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舒言轻轻敲响墙壁,让外头的岳芸放他走出密室的时候,脸上带着的是化不开的思索神色。
他特意抬头看了岳芸一眼,发现对方的表情坦然,看不出有偷听的迹象。
“怎么样,还有什么疑问吗?”岳芸迎了上来。
舒言苦笑了声,摇头道:“倒不如说,疑问更多了,岳芸姐,看样子你还是得老老实实从头说起,关于你监视者的身份,还有带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岳芸双目圆睁,有些难以置信地说:“主人什么都没跟你说吗?!哦……我不是说你在里面看的录像,那是你爸妈留给你的,主人不是和你一起生活了五年吗?这期间什么都没跟你说?”
“他对我和其他孩子是一视同仁的。”舒言摇摇头。
“哦天~!”岳芸扶额,满脸绝望。
舒言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似乎没有对田叔叔的话题感到有多悲伤。
“唉,好吧……”岳芸叹了口气,似乎认命了,径直走到床边坐好。
她拍了拍床,示意舒言坐过来。
“故事有点长,你要是不想听了,可以随时打断我。”
“嗯。”舒言点点头,乖巧地坐在了旁边,开始听岳芸讲起她的故事。
原来岳芸早在七年前,也就是天之痕当天就与田其优分开了,田其优临走前交代了她几件事,并告诉她这一别就是最后一面了,再见的可能性不大。
岳芸尽管再如何舍不得,但是陪在田其优身边这么久了,知道自己主人一心想完成的事不惜付出生命,唯有支持。她按照田其优的说法,找到内通者,通过关系在最恰当的时机成为了军方的超能力者,随后,为了取得信任,在几年的时间里辗转各个艰难任务现场,最终爬到了超能力部队暗杀组组长的位置,代号羊刃。
天之痕五年后,作为超能力部队中屈指可数的精英超能力者,再加上任博士的照拂,岳芸获得了其他王牌一样的待遇,关于田博士死亡、将星落网的情报,也在第一时间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要说监视任务,没有人比暗杀组的组长更加合适了,她是侦查与反侦察一等一的好手,超能力也特别适合监视别人。只不过,上头对她并非完全放心,除了她以外,还另外派了一个人,以同学的身份守在了舒言身边。
而那个人,就是王昭。
听到这里,舒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原来之前他的直觉没错,那家伙接近自己确实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舒言总感觉这家伙后来,似乎也没有那么恶劣性质地接近自己了。
“等等,岳芸姐,你说你在天之痕当天就和田叔叔分开了,那你的超能力……”舒言忽然注意到极为关键的讯息,难道说,他并不是第一个成为超能力者的人吗?
岳芸微微一笑:“当时三位博士共同研究,其实对超能力各有见解,甚至……算了,这件事暂且不适合说,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在进行将星实验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什么异象吗?”
舒言迷迷糊糊地,不太清楚岳芸的意思。
见状,岳芸稍稍提醒了一句:“例如,将星石能量遍布全世界什么的?”
经过这么一提醒,舒言顿时想起来了,当时他吞下将星石,确实有看到那束青光落在全世界的景象,还是以俯瞰地球的视角看到的。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舒言说。
“那就是了,其实超能力早就可以现世了,但是缺少一个引导它的人,这个人必须是要对将星石有很强接收能力的人才行,否则无论开发得多么完美,最终都不可能真正拥有超能力,最多强化一下身体各方面能力而已。这就好比灵气复苏吧,没有激活将星石,人类无法产生超感官,自然不可能用精神力与粒子沟通了。”
“我就是身体被提前开发完毕了,等到天之痕当天你激活了将星石,就立刻获得了超能力。”岳芸说。
“哦,我知道了,你继续说吧。”舒言点点头。
“嗯……因为有打小报告的人在,所以我不能出现在你面前,主人让我在你身边保护你,直到你主动选择反抗,并且有了一定自保手段之后,再把你带到这里来。”
说到这,岳芸歉意地看了舒言一眼:“昨天面对三百个人,我以为你会知难而退,可没想到你竟然死磕到底,好几次都差点以为你死了,但是,那时候我真的不方便现身,你不会怪我吧?”
舒言摇摇头,要不是岳芸没出来,他也不可能超越几次极限了,虽然过程艰难了点,甚至直到现在后遗症都还未消退,但是「晶纹化」、「动态眼」、情绪献祭门槛,还有正式踏入精通级,都是他货真价实的收获啊。
想到刚入学遇到王昭被欺负的那个晚上,就是因为岳芸忍不住保护他,才导致他知晓了监视者的存在,并让王昭开始如骨附蛆黏上他的,舒言又点点头,一切得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这回是理清思路的颔首,舒言盯着岳芸的脸庞,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地问道:“岳芸姐,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的计划啊?”
岳芸一怔,旋即哑然失笑道:“哈哈哈哈,对呀对呀,因为我超能力的缘故,你的和某姑娘讨论的计划可是全被我听见了呢,就算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你未免也太没有防备了吧,写的逃离计划书也不随身携带,还好你遇到的是我。”
舒言讪讪一笑,之前被艾丝说了就算了,至少是一路人——连摄像头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当面被监视自己的人这样说,感觉还真是难以形容。
我的破绽真那么大吗?还好吧……
撇去黑历史,话题回到正轨上,舒言正色说道:“离开裘德,是我自己的选择,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有退路,更没想过有人会保护我,而且……那个时候就算岳芸姐跳出来,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有装甲态,还维持了那么久二阶,才好不容易赢下来的,这还是因为对方前面想留活口,束手束脚,后面又因为轻视自己,不断给自己机会的造成的。尽管如此,他仍是连极限的全力都拼出来了。
不是舒言瞧不起所谓暗杀组组长的含金量,而是在这么一个全民一阶的年代里,二阶即是战力巅峰,哪怕只是二阶的临门一脚,无疑都会比绝大部分一阶要强。
岳芸眉黛微蹙,佯装不高兴,实则挖苦道:“怎么?这么快就忘记自己苦战王牌组分身时的狼狈了?掌握级的超能力者能将能力融会贯通,由此掌握一阶中的必杀技,极意化,别看你岳芸姐好像只是干着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实际上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掌控级超能力者,别的不说,就光说那三百个编号组成员,如果站在正面和我对拼,也是拼不过我的!”
可是人家不可能和你正面对拼的啊,而且……
舒言记得行刑官当时说本体要强十倍,但是他估算了一下,就算强了十倍,面对最后的肉块巨人,也未必能比自己做得更好。那种混乱糅合的超能力暴乱体,他还真不知道,不用弱点直接破坏,要如何才能消灭掉。
不过,看破不说破,在这种事情上争论是没意义的,舒言耸耸肩,算是掀过这个话题。
“哎哟?你还不信?”然而岳芸似乎不打算掀过,被多年未见的小弟弟小瞧,似乎让她有些接受不了,她一把将头箍取下,自满地说道,“瞧!这是主人借我用的四柱神器,IO器,它的一端负责吸入能量,另一端则负责输出能量,理论上,可以将我的力量放大十倍以上!”
不知道为什么,所谓的IO器,竟然和他交给任虹裳保管的银色耳坠极其相似,简直就像是放大版的耳坠一样。
看着岳芸得意的神色,舒言好奇地望着她:“那岳芸姐,你到底是要我怪你呢,还是不怪你呢?”
“呃……”岳芸一时语塞,面显窘迫。
对啊!自己这不是在请求原谅吗,怎么还这么努力去证明自己其实很强?
这时困意再度涌了上来,舒言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要知道他是精神力透支了,当初任虹裳透支可是躺了整整一个星期,他之所以能这么快醒过来,一是因为他透支并没有那么严重,二是因为他恰好跨入了精通级,引发了精神力潮汐,一定程度降低了所受影响。可是情绪献祭造成的精神萎靡副作用,依旧需要时间去恢复。
而且,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疲倦,舒言之前身体早早超过负荷,这些肌肉内部的伤害,可不是光靠睡几觉就能解决的,如果有那条件,他甚至还得去一趟医院。
想到这,舒言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的全部家当,已经在那一战役里全没了……
“岳芸姐,长话短说吧,我有点撑不住了,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舒言选择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