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虹裳走后,一群人面面相觑,神色不安。
好在,任钧辰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冷静地接下引导宾客撤离的重任。
任虹裳是专业的超能力者,既然她都说了没危险,那就肯定没有危险了,只是……
“任博士,那这订婚……”权辉父亲镇静倒是镇静,没有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到,但是如此隆重的订婚仪式,就这么潦草收场了,着实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裂缝不密,小心点应该不会碰到,大家不要拥挤,慢慢来,男士稍微搀扶着穿高跟鞋的女士,注意不要摔倒……”看着宾客按照自己指示有条不紊地照做后,任钧辰这才抽空道:“戒指都戴上了,说明虹裳也没打算反悔,不过,大概是有些不情愿吧……这也正常,毕竟你儿子就没好好追求过她,最后到底能不能成,就看你儿子的能耐了,当时我们就是这样约定的,不是吗?”
权辉父亲点点头:“有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不过,允许我多一句嘴,你这做父亲的,还真是不怕自己女儿吃亏啊。”
就以他儿子那无法无天的性格,恐怕还等不到结婚,孙子就满地跑了吧?
关于这点,权辉父亲没有明说,但是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任钧辰哈哈一笑:“这几年我女儿在军中可不是白待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儿子的超能力就只能干点大坏事,小的坏事还真拿虹裳没办法!”
“你就这么有自信?那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哈哈!”权辉父亲笑着将目光投向权辉。
权辉神色冰冷,一言不发,拳头却忍不住紧握起来,仿佛很不爽他们当着当事人的面调侃当事人。
两人说是调侃,竟然还歪打正着,被他们说对了!他可不才试过吗?虽说男性力气天生大于女性,不出几年任虹裳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可问题是任虹裳不光可以使用体术,她还可以使用超能力啊!
他的超能力确实威力无与伦比,可再怎么苦练,除非他到达掌控级,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崩坏」,否则这一出手,恐怕就能要了人的命!
看来等武术练到家了,非要搞个无效装置过来才行。
权辉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暗自盘算,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就和指示自己小弟给人下药一样,不会让他产生丝毫负罪感。
更何况,对象本来就是自己的所有物。
……
舒言这餐午饭吃得并不开心。
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有了百元大钞,他完全可以吃自己想吃的,解一解两个月以来的嘴馋;也不是岳芸生气没有陪他吃饭,让他孤苦伶仃一个人的缘故。
而是,他一静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今天主要目的是为了陪岳芸找到遥翼者,和回收四柱神器,至于和任博士做了断、询问当年的真相,不过是顺带罢了。他始终认为,超能力者汇聚的总部、裘德最核心的武装力量,不是区区两名超能力者可以轻易潜入的。
要不是岳芸打包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并且只是潜入,不做其他,舒言根本不会答应她如此荒唐的行动。
反正就算他不陪同,岳芸肯定也会去,倒不如一起有个照应。
但是帮了岳芸,他心中的苦闷便没法挥洒出去了。
因为今天,还是任虹裳订婚的日子。
说句实话,一个这么信任自己、为了自己又能抛下一切还如此善良的女孩,说不感动是假的,所以他才希望对方好好的,忘掉自己,活出自己的人生。
可是,潜意识里,他又很清楚,任虹裳就是这么一位固执的女孩,不会因为自己几句话,放弃一直以来的念想。舒言甚至升起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觉得她会一直这样纠缠下去,直到自己把心中那些纠结的感情理顺为止。
现在,突然一个消息打得他措手不及。她要订婚了,还给自己捎了个信,貌似希望自己能够阻止她……
这就好像一直很粘你的宠物,有一天突然不理你了,它时不时望过来的眼眸中,透露着一股渴望被你哄的情绪,似乎只要你不哄它,它就会跟着别人跑一样。
舒言当然想哄,他甚至没发觉,自己早就怀着一种莫名的占有欲,把任虹裳当做伤痕累累最后依旧可以归去的地方了,只是,这样做治标不治本。
她为自己做了那么多改变,甚至愿意和讨厌的人订婚,谁知道她下次又会做出什么来?她的任性,或许只有到了自己妥协,又或是自己死亡时才能停止。
遗憾的是,他没办法妥协啊!命运掐着他的喉咙,时刻提醒着他,“安于现状”等于“坐以待毙”。
不挣扎,那只手便会越掐越紧,最终扭断脖子;挣扎,平和的日子便会离他越来越远。
舒言现在的状况,就是他挣扎的结果。
没有哪一个男人可以忍受一个女人陪着自己颠沛流离,更遑论,其实这个女人和自己还没有到那种非君不可的地步。
所以,这一次舒言给自己布置了一道附加题,倘若有幸见到任博士,他希望在不破坏对方生活环境的前提下,把任虹裳从束缚中彻底解脱出来……
有了这层觉悟,舒言原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今天的订婚,但这就好像你认为自己非酋命抽卡必定吃保底,可当真吃了保底的时候依旧会不开心一样,舒言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幻想着远方正在宣誓的订婚祝词,如同嚼蜡,毫无胃口。
再草草吃了几口,将剩余的饭菜一股脑塞进喉咙,强行咽下,舒言不再多想,起身付账离开,寻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不吃饱,下午可没精力再干别的。
一路上,他感觉又有些饿了,就好像刚才吃下去的东西都白吃了一样,肚子咕咕乱叫。
他看着街边被大雨冲刷地朦胧的一家家店铺,却再没见着一家餐饮店。
一名路人慌慌张张地从商店跑出来,他没带伞,全身瞬间被大雨淋湿。他似乎有些慌不择路,甚至没有抬头辨认方向,就跌跌撞撞地朝舒言方向跑来。
两人越来越近,舒言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就在与其擦肩的刹那,舒言忽然醒悟过来,毫不犹豫开启了装甲态,右手握成拳、带着蒙蒙青光,朝着这名无辜路人猛然挥去!
无论是真实的饥饿感,还是朦胧的店铺,亦或是明明没带伞、刚出店时全身衣服却是干燥的路人,都让舒言联想到了某种诡异的超能力——幻觉。
装甲态无法对未认知到的东西进行隔绝,但当舒言把周围一切全部认知为假象后,四周随之浮现阵阵涟漪,景色飞快褪去。
眼前一花,随后,死胡同、垃圾桶、破旧的墙壁浮现在眼前,舒言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只知道自己似乎不知不觉中,中了某人的超能力。
将目光紧紧放在那唯一没有变化的路人身上,一念晶纹化,刹那间拳头调整落点,准确且迅速地击打在其太阳穴附近。
一道寒光闪烁着抛飞,在空中转了十几圈后,哐当落地,紧接着,路人应声倒地。
舒言看清了寒光的本体,是一把匕首。
方才这名路人握着匕首直指他的心脏,大概是没料到他能从幻觉中突然挣脱出来,对自己发难,导致没能躲开这一拳。恰好舒言这一拳又附带了「决断」的效果,打在他太阳穴的弱点上,瞬间将他击晕过去。
舒言麻利在他身上搜索了一阵,却没翻出任何东西,看来对方也想过失败的可能,这身衣服应该是他临时换上的,打算等杀了自己后再扔掉,所以刚看到它的时候并没有被淋湿。
舒言心有余悸地喘息着,冷汗打湿了他的后背,不是被累的,而是被吓的。
这次的暗杀没有丝毫预兆,他身边有位对波了如指掌的人,如果有类似超能力者在附近,不可能察觉不到。事实上他也并未走出多远,就这样都被人找到了机会,说明他们昨天确实是暴露了,对方一直埋伏在附近。
舒言毫不怀疑这名暗杀者就是军方的人,但是他有些无法理解,军方难道不想知道将星石的下落了吗?怎么突然一改性子,暗杀起他来了?万一自己死了,天之痕的谜题可就被永远带进坟墓了啊!
等等,带进坟墓?
一瞬间,舒言好像明白了什么。
将星石在懂得它象征意义的人面前,价值不可估量,但是对于超能力科学发展到一定程度的现在,它并非不可或缺。倘若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难以控制,直接将他扼杀显然比抓他难度要小得多。
固然他们会因此失去一个迅速发展的机会,可是比起出意外的后果……寻求中庸总是华国人根深蒂固的思想之一。
由于并不清楚这名暗杀者的超能力是对个人还是对群体的,舒言没法依此推测岳芸那边的情况,不过察觉到这次行动很可能有许多跟屁虫随时在后方捅刀子,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赶快汇合,将这件事告诉给岳芸。
然而,舒言一只脚刚迈出去,突然僵在半空中,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感,整个人寒毛全体竖立起来。
蓦地,超感官中,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锁定了四方上下,令他犹如身陷泥沼,难以动弹!
还有一名暗杀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