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昨天傍晚彩排过开幕式的学生们,纷纷列队,等待着设备的就位,和领导的讲话。
[CoeurDeFlamme]演出变更到轻音部头上的时候,正是彩排结束后。
由于从头到尾都没看见对方的影子,校领导找人打电话一问才知道,原来三名男性成员组队吃了西街的地摊美食,食物中毒,这时正在医院吊水。
所以除了决策的领导、殷小溪和柳如是等人外,还没有人知道这次节目的变动。包括主持人的稿词,都还写着“让我们热烈地欢迎人气乐队CoeurDeFlamme的到来”等字样。
大家窃窃私语,趁着这段时间相互抱怨昨天彩排乐队没来的遗憾。
一位一年级学生一脸惊慌地跑到化妆室,悄悄地在主持人耳边嘀咕了几句,主持人跟着面色大变。
“此事当真?”主持人小声问。
“千真万确!”一年级学生用力地点头。
于是主持人拿起稿词,把眉头皱成了老太太。
他似乎在思考,究竟如何改,才能不至于引发开幕式观众的骚乱。
“无解呀……”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吩咐一年级学生说,“切记,此事不要声张。”
“好!”
一年级转身跑去,忽然他脚步一顿,满脸疑惑地回过头问:“学长,咱们为什么不能正常说话?”
主持人尴尬地咳了两声,挥了挥手道:“嗯,以后你升二年级就会懂了,去吧去吧。”
他总不能说,他们班级搞话剧,又是记台词又是记稿子,加上突发事件,一时语无伦次。
那多没面子呀!
“哦。”
一年级应了声,这次真走了。
化妆室外头,刚出门的一年级,被人拉住了。
“你这狗腿子,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呢,是不是他又让你跑腿买东西了?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二年级没这规矩没这规矩,又不是三年级,他不能拿你怎么样的!”
说话的人是纪检部的部员,他们这些人总是为了业绩闻风而动。
一年级学生被这位盯了好久了,美曰其名是让正义的光辉洒满人间,至于是否与主持人有个人恩怨,他就不清楚了。
“学长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一年级急忙道。
“那你说说,他要你干嘛了?”
“这……学长不让说。”
“你看!他知道这是违纪欺负人的行为,才不让你说的!”
一年级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直跳脚道:“是很重要的事,真的不让说!”
“能有多重要的事,不能告诉我?我以纪检部的名义担保,绝不会泄露出去,当然,也要不违纪的话。”
纪检部员撇撇嘴,摆明了不相信一年级这套说辞。
一年级神色有些挣扎,纪检部员添了一把火。
“你告诉我,如果我真错怪你们了,这件事以后就不再来了,怎么样?”
“那……好吧,你真不能到处说啊!”
一年级伸过脑袋,两人开始咬耳朵起来。
一年级不知道,正如同他万般无奈泄露了秘密一样,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身不由己,更何况……
有些人自盗窃案以来,损失惨重,一直寻伺着报仇的机会。
于是,开幕式,校领导在上头讲话,下面已经传递起了愤怒的烽火。
……
“言,快点快点,要赶不上开幕式了!”
“现在才八点,还有一个小时。”
言打了个哈欠,敞开门,迎接这位难得的稀客。
“话说雨,你是从谁那知道地址的。”
门口这位不是别人,正是不知道从谁那要到地址,打算一大早就拉着他,要一起观看开幕式的杨雨欢。
杨雨欢忽然惊呼了一声,双手掩面叫道:“呀!言你怎么就穿了个、裤头就跑出来了。”
她的手指不安分地移开一道缝隙,一双小眼睛骨碌碌地直转。
言闻言看了看下身,迅速把门关上了。
“那你就在外面等吧。”
杨雨欢:“……”
杨雨欢敲了敲门,带着一丝哭腔哀求道:“让我进去坐坐呗,又不是没看过。”
言这才打开门,把她放了进来。
言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害羞吗?
又不是没看过。
在研究所,那时还有一群死孩子不知廉耻地光着屁股满地跑,也不见雨眼睛眨那么一下,要说这两年她变正常了……
他更相信那是演技。
惟妙惟肖,以假乱真的演技。
“艾丝告诉我的,要生气找她去。”
杨雨欢一屁股坐在床上,盯着言穿衣服。
呃……这样言还真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他进了卫生间,再开始穿衣服。
等他穿好校服,出来忽然愣了愣,就说怎么一直感觉奇怪。
坐在床上不安分地这动动,那动动的人,分明穿着裙子,是女装打扮的杨雨欢。
“今天还有比赛,你不换装吗?”言问。
杨雨欢嘿嘿一笑:“早上出来的快,没时间啊,我这不是在等你用完卫生间嘛!”
她从背包里拿出男装校服和化妆品,感情她的书包从来都不装课本的,难怪书全堆在了课桌上。
“这样好像同居耶。”
言在洗漱,杨雨欢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隔着门,能看到一道妙曼的轮廓黑影。
言拿牙刷的手僵在那里。
他很想问,今天雨是不是吃错药了。
虽然她偶尔也会说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但不至于一大清早,找艾丝要地址,跑到自己这里来换衣服化妆,就为了说两句骚话吧?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每当雨失去常态的时候,一定是做了亏心事。例如以前总抢他饭吃,惩罚的时候总躲在后面,做了坏事,总往他身上推等等。
“研究所的时候一直在同居啊……”
不过对方不直说,言就是装傻到底的信条。
“啪”!
卫生间里突然传出东西落地的响声。
言吓得手一抖。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发脾气砸东西?
空气安静了片刻,那边悠悠传来杨雨欢的捧读声音:“啊,重要的化妆品摔碎了。”
接着卫生间门猛地被拉开,只见杨雨欢与进去时没有任何区别的样子,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她背着背包,化妆品全都塞了回去,一副“准备好了,出门吧”的样子,真让言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化妆的打算。
言的目光向她身后望去。
地上躺着不知名的破碎化妆品,流淌着不知名的液体,很大可能,是塞回包时不小心摔的。
至于,是被自己毫无情商的回答给吓到的?
完全不可能。
杨雨欢看到言满嘴的泡沫,愣在那盯着她的样子,不由催促道:“快点快点!开幕式结束,我会再去找个地方换装的。”
就这样,言在杨雨欢的注视下,不自在地洗漱完,和她一起到了学院。
开幕式是在体育馆举行的,既然是学园都市,体育馆自然修建不小,整体上至少能容纳十万人左右。
言和杨雨欢到场时,才八点半,不过看坐位上到处黑压压地一片,才知道她的着急并非没有理由。
学院开放是从今天开始,裘德又不让出去,年纪大一些的人大概不清楚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但看热闹,看表演总是会的。
再加上上个月一直在放肆宣传,估计等到点儿的时候,整个场地都会坐不下。
这还是大部分人懒得早起,晕人,在家可以看直播的缘故。否则作为C市中,占领一大块区域的中型城市而言,区区十万座,还真不够看。
他们随便找了个连坐坐了下来,言这才问道。
“其他人呢?”
他指的是目前队伍里的其他人。
昨天他们三个,跑了许多地方,诡异的是,分明任虹裳在队伍里,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加入队伍。
不是已经有队伍了,就是被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
就仿佛是,被什么人给威胁了一般。
联系王昭,他好像受了重伤,说是为了今天还能参加比赛,去找什么祖传疗伤配方去了。
于是到了最后,整支队伍还是缺少一人。
言心底是有些着急的,这可关乎着他的逃离计划,不过任虹裳安慰他今天再说,毕竟在自动配对环节之前,还有时间。
而这个时间,言想了想,不如就在开幕式的时候商量一下,如何利用。
然而杨雨欢没有回答,她只是打开书包拉链,从里头拿出了两盒用手帕打包好的东西,忽然说道。
“亲爱的,肚子饿吗,吃早饭吧?”
那迷迷糊糊地开始拆结的样子,脸上还挂着一丝娇羞。
“……”
这,难道也是演技?言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再抬起头,周围哪里还是什么体育馆,分明是个巨大的农场!
金灿灿的麦田,风吹过,麦浪一叠又一叠向地平线延伸而去,宛如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天上阳光的温度正好,清晨的飒爽与热量相得益彰,让人不禁想要沉沦在这温暖柔和的怀抱中。
杨雨欢坐在木桌的旁边,像是一个贤惠的妻子一般,询问道。
“亲爱的,肚子饿吗,吃早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