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自己一份的精神力，也是言第一次使用情绪献祭，能维持二阶多久心里也没底，于是他没有一开始就使用二阶，而是用800%身体能力，打算先测试加成后的动态视力。
在斥力313吃惊的目光中，言一个箭步，迎面袭去。
这一莽牛冲撞自然被斥力313躲开，但言接下来的攻击接踵而至，如开了二阶般那样灵活。
比言高两倍的身体能力不是说说而已，尽管斥力313不解这家伙为什么突然间满状态复活，「异能探查」那里也得不到信息，但能继续战斗他求之不得，他一边躲过每一道攻击，一边用拳头一股脑地招呼在言的身上。
这些拳头冲击力无一例外被装甲态切断了，不过拳拳到肉和一方碾压的精神快感依旧十足。
两人缠斗了十秒，眼看「预知未来」里，言用24倍的身体能力拉开了距离，斥力313不由想激他一激。
“怎么，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再不变强点，我可就没耐心陪你玩了，哈哈！”
三秒后，言果然拉开了距离，比兔子跑得还快，刹那间便蹿出了一百多米远。
斥力313没有拦着，只是操控雷电在手里聚合，准备随时出手。
目前言的24倍只是偶尔才使用，但不得不令人心生警惕，毕竟明知打不过还一直在这莽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言看起来更像疯子，可也只是看起来像罢了，斥力313并无十足的把握，这会儿要是把人给玩丢了，后果他可承担不起。
暂时拉开距离，言的胸腔依旧回荡着豪迈之情，然而却无法在他脸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真正的情绪献祭就是这样，脸上失去表情，一双死鱼眼瞪着，万事无法波动它。你可以说它是冷漠，也可以说它是冷静，要怎么读取就看当下的氛围，和所代入的视角。
斥力313看来是冷漠，言看来是冷静。
晶纹化头颅的改进是成功的，只是尚存一些缺陷，例如速度不快、或是眼球转动跟不上等等，十几秒交手的时间里，言一直在尝试改良它。
比方说给脖颈和眼部肌肉增加三角支架，增加眼球与脑袋的反应速度；还有给“勾爪”添加数量、给通向意识空间的传导线加粗等等。最终改良出来的，言把它称之为「动态眼」。
传导线像网状一样遍布大脑皮层和脖颈，眼球周围比较复杂的，则在看不见体内的情况下，近乎与眼球神经贴合在一起，青线传导光的速度比矢量慢，却也达到了能够支持1000%身体能力的程度。
这还只是晶纹化一重，虽然改良让它复杂了不少，数量更是介于一重于二重的中间，二重会更加复杂，但是这已经足够他使用的了。
有了这1000%，至少斥力313的所有动作能捕捉得完全，不会像不开二阶的时候那么被动了。
比拼格斗技巧，言有自信能弥补两倍的身体差距，并且，他还可以使用晶纹化二重，在战术编排上比对方灵活了许多。
至于「预知未来」……
言把装甲态指令切换为切断感知，斥力313脸上忽然变色，手一抖，雷电差点脱手了出去。
“你做了什么？”
编号组的各位平时做什么都有人一手安排，比起天天绞尽脑汁如何生存的言来说，还是过于稚嫩了点，这一问，不就暴露了「预知未来」失效了吗？
言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斥力313手中的雷电，没有说话。
他这样做尽管阻止了感知，但却相当于完全舍弃了防御能力，接下来若是受到攻击，以他如今不堪重负的身体恐怕挨不过几记。
衣服破洞间隙，裸露的肌肤外，密密麻麻紫色的淤青斑点，这些都是方才顾此失彼，切断了穿透力的结果。
很累，很痛，可是却让言很亢奋。
只剩下两人，两人倒下后，一切皆能有个了结！
他的优势就是战术构思，唯有阻止了预知，胜利的女神才有可能向他露出微笑。
在脑海中构思好一切后，言再度冲了上去，一改以往的攻势，宁愿减少攻击频率，也不让自己被打到一下。
甩棍甩向斥力313的脑门，被斥力313缩头避开，以往他会趁这时候攻向自己的肚子，而言也会选择硬吃，然后用左拳逼迫他的动作，导致两人的进攻一齐失败。但这次言依旧是同样的动作，腰侧却弯起了诡异的弧度，险之又险地躲开攻击后，右手反向折去，竟是袭向斥力313的胸膛。
斥力313惯性动作一滞，本应该换拳或是直接横腰扫去的，一时之间卡在抉择的两难之中。
就像行人迎面走来，相互谦让导致彼此脚步同步一样，直到青线即将触碰到他，他才摆脱这副境地，连忙用「瞬步」拉开一米，躲开了这道攻击。
拉开距离，是人在面对危机时的下意识反应。
事实上斥力313的本能救了他一命，刚才那一瞬间，言确实想打他个出其不意，迫使他使用「固化」硬接。有了心理准备，这回他的攻击不会再被弹开，二阶可以瞬间找到破解弱点，而晶纹化可以让他关节尽可能地扭曲，修正落点。
言还是高估了斥力313的战斗本能，危机关头，斥力313并没有使用之前便生效过的「固化」，而是去用那一次都没用过的「瞬步」。
不过，这也间接说明了，斥力313究竟是多么警惕青线了。
青线划中的人，无一例外立即丧失战斗能力，从头观战到尾，让斥力313对这种警惕深入骨髓，甚至影响到了他潜意识的反应。
失去了第一次的突然性，知晓言改变进攻方式的斥力313，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松写意，他相信，在「预知未来」失效后，等待自己的绝非只有一次意外。
拳风阵阵，人影交错，诡异的是，却听不到任何撞击的声响，显然，他们的攻击都没打中彼此。
两人的战斗陷入了胶着。
斥力313警惕言的变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十倍身体微操只发挥了九成；言八倍身体能力，但胜在吸取了之前交手的经验，硬是用防不胜防的柔韧发挥出了110%的威胁，谁也奈何不了谁。
突然，言的甩棍以24倍速度猛然划去，斥力313早就防备着这招，用「子弹时间」加上「瞬步」移动到言的身后，双手握拳，同时挥向不同的部位。
24倍的速度，犹如一个普通人抓着导弹，整个人被带飞，言也不例外。向斜上方划去的右臂，带动他身体转了一圈，打在后方斥力313的左肘上，顺带将它压向右手，撞击在一起。
锵锵！
双手撞击，发出「固化」后的声音，这一击尽管没能让斥力313受伤，但却将他大力带到一旁，背后完全暴露出来。
24倍微操，言就算开启二阶，尚且需要熟悉一阵子才能做到，更别说只能支持10倍速的动态视力了，这一击既是偶然，又是必然。发现眼前的人消失，他没有去制止晶纹化二重的力量，为的是防止后背受袭——弧线路线的劈砍，可以杜绝绝大方位的攻击。
不过，这动作自然不可能校准落点，在转头准备开启二阶之时，徒然看到一个转过去的后背。
二阶开启，一刹那在言眼中变得缓慢无比，晶纹化二重还没有解除，那脑袋边象征昏厥的青线凹痕赫然在目。手臂强行制止下落趋势，猛然回提！
一道令人无法抗拒的排斥感迎面扑来，这是斥力313使出了「斥力」。
这股波动在二阶眼里化作鼓动的青线波浪，每道波浪的下凹点竖着连接成线，说明只要甩棍划向那里，斥力就会顿时崩解。
估摸着崩解斥力的时候，自己已至少被吹出一米，攻击无法再击中对方，言只好放弃这次机会，任由斥力将自己推出百米。
还不是时候。
若是让斥力313发现自己能主动破除超能力，恐怕就不会给自己近身的机会了。
受制的时候他听得很明白，斥力313融合了近三百人的超能力，之所以和他这样肉搏，完全是因为自己没有逼迫他使出其他手段的能力。
他还记得，之前干掉的几百人里，有一个会飞的，他切断重力的跳跃才够着，要是斥力313选择在天上当个轰炸机，他还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言猛地转身，两道身影再度交错。
接下来的战斗里，斥力313开始适应言的进攻方式，甚至用「弹性身体」和「体型控制」有样学样，扭曲关节躲避攻击，以至于言每隔数秒使用一次晶纹化二重，才能勉强不显颓势。
9秒，8秒，7秒。
斥力313在心里默数，从交手开始到现在，言的24倍速使用间隔越来越短，但他用「瞬步」躲避起来越来越得心应手。
越数，他越忍不住惊叹，这家伙真是天才，在超能力方面，他们要是有这家伙一半敏感，恐怕早就脱离编号部队了，何至于一个个把离开当做人生的终极目标来看？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主动寻求超能力，和半自动开发出来的超能力，二者的进步效率不可能一样。
就好像一个对编程有兴趣的人，和一群只知道学成后能赚钱的人，同样在学，热情会相差很多。感兴趣的人会举一反三，钻研遇到的一切问题，而为了赚钱的人，则只会在乎那些流行的语言和引擎，最终大家做出来的东西可能差别不大，但要问个所以然，后者肯定没有前者知道得多。
所以，斥力313仅仅只是感慨一下，便收起了心思，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快6秒了，他该准备下一次「瞬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