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自由罪 > 第172章 169.缺失的良心
    任虹裳太过虚弱了,本不应超过五分钟的计算,她硬是用了七八分钟。

    当她传送到收费站的时候,赫然看见整个收费站化为一片废墟,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非常可怕的战斗洗礼。担忧言的状况的任虹裳,不顾伤势飞快地跑到小房间里,询问每一个人是否见过他。

    在其中一个穿着裤衩的中年男人那里得到回应,“同样相貌的人才走不到两分钟”后,任虹裳甚至只来得及帮一个人松绑,便急急忙忙追了出来。

    原野一片开阔,遥遥一望,一个黑点快步走在公路上,尽管衣服宽松,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任虹裳是知道结界的,但只有一米的结界拦不住她的瞬间移动。

    一路边跑、边着急地呼喊,不知不觉,重伤的身体支撑不住,沿路摔倒了好几次。她的腿骨折了,现在能站起来都是一个奇迹。

    可是她立即就爬了起来,身体不像是她自己的一样,拼了命的向前冲去。

    任虹裳的心里很慌,看到言的背影,就好像回到了七年前,一样的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一样的又要离自己远去。上一次,去了五年,这一次,又会是多久?

    一语成谶,话说言幻想了两人再次相见的场景,可怎么也没想过这么早就碰上了。

    言看着任虹裳的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或者说,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的行为已经无声说明了一切。

    他要抛下她,去向她找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任虹裳眼中的愤怒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悲凉,她的全身在颤抖,但她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我已经无处可归了,但是我不后悔,还记得以前短信和你说的那些吗?我的愿望一直都那么简单,我只是想分担你的痛苦,想与你并肩作战,只求你不要把一切藏在心里,不要……抛下我。”

    任虹裳知道言的性格,这个时候一定会保持沉默,但她认为,言光是愿意驻足,就说明这件事还有斡旋的余地。

    “我们回到裘德,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抓你,还有月姐,还有雨,我相信她们都愿意帮你,就算你真要离开,我们可以做一些准备,如果时间上不允许,那至少,也可以带上——”

    “不要再继续往下说了。”言稍微提高了音量,打断了任虹裳的话。

    他不想听到那个“我”字,这会让任虹裳变得轻微,她应该更加珍惜自己一些。他把衣服扣子扭开,露出了上身,可怖的伤痕完全展现出来。

    任虹裳等待着言的回答,没有说话。

    看见伤痕,尽管眼神动摇,但她更多的是疑惑,好像是在问“这与不带上我有什么关系”。

    “离家出走的小孩,总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就得浪迹天涯了……回去吧,并且,不要再来找我。”言说。

    任虹裳脸上浮现焦急的神色,言知道她想说什么,不待她开口,再度幽幽张口:“须信鸾弦易断。奈云和再鼓,曲终人远。”

    这句诗词仿佛触动了任虹裳遥远的记忆,让她一时怔在那里。

    诗词的本意是:想来琴弦最容易断,如今再把琴弹,一曲既终她就远去不返。它是北宋词人贺铸《望湘人·春思》下阙的第一句,本是望春怀人之作,但是小时候言在看书的时候,曾经一度头疼任虹裳的烦扰,几次让她吃闭门羹未果后,遗憾感顿生,便随口用来表达内心的无奈。

    现在,言再度说出这句话,任虹裳岂会不记得?

    它代表了言恢复了记忆,也代表了他有不能说的苦衷。

    “大家什么都瞒着我,就连你也不愿意告诉我么……”言把衣服合上,转身走了几步,任虹裳一瘸一拐倔强地跟在后头,“可我自己有腿,你不告诉我理由,我就一直跟着你。”

    言加快了脚步,任虹裳也跟着跑起来。

    然而,她的身体条件终究比言要差,骨折的腿不允许她再肆意妄为,扑通一声,摔倒了下去。

    无奈回头,缓缓叹了口气,言走至任虹裳面前,在她呆滞的目光下,轻轻抱住了她。

    “回去吧……”

    还是同样的话,言挤出一丝精神力,切断了任虹裳的身体控制。编号组里有不少与她身材相仿的女性,就算不用二阶,现在的言也能够轻易做到这点。

    任虹裳软倒在怀里,言把她轻轻放在地上,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转身离去。

    “你是个好女孩,以前我不相信命运,但现在信了,你和我,命中注定不能一起生活。”

    言会缅怀与任虹裳在一起的日子,会感谢她对自己的付出,不过,当他看到任虹裳间接因为自己重伤、又奋不顾身的前来找自己摔了好几个跟头时,良心却不会再痛了。

    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反而对这户外的空气感到喜悦不已。

    “舒言!你站住!你不可以走得这么不明不白,你听到没有!你停下!停下啊……”任虹裳声音哽咽起来,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言,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大块窟窿。

    言渐行渐远,她的声音就好像隔着一个世界,传达不到言的耳中。

    月姐曾问过她到底是如何看待言的,当时她回答的是不知道,那时还因为月姐的猜忌吼了对方。现在,仍然不能证明月姐是对的,但任虹裳却隐隐觉得她是对的。

    任虹裳很想问一句,“你在乎过我吗”、“对你而言我是不是一直都是累赘”、“你有没有正眼看过我”,可她不知道,她该以什么身份说出这句话。

    这份远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加剧烈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她感觉好痛,痛得泪水都模糊了视线,明明以前开发超能力那么痛都没能让她流泪,如今却莫名其妙完全忍不住。

    她感觉,她失去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朋友、一个家人,而是……整个世界。

    如果诚恳的道歉可以换来言的回头,她愿意这么做。

    “对不起……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对不起!你停下啊……”

    如果卑微的乞求能够换来言的转身,她不在乎这点尊严。

    “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如果撕心裂肺的哭喊可以留下言在身边,她会不留余力,哪怕嗓子难以负担。

    “言哥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呜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这一切,都不能让言的脚步有过迟疑。

    任虹裳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再也看不见言的身影、身体可以动弹了,她爬起来不断地追……不断地追,直至哭喊到最后,昏厥了过去。

    天空中忽然下起了小雨,空荡的原野上,似乎还能听见那持续微弱的呢喃。

    “不要走……不要走……”

    ……

    爬进了一座小山,言打算在这里边休息片刻再出发。

    走进林间,忽然的小雨让道路变得泥泞起来。言踩在泥泞的小路上,小路两边拱起一座座土堆,土堆周围残存炮竹黄纸的“尸体”,看起来像是一座坟山,说明山头附近或许有乡村。

    哪怕是科技发展到了现在,仍然有一些人不愿意居住在高楼大厦里,而是选择隐居于农村。这种现象在铁轨与高速公路的两边,随处可见。

    而绝大多数人,其实是在等拆迁。

    俗话说的好,金屋银屋,不如自家的老土屋。乡村的房子看似破破烂烂,可真等到被划入规划地段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怀疑它的价值了。

    雨对言来说不算什么,比起生病,现在睡一觉对他来说更加重要。虽然他可以随便找处山涧躲避,但其实这座小山除了被人踩出来的路之外,没有一处相对平坦点的地方,根本无法落脚。而一路上没有岔路,若是有人追来,恐怕会直接发现他。

    言打算至少等一个岔路后再休息。

    正想着,一抬头,前方恰好出现了岔路。然而看见岔路,言的表情不但没有变得轻松,反而徒然严肃起来。

    只见岔路口,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白丝腿赫然在目。

    下着小雨的山林中,一个打着现代伞、穿着女仆装、戴着山羊假面的女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完全破坏了那云雾缭绕仿若仙境般的美感。

    “您不觉得一切似乎有些太顺利了吗?”女仆开口说话,她戴着一支银色尖锐的发箍,仿佛像一对羊角一样,在雾气中散发着凛凛寒光。

    言仔细想了想,貌似自己的经历与顺利完全搭不上边,于是说道:“不觉得。”

    “那我换个方式提问,”女仆无意识地转动着伞柄,“你就不好奇,负责监视你的人是谁?”

    言没有再回答,这个话题接下去,答案就已经太明显了,他略显冷漠地吐出了两个字。

    “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我这么明摆的在等你,怎么会没事?”女仆哑然失笑,声音在面具后显得有些沉闷,“都七年了,你怎么还是这副鬼性格,虹裳怕是不知道被你弄哭多少次了吧?”

    女仆缓缓摘下面具,边摘边说道:“我带你看点东西,看完之后,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当看到女仆面具后的容颜,一向面无表情的言,也忍不住错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