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秒了。
第十二次二阶，诡异地捕捉到几缕逃逸的青色波纹，舒言还未听到声音，便知道攻击来临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声波即将攻击到他的一瞬间，舒言猛然一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躲开这一击后，他飞快转动脑袋，先是回头再立即转回来，同时开启了第十三次二阶。
这一次，在他狡猾的假动作之下，终于捕捉到某道身影的尾巴，于视线的边缘一溜而过。
舒言暗自松了口气，要是到了二十多次都还没捕捉到一次的话，他恐怕就要怀疑自己能力是否遭到克制了。岳芸完全隐身，假如他的能力再被克制，这一架就不用打了，可以直接认输免得自取其辱。
还有机会！
来不及进行下一阶段思考，岳芸一击之后再度失去动静，唯独那声波击打在墙面上，反弹回来，开始了新的一轮攻击。
声波经过反弹，威力不仅没变小，反而变得更加有气势了，层层递进的空气乱流，力量一层高过一层，哪怕是在黑暗中都能看得非常清楚。它携带浩大声势，于四面八方滚滚扑向正中心的舒言。
只能说这个正方体的训练场，着实对岳芸太有利了，第一次声波反弹威力竟然没有衰减多少。
里边固然有她掌控级的控制与增幅的功劳，但其实更多是占了地形的便宜，倘若换一个地形，声波不能反弹，或是反弹回来的时候相互撞击导致能量锐减，舒言就不必再分心思化解，可以直接硬抗了。
现在，摆在舒言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是使用维持0.05秒以上的二阶，捕捉声波弱点，利用晶纹化的身体能力，直接用宿物破解声波。
二是使用装甲态，暴力化解这一次的攻势。
两种选择都不可避免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但从长远角度看来，肯定是后者更合适。
然而，舒言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声波临近，甩棍起手。
0.07秒，声波的弱点一览无余，加上先前的0.13秒，舒言二阶消耗的精神力，已然超过总量的一半。
突然，一道细小且密集的青色波纹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道波纹极其刁钻隐蔽，切入时机几乎是贴着震荡接触的前一瞬间到达，舒言甚至不用动脑，立刻猜到了岳芸的意图。
右手动作已起，无法变更，于是舒言原地起舞，左手拉了一个大弧线，切向这道波纹。
声波至，同一时间，舒言左手上的青芒与宿物发出的青光同时抵达波纹的凹痕，将其划开。随后势头不减，在晶纹化八倍速的加持下，几乎是声波每近一分，双手就回缩一分，准确无误地划在全部的凹痕之上。
空气中的鼓动顿时平息下来，而那诡异的波纹也在舒言的重心偏移转动下，反而最后一个抵达，然后随着他腾出来右手，将甩棍向手背一撇，精准地连同后方最后一道声波一齐消灭。
“咦？！”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惊呼，似乎在为舒言的化解方式感到不可思议。
舒言嘴角微不可查地翘起，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迅速转头，这次，岳芸无法再躲避他的目光，反而像是主动撞进视线里一样。
青线开始勾勒她的轮廓！
舒言之所以选择使用二阶，而不是装甲态，是因为他并不打算长时间战斗，以他尚未熟练掌握情绪献祭和完全不了解岳芸超能力的情况，必须尽快结束战斗。他相信，四面楚歌的危机，对岳芸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做点什么小动作简直对不起她暗杀组组长的名头。
换做是他，也会在这个时候偷偷扔一个技能，只要影响到任意一个动作，就能打破自己的心里预设，导致他短暂陷入慌乱之中，哪怕立即重整了旗鼓，在电光石火之间也已经为时已晚了。
事实情况也确实如舒言所料，假设他刚才使用的是装甲态，现在就已经被那隐蔽的波纹先击中了，而一旦装甲态的构成受到了影响，后续声波的伤害便只能硬抗。
一招慢，招招慢，一招输，招招输。更别说这第一招是否能硬抗下来都是个问题。
至于他的第二个目的，这就要涉及他开始使用宿物的原因了……
“可惜我还没真正步入二阶，网格世界还没到细致入微的地步，否则光凭一阶超能力的掩盖，根本隐藏不住所有波动。”
舒言一边心中感慨，一边瞳孔中，二阶青芒已是勾绘完整，俨然映着一个青色的小世界！
这一刻，舒言再无保留，将剩余的精神力一口气使出，猛然挥出手中的甩棍。同时，他在暗中早早构建的晶纹化二重，蓦然于腿内绽放，力量一层层从脚底传递上去，将整个晶纹支架压弯。
力量在几度辗转之下，增长到了12倍。青芒乍现，晶纹泛起了一层白光，似乎达到承受极限。
砰！
随后，支架犹如弹弓一般，猛然将力量弹回脚底，增幅力度骤然翻了一倍！
24倍！
层层气浪向四面八方逃窜，舒言的身影消失，下一刻，凭空出现在了一处空地上，手中甩棍朝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指去。
就在这时，舒言突然发现自己的超感官联系出现了一丝异样，导致二阶、宿物与晶纹化均陷入短暂失效之中。
网格世界一黑，紧接着舒言便再也看不到那道妙曼的轮廓了。
无法修正甩棍落点，舒言顿时知道这一战恐怕要输，但是晶纹化的冲击力还未消散，他还没有放弃。
这道干扰来得极其突然，扰乱了舒言的思维，扰乱了他的超能力联系，可是却没扰乱他的意志与动作。短暂失神之后，他那笔直指去的甩棍竟纹丝未动，仍然朝着目的地极速接近，似乎要赌一把对方的反应速度。
最终，甩棍指空，舒言整个人撞上了一具柔软的身体。
“矢量波——动能扭曲！”
一道清脆的女声自舒言耳畔响起，两人的身影刹那由极动转为极静，那原本应该如子弹一般飞射出去的势头止住了，化为缓缓跌落在地。
岳芸身形显露，她膝盖拱起，双手扶地。
舒言则趴在她的肚子上，微微一叹。
“是我输了。”
“是我输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随后两人同时一怔。
岳芸扶起舒言，面色复杂。
她没想到，明明自己因为生气多使用了一点实力，结果竟然还是被他打败了。
刚才在被舒言发现的一瞬间，她便知道不好，舒言的24倍身体能力，可不是谁都能反应得过来，她在一瞬间就使出了精神力干扰和动能干扰两种本不打算使用的能力，这才避免被撞成重伤。
她在占据了天时——夜间无光，地利——训练室声波增幅，人和——全胜状态对战重伤，三种条件之下，尚且使出了她原本不打算使用的能力，自然算她输了。
她输得心服口服，可一想到原来舒言瞧不起她是因为实力足够，就让她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不过，她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她刚想爽快地认输，却没想到那边同时开口了。
不待岳芸说些什么，舒言就闷闷不乐地说道：“岳芸姐，你不必顾及我的心情，输了就是输了，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既然答应了一战，自然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事实上因为战斗没有僵持多久，刚才就算是我巅峰时期的全部战力了。”
情绪献祭还需要时间琢磨，这句话也不算是谎话。
岳芸摇摇头：“不，虽然我一开始没说，但我心里其实有一把标尺，你离开裘德的那一战我看在眼里，你的实力有多强我大概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场地太小，信息不对等，而你又重伤在身，估计也不会采用如此激进的打法，更何况……”
舒言：“……”
岳芸娓娓道来，说得头头是道，把舒言说得一愣一愣的，甚至还让舒言升出错觉，原来自己竟然这么强？
可是拿与编号组300人那一战来预估他的实力，本身就是个错误，那一战太多巧合，根本无法复制。
“……是我小瞧你了，你本来就有小瞧我的资格，可笑我还为此生气。”说到这，岳芸语气中多了一丝忧伤。
“呃，”舒言尴尬地挠了挠头，事到如今可以解释了，他忍不住接过话来，“岳芸姐，我用宿物，其实并不是小瞧你。”
“嗯？”岳芸眉头一挑，难道自己误会了不成？
她倒希望是误会，不然她还真有些接受不了。自以为两人关系不差，结果对方不是那么想的，心中其实各种鄙视自己……光想想就让她觉得郁闷。
“事情是这样的……”舒言开始解释起原因。
原来，由于他只亲眼见岳芸使用过一次能力，加上聊天时的只言片语，对她的能力不甚清楚，所以宿物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在中距离上化解来自声波的攻击。
控制声波，深入思考的话，可以衍生出很多种攻击方式。例如超声波、次声波等，速度极快，还难以招架。
他怕的是防御失败后，声波接触人体会产生难以预料的效果。
黑暗对于暗杀组组长确实有优势，点灯当靶子要承担不小的风险，但是光在照亮自己的同时，其实也照亮了附近，让舒言能够应对得更加及时。
然后到了战斗开始的时候，看到岳芸隐身，着实令他吃了不小的惊，因为这证明岳芸的超能力在波的使用上涉猎广泛，光靠设想模拟，已经不足以让他获得本次的胜利了。
于是乎，在对宿物青光的利用上，他换了一种思考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