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的混乱,使偶尔有神秘失踪的人,也难以调查出来。
言曾对西街的危险有过耳闻,而这个耳闻,在盗窃案来过一次后,便转化成了深刻的体会。
西街,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疯子的驻扎地,普通市民闯进来,随时丢了性命都不奇怪,更别说……
只是失踪一个超能力者了。
言的二阶,让他有自信,精确地使人昏迷一个晚上。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打算在西街迎击,只要解决了西装男子,那些便衣不足为虑,西街有大把的地方提供匿名住宿,顶多多花一些冤枉钱罢了。
西装男子缓缓走前几步,语气轻松:“怎么?不逃了?你应该想清楚这是一件无用功了吧。”
言平静地开口:“是不是无用功,打过了才知道。”
两人的气息均很平稳,不像才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追逐的人。
“我也感觉,再这样下去,会把我的身体给拖跨的。”
西装男子继续向言靠近,翻着白眼,似乎在后悔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尽全力抓住他。
言微微一怔,西装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的行动有什么限制不成?
就在言对自己是否应该继续逃跑而犹豫的时候,西装男子突然一个箭步,从十来米的距离,瞬间将两人拉近到三米!
言隐约看见,黑暗中西装男子的脚下似乎冒出了轮子形状的黑烟。
真是奸诈!一边用语言动摇自己,一边借助黑暗使用囚车。
没料到囚车还有这种用法的言,在先手上吃了个大亏,不过他的动作也不慢,不退反进,青色十字光在身体的各个部位亮起。
五米,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因为这意味着西装男子的锁链,可以从任何地方钻出来。
“怠惰,蟒咬。”只见近在咫尺的西装男子轻念着,从厚典上撕下了一页。
言的四方上下,忽然射出无数锁链,封锁了他的所有方位。
言用双手撕扯前方的锁链,手掌上青光击中弱点,将其消散,但不可避免地停止了突进。
两人不足两米,这一停顿给了西装男子充足的时间,那页厚典在他手里化作一把漆黑的十字长剑,剑身上刻着血红的两个字。
问罪。
西装男子将剑举过头顶,向前迈步,同时狠狠劈下:“剑邢·问罪!”
这一套连招衔接流畅无比,言刚刚解决锁链,迎面便撞见西装男子的剑刑,避无可避,漆黑十字长剑无情地落在了他身上。
一瞬间,言只感觉撕心裂肺的痛苦袭来,让他忍不住躬起了身子,冷汗直流,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短短的正面交手,体现了双方的战斗经验差。
从语言使用、到超能力技巧变化,西装男子把言的一切反应,通过之前的追逐理解透彻,再在这一次正式交手中完全融汇贯通,施展了出来。
而言自认拥有二阶,主动出击会比被人先手后疲于应对要好,结果没想到对方摸透了他的想法,将计就计,先用锁链假装阻拦他前进,后又立刻施展他不曾见过的招数,让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就被问罪剑击中了。
“结束了。”
西装男子又打开了厚典,后方的封锁用的锁链趁机缠绕上来,将言以跪着的姿势,牢牢固定在了地上。
言抗拒着锁链,疯了一般抓向自己的胸口,但他的衣服其实是完好的,漆黑的十字长剑仿佛如其剑身上的名字一般,问罪问心,是一把斩向灵魂的剑。
……
“你所愿为何?”言的心底冒出古老的声音。
“我想要自由!”黑暗中,言在内心世界中痛苦地大叫。
“何为自由?”古老的声音继续问。
言的内心世界点亮了一根蜡烛,摇曳的烛火使周围浮现了古朴的书架,一道朦胧黑影抓着其中的一本书,传出指甲摩擦金属的刺耳声,就像是划在心脏上一样,让言更加疼痛了。
“何为自由?何为自由……”言疯狂地重复着问句,似乎疼痛让他失去了灵敏的反应。
直至过了好一会儿,言的抽搐行为减轻了不少,他才回答道:“自由就是不受约束的活着!”
黑影撕烂了手中的书,一页一页,细致且快速地撕成碎片,这些行为就像是在撕扯言的毛发,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般的疼痛。
黑影又抓出了一本书,似乎在找反驳的话语。随后,书页停在一页,尖锐的笑声回荡起来。
“不,只要在社会里,法律会限制你,活着,就没有自由!”
尖锐的笑声犹如一把重锤,将言敲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卷缩在地上,口吐白沫。
黑影继续说道:“你的愿望就是错误,你需要证明自身的正确,那就去死吧!只要死了,你就自由了!”
“死……死……”言的双眼渐渐涣散。
突然,一本厚书砸在了言的头上,将他敲晕了过去。
黑暗中,有一道身影走近了烛光,黑影发出尖叫:“你竟然!你竟然敢……”
黑影疯狂地扯下书架上的书,把它们散落一地,每当一本书落地,本已晕过去的言身体便会震动一下。
那道走近烛光的身影一脚踏在言的身上,好像要以这种举动帮他制止震动一般。
“都说了,早让我帮你不就好了。”脚的主人无奈地摆摆手,也不知道是自我消遣,还是在做给黑影看。
黑影停止了扒书的行为,像是被靠近的人的模样吓到了,他胸口浮现了两个猩红的字:问罪。
“你、你?”黑影结结巴巴地上下晃动,犹如在反复观察来人与他脚下的言,“不可能、不可能……”
只见烛火照亮了来人的面部,是一个留着八字刘海的少年,他的双眼内静止着青色的立方体,青光璀璨,长相竟然与言一模一样!
八字刘海的言轻蔑地笑了笑,一只手捏向了黑影。黑影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只能任由新来的言将自己攥在手心里。
“傲慢!!怠惰!!你不直视自己的错误,还敢嗤笑我!你不作为一个超能力者努力,还敢攻击我!”
黑影的尖叫声只能引起这个言不屑一顾地张张嘴。
“砰~!”
俏皮的拟声,把黑影捏成一缕黑烟消散了。
八字刘海言摇了摇头,将地上一本本书捡拾起来,放回书架,那些书的封面上显示着不同的书名。
《愿望》、《坚持》、《决断》、《努力》、《认真》、《消极》……
碰到最后一本《良知》的时候,八字刘海言动作顿了顿,没有选择拾起。
“哦呀~,我干嘛要帮你捡书来着?”他疑惑地看向地上的言,邪邪一笑,“自由,可是比宇宙更广阔的东西!”
不知哪儿扬起的风,轻轻一吹,熄灭了蜡烛。
整片空间里陷入黑暗,唯独看得见一对明亮的青色立方体,正在旋转。
“所以,准备好了吗?”
“我来了。”
……
西装男子看到言的呻吟与发疯的行为停止了,猜测他应该是痛晕过去了。
锁链已然将他身体裹成了一个粽子,西装男子拿出手机,拨打起了号码,等这个号码的主人赶到这里,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就是不知本体这次消耗了多少体力和精神力,会不会对那边的调查产生影响。
就在这时,锁链似乎动了动。
西装男子目光疑惑地下移,发现不是错觉,便把手机收了起来,左手抓着言的头发将他脑袋扬起。
言原本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一阵蠕动后,忽然睁开。
西装男子无缘由地退后了两米。
只见言暴露在外的一只眼睛,竟然有一个青色立方体在旋转,而他本是呆默的神情,此刻冷漠无比,仿佛从一个稚嫩青涩的男孩,在经历了巨大问罪之痛后,一跃成长成了成熟稳重的男人。
“极意化,情绪不足,全部情感献祭,一刻二阶……”言的嘴角飞快地抖动着,“装甲能填充,兵器,双刃……”
周围的空气很压抑,察觉到不对劲的西装男子将厚典抛出,大喝一声。
“七罪囚笼·无罪者!”
厚典中的书页一张张递伸而出,编织成一个由纸张组成的牢笼,从上至下将言罩在了里头。随后,每页纸张中钻出厚重的锁链,在本被蟒咬锁得死死的言身上,再度盖上了一层枷锁。
「七罪囚笼·无罪者」,中了这一招的人,必须接受七种罪的审判,只有完全承受住后,才会被释放出来,但何时审判是由西装男子决定的,所以一旦七罪囚笼捕获了目标,它就是一个无限时间的牢笼。
以西装男子以往的经验来看,就算它比平时弱了十分之九,也没有人能够打破它。
这时,里边的言终于停止了自语,两把青色线构成的短刀从锁链中钻出。
锁链团开始晃动,里头的言似乎想要站起来,但他尝试了几次,都被身上厚重的锁链给压了回去。
“身体限制,百分之一万……能量不足,百分之一千,阻断肌肉破坏,切断重力。”
随着言冰冷的谈吐,一声闷响从锁链底部穿来,紧接着,锁链团凌空跃起,地面出现了龟裂。
两把青色短刀在空中划出旋转的轨迹,锁链团迟迟无法落地,遭受切割纷纷爆裂开来。
三秒后,两只脚在七罪囚笼里先后落地,言身上的锁链断落在地上,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抬起头,刘海飞舞,一双青色的眼眸注视着西装男子,仿佛在无声地说,
结束?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