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言随手抄起一根甩棍，问向年轻军人：“我准备好了，请问往哪边走？”
“……走这边。”年轻军人下意识指了个方向，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家伙又没回答他问题！
舒言没有急忙动身，年轻军人看到，心想他是不是打算很装比地扔下一句话，然后像电视剧里那般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却见舒言缓缓走到他跟前，拿着甩棍的金属轴抵在他腰间。
“现在我心情不错，看到一只不经世事的牛犊，就顺便给你上一课吧。”舒言淡淡地说。
“什么？”年轻军人心中咯噔一下，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淡淡的青芒一闪即逝，旋即年轻军人发现，自己意识分明清醒无比，身体却使不上劲，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
好歹在军中锻炼过这么多年，尽管年轻军人身高与舒言相差无几，但体型却比他要魁梧，整个人近乎大了一圈。舒言接下他，忍不住小退了半步。
“你、你要干什么？”见舒言抗起自己，往他指的方向走去，年轻军人瞪大了眼睛。
“对待超能力者，永远要怀着一颗警惕心，因为你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暴起伤人，特别这名超能力者，还是没有被限制的罪人。”
笑了笑，不顾年轻军人的呼喊，舒言走出房间。
他想要看看，任博士这次妥协到底有多少时效性？
是真心的，还是权宜之计？
……
房间外，长长的单向过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
天花板自发着光，把整个通道照耀得犹如白昼，这种天花板舒言在岳芸地下室里见过。
拐角虽然多，但当舒言走穿这个通道的时候，前后没超过一分钟。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面透明的玻璃。
他来至玻璃跟前，还不待做些什么，玻璃便自动缩入地下，将道路让了出来。
跨过门，前方的视界豁然开朗，一个方圆四百米的空地展现在眼前。
这方圆四百米的空地并不平整，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一些裂缝，板块翘起。舒言看见，板块上方完整的草皮和边界未经过修饰的土壤，猜测它并非是特殊设计，而是受到虚界波及，自然裂开的。
空地露天，四周是五十米高的金属壁，金属壁下方，每隔十余米，便有一道和他出来位置相同的透明大门，此时正紧紧闭合。放眼看去，大门数量近百，说明其后至少对应近百准备室，可供近百超能力者同时入场。
超能力者之间的战斗不全是夸张的，也有很温和的，具体情况因人而异。但无论怎样，既然准备了这么多扇大门，自然不只是为了方便入场，而是它确确实实可供这么多人同时比斗。
舒言觉得，这里绝不仅仅是空地那么简单，之所以看上去空旷，或许是因为它下方埋藏着许多机关，尚未运作起来而已。
事实上，实际情况与舒言所料相差不多，这块训练场，正是军方专门为超能力者们建造的修炼场。它可以容纳对战的数量甚至比舒言预想得还要多，它是锤炼驻扎在裘德的超能力者们技能的地方，也是国内最大的专属比斗场。
构成训练场因素之一，金属墙。
其材质全部经由超能力进行加固，正常情况下，可以抵挡绝大多数来自超能力的攻击。并且金属上方还设有一种干扰波，一旦开启，能够瞬间把暴躁的粒子抚平，极大降低了超能力的破坏力。
同时，金属墙还是单向透明的，它的另一面从十米到五十米处，错落着许多大小不一致的房间，身处房间中，可以透过金属墙直观地看见场上的一切。这些房间，有些是给予上级考察用的，有些是给予研究人员分析数据用的，有些则单纯的是采样、录制视频用的。
至于这片空地，地下也确实隐藏着许多机关。
埋藏在地下的机关，只要启动，就能随心所欲地给空地划分区域，必要时，甚至能分成上下五层，给予人更多的切磋空间。
用来分割区域的机关墙面，材质与金属墙差不多，内置了大量摄像头，可以将影像实时传达至每个房间的投影设备。任何房间只要想观看这些区域的战斗状况，都可以轻松切换。
此时，任钧辰和空亡等人就处在最大的房间中，这间房里可以同时看到所有区域的状况，也可以随时对场中进行广播和通告。
“博士，就这样把他扔在那里，不去守着没事吗？那间房里可没有无效装置。”空亡看向正在捣鼓投影机器的任钧辰，疑惑道。
任钧辰头也不抬：“没事，如果他跑了，那就是孤鸾的责任，这样她就没理由再任性了。”
女儿不在场，任钧辰没必要当着别人的面直呼她的名字，这样会显得很不正式。
“可是，您别忘了，”空亡想了想，试图提醒这位健忘的科学家，“她毕竟找了两个月都没能找到……”
其实空亡更怕舒言趁他们不在时自寻短见，虽然看上去不过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理，但书典上“自由”两字写得明明白白。加上那生无可恋的一席话，过往的经验告诉了他，舒言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绝对有寻死的念头在里边。
弄好机器，任钧辰打开开关，长达二十米的墙面化为一张巨大的屏幕，前前后后共显示着上百个画面。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看向空亡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你是怕他自寻短见……其实到刚才为止我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只不过后来想了想，既然他肯跟过来，没有表达任何不满，那就说明，如果有不用不付出代价就能离开这里的机会，他是愿意的，只不过碍于颜面，不好开口而已。”
任钧辰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我不限制他，就是想看看，能让我女儿如此痴迷的人，到底会做些什么。是大闹总部？偷偷离开？还是老老实实接受比斗？”
空亡仍然觉得不妥，但见任钧辰有自己的打算，便不再多说。
到底他和舒言是陌生人，没有欺诈分身的回馈，他是第一次正式接触对方，很多事情并不知情。仅一个摆脱他无聊日常的理由，不足以他用自己的军旅生涯做赌注。
任钧辰忽然想到了什么，环视一周，问道：“对了，魁罡呢？”
空亡赶紧跟着扫了一圈，果真哪里都没见到她的身影。
抱着些许侥幸心理，空亡尝试呼喊道：“魁罡？博士叫你。”
一目了然的房间中，自然得不到回应。
空亡当即脸色一黑，这只不可怪，不是嚷嚷着要来看比斗吗？这会儿人又跑到哪去了？！
他最怕的不是魁罡临时改变主意不想看了，而是她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偷偷跑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比如……现场。
目光迅速从墙壁上扫过，将星、孤鸾……一眼望去，画面中除了他俩之外，尽是空地。不过很快，空亡便在角落发现了一道犹为突兀的身影。
那道身影的主人，正是魁罡，此时她正撑着洋伞，转得欢快，脸上带着悠然自得的微笑。
空亡嘴角忍不住抽动：“对不起博士，魁罡那家伙跑里面去了，需不需要我把她隔离一下？”
这间屋子里可以启动机关，只隔离魁罡一个人还是挺容易的，空亡作为王牌组成员，平时就没少训练编号组，具体的操作方法全部牢记在脑海。
“不必了，好像出了点意外，让她待在那里，必要时方便出手救人。”任钧辰摆摆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某处看。
空亡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舒言的身影。
刚刚草草一瞥，没能看出什么异常，这回仔细看去，他赫然发现，舒言肩上竟还扛着一个人！
将那人侧脸放大，空亡立即认了出来，这不就是那位自告奋勇、想要负责给将星挑选武器的年轻军人吗？他抓他做什么？
拿来广播用的麦克风，空亡斥问道：“罪人将星，你把一个普通人扛在肩上，想干什么？”
……
空地对面，老早站着一道婀娜的身影。她手里抱着一根二叉戟，秀发随风起舞，似乎发现动静，幽幽转过头来。
隔着老远，虽看不清脸，但舒言能感觉出她的疑惑，毕竟自己扛着一个人，一眼看上去形体有些奇怪。
叽叽喳喳问了一路的年轻军人，这会儿终于闭上了嘴巴，他看着金属墙壁上方出神，似乎被那五十米的高度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
舒言看到此时空地上除了任虹裳，还站着另外一名女性——魁罡，她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还冲自己挥了挥手。
其他人呢？难道她就是这场比斗的裁判？
正当舒言疑惑任博士是不是已经不在乎他去留的时候，四面八方忽然回荡起嘹亮的广播声。
“罪人将星，你把一个普通人扛在肩上，想干什么？”
喜欢称呼他为罪人的人，只有空亡，意识到自己一举一动很有可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任博士或许和他在一起，舒言那原本打算将年轻军人甩到一边的想法顿时制止了，他看着天空说道：
“不是让我挑选兵器吗？”
“这就是你的兵器？”空亡不解道。
确认正常音量对方能听见，舒言失笑道：“当然不是……不过我说过，任家没资格决定的我的命运！我想用他的命，换我离开这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