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罗马角斗场，专供奴隶主、贵族和自由民观看斗兽或奴隶角斗的地方，难道现有超能力总部，专供高官贵族、军方大人物监督超能力者训练？
要说军方没有完备的供超能力者训练切磋的地方，舒言是不信的，明明裘德和平地段被毁去了一大半，但偏偏比斗切磋的场所却幸存了下来，想想看还真是讽刺啊。
超能力科学，宣传的是和平与便捷，有了超能力者，激烈的斗争便会落在一小部分人头上。得不到资源，便无法成为更加强大的超能力者，所以其实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按理说是不大可能发生的。
国家会不会被千夫所指？还是最终会像天之痕那样，用各种手段强压下来？
舒言忽然有些羡慕起能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了，就算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超能力者，但能亲眼见证时代的更迭，或许比成为超能力者更有意思。
舒言不是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他是开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他仅仅是羡慕，也只能是羡慕。
“来，总共六种款式，有弹簧的，甩动的，旋转的，滑轮的……带电的就太危险了，而且算是借助外力，就不给你拿来了，组长他们说是超能力者之间的战斗还是以靠自己为主，否则一人带一挺机关枪什么的，就不叫决斗了。”
正当舒言想得出神的时候，年轻军人回来了，他手里捧着一把金属圆筒，统一扔在了舒言面前。
这时，舒言身上的锁链不知不觉中也已消失不见，他稍微活动了下关节，然后拨弄起地上的甩棍，漫不经心地问道：“不叫决斗，那叫什么？”
年轻军人嘿嘿一笑：“那就叫射击比赛了，看谁的准星足。”
舒言难得有心情多说两句：“其实很多超能力者，是可以拦下子弹的，我觉得决斗用热兵器应该不算过分。”
小时候他连狙击子弹和冲锋枪的火力压制都挡过，有超能力能做到这点不足为奇。
“是吗？我倒是没见过那么厉害的，比如那几个组长大人，让他们面对子弹，恐怕也很难反应吧？”可惜年轻军人没见过，只觉得舒言在吹牛逼。
“但是人家在你开枪之前就能制服你了。”舒言瞥了他一眼，继续挨个摸着甩棍。
“先不讨论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超能力者一个个都这么自信，倒是让我挺羡慕的。我只听说我的年龄已经过了开发的黄金期，可能性太低，自己的情况也不允许去试试，要不然我还真想看看，拥有超能力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要是有那机会，你想要什么超能力？”
“那当然是透视啊！这可是男人的浪漫！”年轻军人不假思索的说道。
舒言：“透视？干什么用？”
治病？修理机械？
这样想着透视对一些特殊职业来说，确实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军人，却怀着一颗悬壶救世的心，令人敬佩。
“……”年轻军人一脸鄙视地看着他，“都是男人，别装好吗？算了……话说你从刚才起一直在干嘛？也不打开甩两下，是在感受金属的类型吗？”
年轻军人听说超能力者都是很玄乎的，上至控制天气，下至操控分子排列，难不成眼前这名奇怪的犯人，超能力可以控制特定金属？
舒言一脸迷茫，装什么……？
不过，既然问到他在干什么，舒言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回答道：“我在解析他们的构造，待会儿上场肯定不可能带这么多，而且很有可能没有机会随时切换，到时候就只能靠自己。”
“哦……这样啊。”年轻军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小兄弟，能问问你犯的啥罪么？我听说超能力者的罪刑都挺重的，但感觉你不一样，竟然能和组长决斗，还是由任博士亲自主持的，你该不是什么大人物的私生子吧？通过这种方式帮你免罪？”
大人物？放在以前应该算是吧，好歹是超能力之父舒皓的儿子，但是可不是私生子，而是捡来的儿子。
舒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时间很紧，要去帮忙吗？”
“嘿嘿，我这不是好奇么，再说，事情都结束了，那边早点晚点都一样，多问些关于超能力的事情，回去也好和他们吹牛皮，只是去晚了而已，他们不会怪我的。”年轻军人腼腆地挠挠头。
舒言忽然有些好奇，不知道普通人眼中的超能力，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外面刚发生了那么恐怖的灾难，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他不答，而是转而反问道。
年轻军人听他这么问，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烁着警惕的神色。他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别人，这才探过头来，神秘兮兮地说道：“上头跟我们说是超能力时代的自然灾害，但是我们下面的人其实都不大相信，觉得应该是某些超能力研究出错了导致的。”
“你刚不还觉得超能力连子弹都搞不定么？”
“那是那，这是这，研究的事儿，和个人能力有什么关系？其实我几个玩得好的兄弟都挺担忧的，觉得照这样研究下去，总有一天人类就该毁灭了，虽然和我们没多大关系就是了……”年轻军人无奈一笑。
死之后发生了，和他们没关系；死之前发生了，谁也逃不掉。
而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就算在那之前想做些什么，也无能为力。
“你是孤儿？”舒言忽然问道。
年轻军人诧异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舒言心道，发生这么大的灾难，还能这么没心没肺的……如果有家人，这回儿肯定担心得不得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和他闲聊？
见舒言又不答，年轻军人有些生气：“你问我什么我都回答你了，你什么都不回答我，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
“你想知道什么？”舒言解析完最后一根甩棍，抬头看着他道。
年轻军人不由想起了一个笑话。
一个年轻人向老人家问路，问老人家步行街怎么走。
老人家问：“什么街？”
年轻人：“步行街！”
老人家又问：“哪里的街？”
年轻人：“就这附近的街！”
老人家不说话，看着远方的天空。年轻人问老人家在看些什么，老人家说要下雨了，旋即又沉寂下去。
年轻人等了片刻，不见回答，再次问道：“老人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老人家疑惑地看着他：“你想问什么？”
呵呵……
年轻军人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消遣他，或者脑阔有问题。
年轻军人有些兴致缺缺，摆了摆手：“……算了，重复一遍就没意思了，你好歹回答我一个问题，就不枉我开始还多此一举帮你松绑了。”
“嗯，你说。”
“我想知道，有了超能力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感觉自己就是主人公，牛皮哄哄的？心想着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年轻军人眉飞色舞地说着，舒言算是明白了，普通人对超能力的想法，就是改变命运的力量。
可能稍微聪明一点的人，会去想力量背后可能带来的隐患，但是每个人在拿到力量之前，一定都认为自己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不会夭折、不会痛苦，可以保护身边的人，可以高他人一等，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
然而，裘德这么多超能力者中，有多少超能力是上的了台面的？
很多超能力很弱，弱到有了跟没有几乎没多大差别，而超能力是潜意识的具象化，它不是一个主观欲望，不是你想要强大就能强大的。超能力者的世界，远比普通人的世界更加残酷，他们生来就注定了强弱，甚至没有那万分之一逆袭的可能。而一旦选择进入这个暴力的世界，便成为了那顶替普通人去斗争的人种，从此艰苦坎坷。
弱肉强食，无奈和悲哀……
就像舒言自己，仅仅是因为他的存在，有可能改变世界的格局、让超能力科学发展变得畸形，所以很多人就欲把他除之而后快，防范于未然。
你说他们是错的吗？未必。
换个角度来想，其实他们只是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就避免了绝大多数无辜的人死亡，宏观上是绝对正确一件事。不过这件事偏偏落在了你的头上，所以你就会感觉到荒唐和不公。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这句话是司马迁的名言。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舒言从未想过寻死，哪怕迷茫，哪怕无助，哪怕未来看不见希望。但现在不一样了，真正接触了社会的冰山一角，他才发现，像虹裳这样太阳一般的女孩是多么难能可贵。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当初在图书馆，她为什么毫不犹豫地用生命来保护自己，她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死亡的。
他不记得是谁和他说过的，但他总记得这句话。
——“不，只要在社会里，法律会限制你，活着，就没有自由！”
死亡才是真正的自由……
这有些不对，但如果是为了值得的人去死，那么这种感觉就对了。
此时此刻，舒言只感觉心境从所未有地通透，命运压在心头上的苦闷顷然间烟消云散。
原来，他所追求的自由，一老早便有梦境告诉过他。
一处与世无争的地方，有杨雨欢、有任虹裳、有那些他熟悉的人陪伴。若仅仅只是与世无争，那不叫自由。
舒言眼底浮现一抹笑意，现在的他，能够坦然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