰色人体前,艾丝的眼里。
那四具尸体,自然是言等人的镜像实体,只代表时间流逝的延长轨迹——在没有其他行为干扰下,未来呈现出的一种可能性。
而真身已经被艾丝拖进了过去的时间领域中,化为静止的灰。
如今这片静止的领域里,有色彩的,除了艾丝本人,竟然还有漫天炫目的青光。
艾丝回过头,走到言的身边停下,这里是青光的源头。
只见言头发遮挡的左眼中,一个不受时间静止影响的青色立方体在旋转,一根根青色如发丝般细小的线从立方体的顶点延伸到空气中,随着立方体每一次的旋转,向更远处呈直角蜿蜒爬去。
青光在构建域,重新塑造区域规则,连静止命令都不能对其产生影响。
这对言来说还太早了。
艾丝只是看了一眼,立方体越转越快,青色的线一下子就延伸到了灰色地带的边缘,布满了整个领域——似乎失控了。
她不敢怠慢,立即把手按在言的肩头。
异变凸起。
所有的青线包括立方体在内瞬间停顿下来,接着猛然向反方向爬伸,速度相较之前快了两倍!
艾丝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一个青色光形成的魔方牢笼,将她牢牢固定在里面。
魔方每面有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方块,而每个交点前后上下相互穿插,此时正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的身上没有伤痕,连衣服都没破损。
艾丝无法动弹,喘不上气,从诞生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情绪,是脱离认知、逃出掌控,名叫恐惧的东西。
牢笼带着她缓缓升空,被青光贯穿的部位逐渐产生了灼热感,随后化为疼痛感。
有多少这样的部位,就有多少痛点从内外一齐袭来,说是万箭穿心也不为过。
但在这样万箭穿心的疼痛下,艾丝却无法发出任何悲鸣。
似乎一切神经控制都被切断了。
无尽的痛苦让艾丝脑袋发蒙,没法思考异变的原因,更别说寻找对策了。极限紧绷的精神坚持不了太久,如果此时休克过去,她恐怕再也没有机会醒来!
千钧一发之际,无数白色的光圈自艾丝皮肤浮现出来,它们用正中心接住了每一道青色魔方线。
细看去,这是无数个微小的六芒星圆阵,圆阵外围一圈画满了歪七扭八的符号。
终于醒了!!
疼痛感立即消失,艾丝脑海里冒出了惊喜的念头。
数不清的圆阵从她身上飘飞而出,数不清的青线随之被拉扯开,她落到地面。
圆阵在半空中拼凑成两个更大的圆阵,如同两个巨大的口在吞噬“面条”。
最终,所有牢笼的部分被吞噬殆尽,“巨口”似乎尚未满足,更有往言左眼立方体扑去的趋势。
立方体似乎有所感应,立刻停止了转动,青线断开,青光消失,变成了言雕像左眼上普通的花纹。
巨大的圆阵光芒开始忽明忽暗,青白交加,那些被吞噬的青线,仿佛化作青色的光,顺着小圆阵组成的符号在蔓延。
宛如填充经验条一般。
圆阵本身的白光似乎与青光在对抗,直到被青色爬到半圈多一点,才两两停止。随后,两个圆阵缩小,飞到艾丝身穿的女仆装袖口,一边一个,钻了进去。
“呼啦啦”的锁链声从里面响起,两个物体落了下来。
艾丝随手抓住。
这是两把沙漠之鹰造型的手枪,一黑一白。滑套部分各有一串歪扭的字符凹痕,一大半青色,一小半白色,相互颠倒,与之前圆阵上的比例如出一辙;握柄处缠绕着一圈圈锁链,一头牢牢套住扳机,另一头从握脊上方左右两侧伸出两根,连接进袖口里,不知通往何处。
“艾……丝?我还需要更多的讯息,否则没有办法出现。”
小小的时间领域内,回荡起空灵的男性声音。
“究竟是怎么回事?”艾丝不仅没有意外,反而用很熟的语气问。
“我不能出声太久,这两把「」「」「」「」暂时印上了一半的印记,可以供你在领域中使用,你要尽快找到类似的讯息,将凹痕充满青色……最好还可以源源不断供应给我。”
“这是……真名啼落?!”
难道前几天的那个人也是?
听到这四个无法识别的音节,艾丝一瞬间灵光炸裂,脑中像通了电的电路板,一幅幅记忆画面迅速串连在一起,起承转合,一切皆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光是为了言,为了他,为了自己,她终于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这里,和你说的很像,但大概不是你要找的地方。”
“唉……”
一声叹息透露出无尽的疲惫,回荡的声音不再有动静。
艾丝转过身,盗窃案也该有个了断了,顺便试试她的“新”武器。
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拍“醒”了言,在对方还一脸蒙比搞不清楚状况的疑惑目光中,说道。
“不要再尝试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