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这名年轻的研究生,舒皓看向自己的妻子。
苏涵会意,贴到耳边小声地说:“没有遗漏,包括三阶的理论都能站得住脚,将星石的概念应该已经完全被我们剖解了,实际情况,还需要等言言来才能确定,不过……”
舒皓看出了她眼中的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同样小声地回道:“不必担心,我们不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吗,如果这就是宇宙的真相,我们确实可能要无能为力地死去,可是,言言不同……再说了,人生短短几十年,我相信从来没有人像我们一样如此接近真相,死后的事情,也只能——”
“顺其自然了。”苏涵忽然异口同声地说道。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默契,带来了温暖,让他们不再害怕。梦想,造就了执著,使他们不再动摇。
两手紧握,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们也能微笑面对。
“既然已经结课,关于将星石的资料就全部销毁吧,如果有以后,我们的研究方向也会侧重于超能力觉醒药剂——sh2,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依旧在晚上秘密进行,注视在我身上的目光太多,还是需要辛苦你了。”舒皓说。
苏涵满不在乎地推开他,用正常的音量说道:“记住这次实验结束后,可得补偿我,我还向言言保证了,要带他环游世界的。”
这句老夫老妻之间的打情骂俏,引起了整个房间的不适。
有人在轻咳,提醒他们这里是公众场合;有人发出哀号,嚷嚷着“教授您饶了我吧,这波狗粮真是够了,中午怕是吃不下饭了”;也有人满不在乎地说:“爱情真比科学更加难以理喻。”
短暂调笑后,所有人又回到了手里头的工作当中。
苏涵俏皮地眨了眨眼,换来舒皓一个白眼。
好在,他早已习惯了。
……
24号,圣诞节前一天,同时也是舒言从出生到现在恰好十年的日子。
生日派对将在晚上举行,届时亲戚与他父母同事皆会到场。
舒言在房间里试穿着生日礼服,看起来像个小大人的模样,英俊非凡。而任虹裳则在一旁时不时地抒发意见,看起来……很闲。
今天是周六,两人不用上学。
任虹裳一口一个“这种颜色不好看”、“哟,这副打扮还挺像一回事”、“言哥哥,你是不是很开心呀”,终于,舒言忍不住含蓄地表达了送客之意。
“虹裳,这不符合礼仪,你应该到了晚上和你爸爸一起来我家的。”
在国内,过个生日当然没有这乱七八糟的礼仪,又不是结婚。舒言只是受不了换衣服的时候,一直有个人在旁边唧唧喳喳的,原本觉得不错的几件礼服,都因为她的有感而发,此时可怜地躺在床上,无人问津了。
一点过生日的神秘感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舒言怕是会怀疑自己的审美,进而放弃穿礼服的想法了。
本想用这随口胡诌的礼仪忽悠这不爱读书的傻狍子,可没想到任虹裳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噘起嘴,摇晃着身子撒起娇来。
“不嘛~!言哥哥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爸爸给我准备的礼服我带过来了,本来准备晚上再穿上的……我现在穿上,很好看的,不要赶我回去好不好?”
说着,任虹裳就小跑到桌边,在她早上随手带来的小袋子里翻找起来。
随后,从中拿出了一件漂亮的白色裙子。
舒言很想说,这跟你什么样子没关系啊,大小姐,然而就见任虹裳突然开始脱起了衣服。
舒言连忙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接下来的举动,面红耳赤地大喊道:
“换衣服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换!”
舒言的个人素养很好,在这个同年纪已经老公老婆喊起来的年代,他知道男女有别,无论是把裸体给别人看,还是看别人裸体,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哪怕是家人也不例外。
“哎——”任虹裳不满地看了眼舒言,“好麻烦啊,都这么熟了,我都不害羞,你怕什么呀?”
“你是只要关系熟就能随便在人家面前换衣服的吗?!快出去!!”舒言连推带拉把任虹裳锁在门外,整个袋子也扔了过去。
“嘤嘤……”门外的任虹裳被这么一凶,顿时眼泪婆娑,竟真歪着头仔细想了想后,小声嘀咕道,“给别人看我才不要呢!”
为了防止客厅突然有人回来,任虹裳跑到厕所拉上门,这才开始换衣服。
待换好衣服和整理好发型后,任虹裳重新回到卧室前,轻轻扣响房门。
“言哥哥……我换好了,可以放我进来了吗?”
“真的?”门内传来狐疑的声音。
任虹裳恨恨地跺了跺脚,这家伙,把自己想成什么了!
毫不犹豫把钥匙插进去,任虹裳猛地推开门,把门后的舒言撞倒再地,顺势坐在了他身上。
得意地摇晃着手中钥匙,任虹裳笑道:“我有钥匙,你竟然还怀疑我!锵锵!看,我好看吧?”
舒言闻声抬起头,只见那傻狍子般的土妞,俨然变成了不知从哪个国家来的小公主,发型、发卡,一看就有精心设计过,令她的气质显得高贵且端庄。
不得不服。
舒言偏过头,不情愿地说道:“也、也就那样吧。”
偷瞄着任虹裳的表情,见她忽然陷入失落和难过,舒言突然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说出了实话。
“还挺好看的……”
任虹裳立马挂上了开心的笑容,这可是她找了许多地方,一件一件试出来的形象,要是舒言觉得不好看,那她的时间就全浪费了。
舒言知道,任虹裳是那种很容易就得瑟起来的性格,于是看到她如变戏法般的表情转换,连忙补充了一句。
“我是说,手套挺好看的……”
“嘻嘻,我知道啦。”
任虹裳也知道,舒言就是那种死别扭不愿说实话的性格,能看到他服软,就说明已经胜利了,于是这次没有过多的得瑟,满意地从他身上下来了。
还别说,当看到整体的时候,这套打扮的魅力才得以完全展现出来。小女孩的皮肤本就非常好,天然不加修饰,只要眼睛上再轻微描上几笔,恐怕站在大人中央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真是应了那句话,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身打扮的任虹裳,不过才九岁,就已有了亭亭玉立的迹象。
继续挑选礼服,舒言时不时地偷瞄任虹裳的打扮,他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好看,所以多看几眼罢了。要不是怕这傻狍子得瑟,他早就明目张胆地欣赏起来了。
而每当舒言忍不住瞟过眼神的时候,任虹裳一边假装没发现,一边却在心中偷笑:哼,看你以后还待不待见我!
在床上拿起一件礼服,任虹裳笑嘻嘻地说:“这件好看。”
舒言一怔:“这不是被你批判到丑陋不堪的那件吗?”
他一直觉得这件很好看,自己穿起来非常帅气,就是因为被任虹裳看似不经意地吐槽了,他才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审美能力。
这家伙,难道是在消遣自己?!
舒言并不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看着任虹裳那躲躲闪闪的模样,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你平时老穿一样的衣服,我都看腻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就想多看几件,言哥哥,你最好了,不会怪我的吧?”
“……”
面对那双明亮且可怜巴巴的大眼睛,舒言心中唯有默默说了句。
算你狠!
孩子三分钟热度这句话不假,除了书籍外,舒言从来不会对其他事情产生长久的兴趣。早上起床时的兴奋,在挑选完衣服后没过多久便逐渐消退了。
两人打扮着正装,懒得换下,在房间里做的事情与往常一样。时而看看电视,时而忽悠忽悠傻狍子,时而老神在在地讲书,直到舒言父母带着专业人员回来布置派对为止。
简单又充实的生活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谁也不会想到,今夜,将会在历史的石碑上留下一道伤痕,它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
……
夜幕降临,今天一天,黄村花被雀斑女拉着东奔西走,真是被城里人的逛街姿势给吓到了。
早上起床被拉着化妆,随后去商场挑选衣服,凡是觉得还不错的,直接买下来,出手毫不犹豫。到了下午,囊中开始羞涩,于是整整跑了几条街、数不清的商店,只是为了了解各个商店的折扣与款式。很多一开始逛过已隔得老远的店,在后来发现没有更便宜的了,便不远千里折返回去。
冬天的晚上总会黑得比较早,当天色暗下来,就到了做头发的时间了。
由于自己嫌麻烦,死活不肯进去,于是雀斑女就去了一家头饰店,买了一顶直长的假发给她戴上。她倒是不抗拒这样的形象,毕竟在军队里,长发很碍事,自从参军以来她就没见过自己很女人味的样子了。
若是能惊艳到那头周蠢驴,想想还是挺爽的。
随后就是补妆、服装搭配、言行举止的补课。搞笑的是,明明同样身为士官,雀斑女仿佛驾轻就熟,教起她来得心应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
一问,遭到了雀斑女的嘲笑,说她是与时代脱节的女人,连这点出生自带的基本功都不会。
站在约定的圣诞树下,黄村花穿的是雀斑女搭配出来的时尚套装,毛线帽子、红色围巾、露肩毛衣、短裙、裤袜、长筒靴,不会太冷,同时可以显露身材。
按照雀斑女的说法就是:“这身打扮足以命中任何小处男的心扉,让他们春心荡漾,对付周周到这种未尝禁果的军中射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黄村花想着,今天他态度要是好一些,就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如果他接受了,之前总是劝自己离开军队的事,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一片白色落下,用手接住它,看着它在手心中逐渐消融,黄村花忽然抬头看向天空。
下雪了,看来,今年会是个白色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