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了？”
“确定了。”
“不后悔了？”
“……”
舒言总觉得这样的对话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出现过。
岳芸其实有想过这次军方放弃监控会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但是一来，她对自己的干扰能力有信心，二来，总部也确实在为明天而紧张备战中。
所以哪怕有这层猜测在里面，她依然把会面的时间选在了今天。
如今被窥探了，不要紧，正好她也准备走了。
她的身上还有GPS，干扰了窥探，很快就会有人赶到现场。
临别前，她再回到最开始的那个话题，毕竟12月24日，不仅是他们行动的最佳时机，还是任虹裳的订婚日，舒言倘若选择了行动，势必就不能阻止订婚仪式了。
届时，那个固执纯粹的姑娘，就要变成别人的所有物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让我带的话吗？”岳芸不解地问。
舒言想了想，微微摇头。
12月24日，是他的生日，也是他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日子，任虹裳把日子选在这一天，还专门让岳芸把这句话捎带给他，意图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我没有资格回答她，也没有立场劝她放弃……就这样吧。”微微刺痛的内心，就好像这个决定，会让今后两人形同陌路。
不过，这是早在那天医院探望她之后，就已经决定了的事。舒言这么一想，旋即便释然了。
“你……你们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固执！算了算了，我真得走了！明天早上十点，依旧在这里见，拜拜！”岳芸叹息一声，匆匆离开。
舒言跟着她走了一阵，待身体失去隐形效果，他戴上兜帽，朝着岳芸相反方向快步走去，逐渐消失在茫茫人海当中。
……
“怎么样？”
裘德学院的学生会室，此时房间中仅有两人，王昭扶着满头大汗的姬元初问道。
姬元初闭着眼睛，气息紊乱，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明早十点，西街梅花路17号，他在。”
舒言预料得没错，窥探他们的二阶超能力者不是别人，正是裘德的学生会长，姬元初。
岳芸很自信，姬元初也很自信，一个是源自于一阶掌控级的自信，一个是源自于半二阶的自信。姬元初不过是精通级，是因为姬家的研究再加上他的天分，才把跨入二阶的时间硬生生给提前了。
那段画面确实被干扰了，姬元初使用了二阶的力量，才勉强绕开了那些干扰。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看到了“前因后果”，并未看见当下正在进行的画面。
光靠GPS得到的量子态过于稀少，姬元初付出接下来几个小时虚弱无力的代价，也才捕捉到寥寥几个画面。
而这寥寥几个画面，由于岳芸的轻视，让他不仅看到了舒言的相貌，还知道了他们约定的时间。
谁又能猜到，这一次整个过程全是由王昭一手操办的，提议监视岳芸的，是他；许下代价请姬元初出手的，也是他。两者的区别只在于，后者王昭没有告诉任何一人，包括自己的直属上司。
王昭面露震惊之色，他有猜测舒言和羊刃勾搭上了，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居然敢躲在裘德！难怪总部把周围几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线索，还以为他长翅膀飞走了呢！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王昭又问。
坐回转椅上，姬元初面色渐冷：“可别搞错了，我帮你只是因为自己对他很感兴趣，与酬劳无关，既然你答应我不会告诉军方，那么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再有什么问题，自己当面去问。”
“切~！”王昭无趣地撇撇嘴，“我看是你也不知道吧……好吧好吧，别动怒，我这就走，这就走！”
见姬元初皱眉，王昭一溜烟地跑出了学生会室。
姬元初独自坐在学生会室中，没有把成员都叫回来，脑中整理着这两个月来的收获。
姬家作为财阀实力上比不上权家，之所以竞争力不输对方，是因为姬家有一名军中的大校，而权家没有。所以在情报网上，权家能查到的，他们都能查到，甚至裘德总部动向，他们得知消息的速度能比权家更快。
早在两个月多前，失踪案刚发生的时候，由于失踪的都是编号组的超能力者，就已经受到了极高的重视，只不过仅限于裘德内部，还没有传到更高层的耳朵里。
直到舒言逃跑，间接性导致三百名编号组超能力者集体失踪，这件事便再也瞒不住了，一下子传到了燕京。
据说权家最近有大项目投资，正偷偷摸摸与任博士建立关系。姬家没有说动任博士的筹码，但却能暗中做一些手脚，比如，不让他们课题进展得那么顺利。
若想动用手段，就需要人脉，恰恰在如今总部“失火”的时候，雪中送炭是建立人脉的最好方法。
好钢需要用在刀刃上，姬元初作为姬家的战略王牌，这一次，是最适宜打出的一张牌。
两个月以来，姬元初没日没夜地推演量子，发现了许多军方没能调查出来的线索。正是有他的情报，军方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积极地配合黑袍人的每一个要求。
毕竟，换作他们是束手无策的。
前几天，军方再度得到黑袍人透露出来的一个线索——虚界实验将在12月24日进行。
这个线索可以做为新的量子因素，让姬元初进行更深层次的量子感知。
之后，姬元初便目睹了无数可能性中最高的一个未来。
一处处空间崩塌，黑暗且深邃，庞大的吸力在各地尽情肆虐，裘德大批大批建筑毁灭，大把大把市民死亡，一切皆化作废墟和尘埃。
那是地狱，是灾厄。
是对于裘德所有人来说的世界末日。
当夜，姬元初失眠了，他翻来覆去地在思考，是否把这可能性最高的未来告诉军方。
但是最后，他没有这么做，因为说了其实也没有多大意义，倒不如早点规划如何逃离方案才实在。
可能性最高的未来，并不代表是一定会发生的未来，至少，姬元初的量子感知中，还有两个不能观测到的不稳定因素。
一个是黑袍人，另一个……今天帮了王昭之后，他确信了，另一个就是那曾经在校园武斗上，逼得他不得不使用二阶的少年，将星舒言。
黑袍人自然不必多说，本身实力逆天，如果军方完全听从他的指挥，这件事或许还有化险为夷的希望。但是舒言，这个军方极力隐藏的存在，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能让高层不惜面对一座城市毁灭的危机，还分出百分之二十的力量去找他？
他想看看，这两位都能让量子感知无效的存在，在这次危机的时候，会有怎样一番作为。
这很有趣，有趣到他可以把自己的命作为赌注，如果这个赌注还不够，那就再压上整座城市的生命。
姬元初挂着淡淡的微笑，确认自己没有出现什么破绽之后，抱着对明天的期待，沉沉睡去。
……
王昭带着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回到了教室。
教室的座位上，坐着一名清秀的男生，但是她时而看向窗外发呆，时而又突然叹上一口气，似乎有什么心事。
王昭蹑手蹑脚绕过她的视线，走到身后，轻轻拍打她的右肩，然后迅速蹲了下来。
“无聊。”清秀男生一动不动，张口吐出了两个字。
“喂喂喂，好歹给点反应吧？焕宇昂同学，我可是给你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关于……”王昭鬼鬼祟祟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言同学的。”
清秀男生那无神的瞳孔微缩，脸上呆默顿时化作了不可思议的震惊。
王昭把脑袋伸到她的视线之内，却见她翻了翻白眼，那表情变化如翻书一般，迅速回归于呆默。
“这样，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就快滚，每次这样骗我有意思吗。”清秀男生不上当，别过头看向另一处风景。
这个清秀男生，自然就是杨雨欢扮成的焕宇昂了。
自舒言离开，焕宇昂整日在后悔与难过中度过，那淡淡的落寞绕在心头久久不散，比起当年哥哥不见时还要强烈几分，俨然成为了她的一个心结。
她不再特意维持朋友关系，整日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久而久之，不再有人愿意主动找她，至今还为此乐不知疲的人，就只剩下王昭一人了。
不过王昭为了能让她理自己，可谓是煞费苦心，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例如骗她有舒言的消息，不过是常用伎俩罢了。
“别介啊！这次是真的，我发誓！”王昭竖起三根指头指向天，信誓旦旦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就算你再怎么缠着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焕宇昂依旧不上当。
两个月前，王昭拿出舒言的计划书，那时的他气质很不一样，不由让焕宇昂联想到了许多，还以为他缠着自己是为了套出舒言的下落。
“冤枉啊，我在你们心中的形象就那么不堪么？我要是当初不和你说那些，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身份？”王昭无奈地摊摊手，表示和焕宇昂交流很累。
见她还是一副狐疑模样，王昭贴在她耳边快速嘀咕了一阵，随后就见，焕宇昂脸上那狐疑全部化作了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