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自由罪 > 第272章 100.凭什么不信?
    舒言想死……

    但是他当然不可能直接这么死,直接这么死任虹裳该多伤心呀?

    呃……应该会伤心的吧?

    舒言对自己的人格魅力没信心,那就通过表象来看好了。这么在乎自己的人,如果看见自己死了,当然不可能不伤心,甚至往更糟的地方想,她很可能伤心欲绝,郁郁寡欢,终日以泪洗面。

    不要脸……

    至于杨雨欢,她找到了哥哥,这种悲伤情绪相对会轻很多,况且,她不是第一次了,应该也习惯了吧?

    自从任虹裳出现,舒言就没摆出过好脸色,明明之前和仇人面对面聊天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明确地表达厌恶之情。

    什么“任家没资格决定我的命运”,死活不接受任家的善意,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任虹裳彻底对他绝望,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对他的死而耿耿于怀。

    所以,当时任钧辰当着他面说了一些微妙的话,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揣测任钧辰的目的。

    这些谋略家,惹不起,谋来谋去的,是真的累!

    他真的完全信了任钧辰的话,认为自己父母罪大恶极吗?

    不,不尽然。

    最厉害的谎言便是七分真,三分假。

    一分隐瞒,一分夸大,一分欺骗。

    这让人怎么验证?

    就像任钧辰说的那样,加入军队,待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事情会水落石出,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完全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样子,无形中就给这句没有证据的话,徒添了一分可信度。

    舒言隐隐感觉他说的是真的,但也仅限于事情的大体经过,还有自己是被捡来的这点。

    他或许不是人,或许不是舒皓苏涵亲生的,或许是被这两名科学家给利用了,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纯粹的爱?甚至有些家庭生孩子的原始目的,就是为了老来能够被其赡养。

    直接,粗暴。

    相较之下,至少父亲的严厉和母亲的关怀,他都有感受过,和寻常家庭的孩子没啥差别。

    人家养了你几年,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住供你上学,只利用你一次,没什么毛病呀?再说人家都死了,你还想怎样?把坟墓挖开,对着骨灰大喊“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一个恶人,做了一辈子善事,那他就是善人。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当时的将星实验有许多恶意在里面,不也都没实现么?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死了,而自己活了下来,那么真相对他来说,还有那么重要吗?

    舒言不是因为心灰意冷生无可恋才寻死的,他是因为通过这件事,察觉到了整个世界的复杂。

    原来他可以追求自由,跑到裘德外过与人无争的生活,但是任钧辰破灭了他的幻想。他告诉他,他是开启超能力时代的钥匙,他身上还有很多秘密,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被势力控制,要么死。

    他的命运注定无法平稳,因为他就是一切风暴的中心。

    他是很简单的一个人,不想谋划着这些那些,到头来唯有痛苦和后悔的一生。与一个势力敌对都嫌太累,更别说与一个国家,甚至与全人类敌对了。

    他不是人,他不需要人生意义,一辈子如果到了最后都还得不到自由,那还不如提早用这条命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而他所谓的自由,前不久才刚想明白。

    他的自由,就是让身边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可以过的好。

    但是只要改变不了他身为风暴根源的事实,那么一切向他靠拢的人,终将会被风暴吞噬得一干二净,骨头渣都不剩。

    舒言是个明白人,就是太明白了,所以不会把自己的分量看得很重。

    什么既然天要灭我,那我便逆了这天,既然命运不公,我便扭断命运的喉咙……

    这些话只能心里想想,搬到现实中来,他只能说一句,臣妾办不到啊!

    艾丝让他变回以前那个怪物,其实他一直就没变过。在绝境面前,从不放弃,每每榨干自己身上每一滴潜能;在强大的敌人面前,从不妥协,屡屡挖空心思去找寻可能存在的突破点。

    当初在军方临时基地,面对姬大校时是这样,在盗窃案,面对众多混混拿枪指着脑袋时也这样。

    在权辉制造崩玉可能让双方同归于尽时是这样,在斥力313无敌之姿蹂躏他时是这样,在近乎不可战胜的雪斑1面前也是这样。

    任何逆境不能将他击倒,任何绝境无法让他萌生退意。

    唯有一点,只有在为了别人的时候,他才会那么不顾一切。

    比如为杨雨欢挡下的那一拳,再比如现在,为了不连累对他好的人,他甚至愿意被误解——哪怕死后任虹裳想到他时,都是一副恶心想吐的样子,他也觉得满足了。

    “刚才那一下我已经留手了,否则你已经死了,认输吧!”舒言淡淡道。

    “不可能!”任虹裳牙齿咬得死死地,“想要我帮忙,堂堂正正得赢过我再说!”

    “……真是大小姐,比斗的规矩说得清清楚楚,你还想怎么堂堂正正?我本来念及旧情,不想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但看样子你父亲早已经告诉过你了,那我也不必遮掩了,我告诉你,你我两家本就有仇!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这里,如果你不配合,那我下一击就不再留手!”

    舒言手一抖,两边甩棍投影全都化为26寸,青线光芒逐渐加深,它们似乎变得越来越沉。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任虹裳捡起二叉戟,疯狂摆头,宛若魔障。

    “有什么不能相信的?你经历过家破人亡吗?你体会过四面楚歌吗?你感受过被世界一切抛弃的绝望吗?都没有,你凭什么说不信!”

    舒言手中继续加重甩棍的质量,话语变得刻薄起来。

    “我早就恢复了记忆,但为什么不告诉你?我早就在规划离开裘德,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你为了我与军方敌对,结果身负重伤躺在医院,我可曾想过救你?那天在裘德边界,你哭着喊着求我别走,我脚步可有一丝犹豫?你想过这些问题没有,就说不信?”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肋骨的疼痛时刻在提醒着任虹裳,她的言哥哥真的没有留手,刚才之所以不打倒自己,是为了让自己还有力气带他离开。

    此时任虹裳的语气已经隐约带上了动摇,舒言继续添油加醋,怒道:“我本想好聚好散,本不想迁及家人,可你却不识好歹,总在我面前晃悠,偏偏又做出一副为了我好的样子,你把我当什么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会觉得我心眼小,斤斤计较!”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任虹裳声音带着哭腔。

    “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样不好吗?非要来招惹我!如果我接受你的好意,那我到时候砍死你的父亲,你什么感觉?你是脑子有病?还是自认为有天大的魅力可以让我忘记全家死绝的仇恨?”

    甩棍投影的质量已达到臂力承受的极限,舒言突然喝道:“举起你的武器!既然你要我堂堂正正的赢你,那我就堂堂正正!一击定胜负,你无法带我走,那就成为我的人质吧!”

    先是用计打成重伤,再接着就想一击定胜负了?这算哪门子的堂堂正正,简直就是卑鄙无耻好吗!

    任虹裳从未想过,这些尖酸刻薄的话会从舒言嘴中说出,甚至这是两年来她印象中,对方说话得最多的一次了,完全就不像他。但如果这是真的他,岂非证明了她以前看错了人,她感觉到的默契都是子虚乌有的?

    任虹裳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却又无力反驳,被这么一喝,当即吓得浑身一颤,手中二叉戟下意识举起,泪水忍不住从眼角崩落。

    从小到大,舒言都没呵斥过她一句,今天,是第一次。

    言哥哥真的变了吗?他真的成为了这样一个善于演戏,仇恨滔天的人了吗?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任虹裳依是呢喃道,这会儿却战意全无。

    训练场上的收音,让身处房间内的任钧辰和空亡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空亡忍不住问道:“任博士,他这是什么意思?”

    空亡当然不是听不懂他们的对话,说白了,无非就是“你爱我,我恨你家,你让我难做,所以滚粗”,某些戏里恶男怨女的标准台词而已。

    他是在为舒言的前后表现大相径庭而感到疑惑,正常人都会觉得应该有什么目的,而这个目的绝非只是赢下这场比斗这么简单。

    “不对……他不是这种人,过来之前很仇视我,但仍旧能冷静地和我谈话,刚刚谈条件的时候也非常冷静,只有当着虹裳的面,他才会显得那么情绪化,这不应该呀?”任钧辰喃喃自语。

    要知道,舒言可是拿卖女求荣讽刺过自己的,当时还能听得出来,这小子实际上是在乎虹裳的,只不过看上去并不像男女之情罢了。

    这会儿他和任虹裳的对话,极度情绪化,远比和自己对话时还要激动,怎么看都像是演的……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不在乎输赢?

    任钧辰眉头深锁,突然,脑海闪过一道灵光。

    “不好!他这是要寻死!”

    空亡愕然地看过去,说他不会寻死的也是你,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任钧辰没时间理会空亡,急忙夺过麦大吼:“魁罡,立刻阻止将星,他要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