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研究所火势渐大,把白色的地带兀自隔离开来,形成了一个常温地带。
一大批武装到牙齿的人马在周周到的带领下,姗姗来迟,他们隔着老远,似乎都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气。
就在这时,周周到的通讯设备响了,那是原本死刃一号交给他若有特殊情况随时联系的耳麦。
耳麦里传来声音:“我是这次的最高负责人,姬大校,现在我命令你们全员撤离!目标已经不是你们能够对付的了,28号,你带好望远镜,从远处观察目标的动向!”
“这……请出示证明。”周周到愣了片刻,然后很官方地回道。
心下他忍不住疑惑,不是说这次任务很重要吗?怎么突然就要撤退?究竟是什么超能力,竟然连这么多全副武装的精英都对付不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也不知是被周周到的死板给弄无语了,还是在思考该用哪种方式证明。
很快,姬大校报出了一串数字,并说道:“这是你的所属编号。”
周周到印象中没有这串数字的记忆,但见对方说得煞有介事,他便在口袋里翻找了起来。一一核对后,最终在死刃部队特有的解读方式下看到了这串数字。
“好了吗?”姬大校的语气中带着点不耐烦,战场上分秒必争,就算是新人,作为死刃的一员怎么会这么墨迹,他真的是精英中的精英吗?
“是!没问题了,保证完成任务!”周周到对着空气敬了个军礼。
姬大校没能看见,但是隔着电话也能从这句话的语气中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新兵气息,不免有些不安。不过就算如何不安,事到如今他也做不了什么了,他甚至有种强烈的预感,怀疑这次任务多半可能失败。
姬大校在反思刚才的行为,自己的命令是否太不近人情味了,要不然那两人何至于当逃兵?
也是多亏临时队长有良心,愿意顶着被训斥的风险把情况汇报上来,否则他两眼一抹黑,此时根本不会知道那支七十多人临时组成的武装精英部队,已经惨遭全灭了。
姬大校对将星能力稍微有了点直观感受,知道哪怕再派多少人过去,都只会白白送死而已。
至于拖延时间?
你能指望五十一个孩子,可以阻挡一个手持格林机枪的大人多长时间?
任务确实不允许失败,可是无意义的死亡对姬大校来说,是更加不能接受的事情。
周周到向他原先的队长尹少尉说明了情况,尹少尉虽然对命令有些疑惑,但也按照命令带着全队原路返回了。他是知道周周到的身份的,对于对方能直接与最高负责人联系这点不疑有他。
“队长!快看!那是什么!”忽然一声惊呼从队伍中传来,严少尉刚想呵斥他不懂纪律,眼角余光便看到了某种异象。
他猛然转过头,目光紧盯着研究所五楼的某一处。
周周到闻声同样看去,随后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只见研究所五楼侧边,从隐约能看见的小洞里忽然钻出数量庞大的青线,似光似物,剧烈挥舞。
砰!轰隆!
一声巨响携带着天雷声滚滚而来,分明是雪天,此时却打起了雷。
轰隆!
又是一声,装甲车副驾驶上的黄村花吓得打了个激灵。
什么鬼?战况咋样了?这不会就是超能力吧?
黄村花感觉有些害怕,身子忍不住哆嗦起来,这时她忽然想到小时候似乎也有类似的情况,当时就是周周到把衣服披在她身上,然后一直安慰她打雷不可怕的。
“我为什么会想起这个混蛋?”黄村花嘟囔了一句,“打雷能不能快点过去啊~。”
他的祈祷仿佛起了作用,短暂的杂音在安静的车内显得异常刺耳。黄村花把目光投去,只见那位老司机身边落着一只黑色的对讲机,像是接通了什么频道。
“运输003,这里是运输001,听到请回答。”
接着短暂的杂音响起,代表对方正在等待回复。
黄村花则毫不犹豫地将对讲机抄进手里:“这里是运输003,我是1号支援部队编号19,他们三人受到袭击已经昏迷,请指示。”
“立即撤退。”对面惜字如金,甚至没有向黄村花核对信息,在说出了这四个字之后,立刻回归了平静。
黄村花露出一丝笑意,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摇了摇驾驶员的肩膀,没有反应,再掐了掐他的人中。十秒后,驾驶员醒了,张牙舞爪地拍开这只魔鬼之手。
“你是谁?!”驾驶员警惕地看着她。
黄村花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随后嘻嘻一笑:“开车!回家咯!”
装甲车引擎轰鸣声响起,徐徐朝着远离研究所的方向驶去……
人的左脑决定了逻辑思维,右脑则决定了艺术思维,人没了感性依旧能活下去,但失去了理性,就会随时暴走成一名神经病。
舒言选择把记忆的区块,连同充斥在他领域中无处不在的精神力,一同封印在右脑边,虽然这样一来,会让他在未来几年里木讷寡言,情感难以发育得完全,但是却能保证他不会因为乱做事而不幸死亡。
用了如此庞大的将星能量将记忆隔绝在屏障里,舒言相信哪怕到了几年后,超能力不再成为自己一个人的专属,那些抓到他的人也休想从他这里得到一切。
先前心如明镜的时候,舒言思维清晰了很多,一瞬间仿佛隐隐看见了未来。
只不过,那些未来随着他与青线翼暴动的对抗中败下阵,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当时的思考结果还保留了下来。
例如为了以后恢复记忆时能够到达超能力二阶水平,需要掌握充盈精神力的方法;例如他知道自己最后恢复记忆的时候,一定是被军方抓住的;又例如这些军方不会杀死他,他们需要得到将星石。
也就是说,待将星能量暴走结束后,舒言认为自己剩下的能量不足以保护自己去过正常的生活。既然迟早要被抓住,那么干嘛不选择一条就算被抓住也不至于被人杀死的路?
封印记忆,就是只有眼下才能做到、并且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了,可以让任何拷问变得徒劳无功。
舒言给屏障设置了一个解除条件,那就是需要他未来哪一天超能力到达了二阶。
条件式的封印并非是舒言的超能力,「决断」以他的理解可以做到的仅仅是隔绝,但是庞大的将星能量让他此刻宛若神明,对周围的能量概念了如指掌。完完全全只靠推导,就计算出二阶引起的能量波动结构,再把屏障凹痕对准了波动相应的方向。
舒言体内的将星能量翻滚到了极限,这时,他的记忆封印也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分出一份注意力,一心二用,舒言一边勾芡屏障的最后一笔,一边引导这些无与伦比的能量。
将星能量暴走了是没错,他不接受任何人的指挥,但不代表有人向它扔石头不会反击。
舒言现在就是用的这种近乎自残的方法在引导,一边在皮肤表层使用超能力伤害自己,一边将庞大的能量聚集于此。
三秒后,屏障最后一笔还未落完,聚集的能量已经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地步了,再多一丝一毫,恐怕舒言都会立即爆体而亡。而这时,将星能量仿佛羊群归队,大批能量聚集导致分流的能量受到牵引,同样朝着他的右手汇聚过去。
青色十字在舒言右手表面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就留下一道十字血痕,尽管细小到几乎流不出血的程度,但架不住密集和频繁。整整三秒,他的右手皮层如被卷笔刀刮过,皮肉如十字花一般绽开。
这种程度的伤,已经无法让现在的舒言皱一下眉头了,他切断了痛感,把一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这一块,打算完成最后的收尾。
猛然一踏,舒言整个身子顿时弹射起来,他以另一只脚为轴心,迅速旋转了一个七百二十度,右手则像一根巨锤一样,用力挥击出去!
旋转途中,舒言的身体速度便变得越来越慢,直至接近七百二十度的时候,舒言整只手垂落在地面,将地面砸出一个十字切口。此时,他仿佛挥舞的不是手臂,而是一根千万斤重的合金棍棒。
七百一十九度。
舒言卡在原地静止了一秒,似乎怎么挥也挥不动了。
那慕名而来的能量已然来到了肩膀附近,只需要不到一秒,就能与大部队汇合!
届时,舒言功亏一篑,整个身体会如爆弹一般轰然炸开!
危急关头,记忆屏障终于圆满,化为一个封闭的光团,舒言得以拉回那一丝注意力,全身心投入在这一次的挥击当中。
而这时,距离能量汇聚,以不足0.1秒!
“啊啊啊啊啊!!!”舒言的怒吼声传遍大楼内,他几乎是闭着眼,不顾一切地在释放这股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