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一分钟到了，舒皓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为舒言的选择感慨，还是在为舒言的未来担忧。
舒言注意到影像中的一个动作，苏涵忽然主动握住舒皓的手，与其对视了几秒，似在鼓励他。
舒皓转过头，重新面对镜头，这才缓缓说道：“我们的对将星石的剖析，可以说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只差大量成功的数据了，所以要么我们的方向完全错了，要么我们就是这世界上最了解超能力的人……并且，我相信放在未来二十年里，依旧如此。言言，你现在大概对超能力有一定了解，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二阶的概念，但是你一定能感觉得到，一阶的瓶颈。”
舒言粗略感受了一下超感官的反馈，如今他已是一阶中的精通级，尽管他并不清楚超能力的分级，但却能感觉到自己对「决断」的理解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至少，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很有可能完全理解错了「决断」的真意。
不过，之前战斗到身体精神双重透支，舒言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还没时间好好审视一下这异样的感觉，也未曾细细感受经历了数次突破极限后，他如今的极限到底在哪儿。
如果错用超能力算是一阶的瓶颈的话，那么他算是感觉到了，但是，舒言并不认为自己父亲指的是这个。
他的情况算是比较奇葩了，目前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二阶的门槛，可是身体却距离门边还有一定距离，导致另一只脚无法迈过来。通过校园武斗上柳如是的表现，他确信别人是没有自己这种情况的。
事实上，舒言猜想的没错，每一位超能力者在拿到超能力的时候，无论是通过宇宙的声音，还是通关超感官的进化，都会对自身超能力具体能做到些什么，如本能一样自然习得，根本不会出现理解错误的情况。
这就好比人不会把用嘴吃饭理解成用**吃饭一样，尽管它们都能通向肠胃。
而舒言的情况可以说是特例了，毕竟他早就不记得，自己当初在完美融合将星能量后，那心如明镜的状态，还有做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
他的超能力，是自己赐予自己的！
舒言心想现在还可以反悔吗，他从恢复记忆开始，就一直是临近二阶的状态了，哪里知道自己父亲认为的临近二阶，其实和自己认为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边舒言思绪正在飞快转动，那边舒皓依旧在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毕竟录像无法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既然给他的考虑时间已过，自然是要把想说的一次性说完。
“我们把超能力的瓶颈分为了三阶，这并不是说每一阶内没有坎儿了，而是说阶级之间的分水岭巨大，一旦进阶，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就像是蚂蚁和人一样，理论上来说，只要人不犯蠢，再多的蚂蚁都杀不死人，因为人可以制造工具，可以生火，蚂蚁却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
“一阶到二阶，超能力产生质变，会给你带来全面契合能力的增幅，它更多是一种辅助的力量。”
舒言点点头，显然认可了这句话。
二阶他也用了不止一次了，目前由于尚未完全达到二阶，每次使用都不过是皮毛，类似小时候的透视、纹理细化、自动防御……嗯自动防御暂且保留，至少前两者是没有的。而这两种功能，还是以他当时那对超能力可怜的了解程度，最直接的感受，指不定其中还隐藏着多少他不清楚的用法呢。
“但是，二阶在带来极强辅助作用的同时，它的消耗也是非常巨大的，以我对人体精神力的换算比例来看，无论是谁，最多支撑0.36秒。一阶突破二阶的瓶颈就在这里，二阶的概念与一阶完全不同，如果用一阶的思维模式去想二阶，是一辈子无法跨过这条线的，所以想要突破二阶，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舒皓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一，对自己的超能力极其了解，了解到它任何一个形态的变换，你都能清楚知道它可能造成的现象；第二，找到补充精神力的方法，或是打破人类躯体的限制……”
“嗯……这里我可能需要给你解释一下，目前我把一阶粗略地划分为四个等级，分别是新手、熟练、精通、掌控，新手我就不讲了，主要说一下熟练、精通和掌控。熟练的时候，你能知道你目前所掌握的技巧的原理，精通的时候，你会开始了解自己超能力的整体原理，从而达到主动制造技巧的水平，而待你把超能力的每一个细节完全吃透，没有任何遗漏，届时你就到达了掌控。唯有达到掌控级别，你才满足突破二阶的第一个条件。”
闻言，舒言沉思了起来。
好在舒皓出于信息消化时间的考量，录像的时候特意在这时候停顿了几秒，给足了他思考时间。
几秒后，舒言抬起头，眼中已是一半释然，一半惊讶。
释然的是，原来，他已经到达了精通级别，惊讶的是，父亲现在竟然是在教他如何突破二阶！
尽管没能满足第一个条件，但是，在之前战斗的时候，那被他掌握到窍门的情绪献祭，可不就是补充精神力的方法吗？他相信这是哪怕把将星石研究得透彻的父亲，都不曾了解的东西。
毕竟这东西已经脱离了超能力的范畴，更像是超感官的使用技巧，而超感官，不成为超能力者，是绝无可能知晓其中奥秘的。
果不其然，舒皓接下来的陈述，并没有给舒言提供一个具体的解决思路，只是点明了自己的猜想。
“至于第二个条件，说实话我和你妈也不太清楚，超能力对大幅度摆动的人体波有反应，也就是对人的情绪，言言你可以往用情绪代替精神力的方向着手考虑，由于时间关系，我这里就不浪费时间，接着往下说了。到了二阶，进阶方式与以往完全不同，你不光需要摸索辅助功能的极限，还需要同时找到使精神力无限供给的方法，也只有这样，你才有那么一丝可能性进入三阶。”
“如果说，一阶到二阶是蚂蚁到人，那么二阶到三阶，就是人和太阳系的差别，它是——嗞——的领域，拥——嗞——”
舒皓谈及三阶，录像画面突然开始剧烈闪烁起来，播放的声音也被杂音所替代。
舒言一阵无语。
这么高科技的东西，难道也会因为放了七年导致芯片老化？内容缺失？
刚才舒皓说了那么多，其实真正对他有用的，不过是超能力的分级，可实际上如今他也算是两条路一起走的状态，哪怕舒皓不告诉他如何突破二阶，估计最后他也会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但是三阶就不同了，那二阶之上，整个人充斥在一片区域内、如同主宰之神的感觉，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领域。
舒言上前拍了拍投影装置，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拆口。捣鼓了一阵子后，影像却是一直异常的状态，半个有用的字都没听到，他又没法拿起投影装置，只好扫兴地回到原地，默默地等待录像播放完。
待会儿再去问问岳芸姐好了，看看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舒言心想。
就在这时，投影装置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又好了，像是完全看不出异常一样流畅播放起来。
“……u扯远了，其实也不用过于气馁，人妄想变成神本来就很脱离现实。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我是，你妈妈也是，如果有一天你站在二阶的巅峰，知道了一切，希望你不会怪我们。”舒皓说。
舒言：“……？”
刚才说了什么？关于三阶的讯息不到一分钟就说完了？还有，怪他们又是什么意思？
舒皓与苏涵对视一眼，苏涵步子微微向前：“言言，我们爱你，真的，当有一天你怀疑身边一切……不再相信我们，我们只求你相信这句话，我们真的爱你……”
苏涵的声音哽咽起来，掩面让出了位置。
舒皓目光轻柔地看着她，苦笑着摇摇头，然后再次看向镜头。
“时间差不多了，最后，关于为你指明方向的问题，如果你想知道，就在接下来的十五秒内，长按指纹区域三秒，不要让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看见，这是最后一面了……言言，保重。”
舒言心中突兀地升起不祥的预感，迅速将手指按了上去。
三秒后，两道蓝色身影蓦然消失，随后像是正在重组一样，交错的光线杂乱了三秒，逐渐浮现几排文字。
看到这句话，舒言瞳孔禁不住微微收缩。
只见凌空飘着的字是：“不要听你田叔叔和他身边人的建议，走自己坚信的路，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这是……
明显是考虑到隔墙有耳，特意用文字的方法显示，可是父母明明把投影装置交给了田叔叔，又为何让自己提防田叔叔和岳芸姐？！要知道，这段录像没有自己的指纹，可是根本无法看到内容的！
就在舒言被这句话给震惊到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投影装置仿佛印证了他的预感，传来机械的播报声。
“即将自毁装置，请勿触碰！即将自毁装置，请勿触碰！3，2，1！”
嗞嗞嗞……
蓝色的电弧划过两个装置的全身，两个装置瞬间冒出几缕青烟，眼看是彻底报废。
紧接着，就在指纹输入的地方，拳头大的挡板打开，一个盒子缓缓升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