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准备一下!”
想到这,任虹裳起身要走,艾丝急忙扯住她:“诶,你干嘛去?”
鬼知道任虹裳此刻脑子里装着什么鬼点子,这个准备一下,令人很不安啊。
“我带两个人过来,你不是叫我制造点浪漫吗,我能想到的浪漫,就只有这个了。”
“这个?”
任虹裳俏脸微微一红,可惜在满是鲜血的脸上完全被遮盖住了,她支支吾吾道:“就是那个……总之,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艾丝松开手,看了眼自己白皙手指上的血凝,不动生色地把手按在了任虹裳的背心——这块地方没有受到鲜血的溅射,然后小心翼翼地擦了擦。
“不要让更多的人牵扯进来了。”
“我知道。”
“还有,如果你想转移阵地的话,这片空间必须要全部移走才行。”
“所以我才需要帮手呀,我现在精神力已经不多了,处理不来这么大一块特殊空间。”
艾丝的时间领域,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彼此虽然重叠在一起,但类似任虹裳这种源型超能力者,所感知到的坐标是有问题的。就好比一只蚂蚁,被一张放在桌子上的纸包了起来,以桌子的位置,无法精准定位蚂蚁的位置,而纸的位置只有艾丝知道。
所以直接从领域中瞬间移动出去是不可能的,想要转移舒言,就只有两种方法。要么,让艾丝解除施加在他身上的时间静止,把他送出领域外;要么,连同整块空间一块儿转移过去。
任虹裳想找的那两个人,自然是此时正在往训练场赶来的月姐和天乙了。
「回复」可以帮她恢复精神力到全盛状态——尽管月姐这会儿估计自己也不剩多少力量了。而「完全模仿」,可以替他分担一半的任务,让她全身心投入在超远距离大空间坐标牵引的运算上。
这一次,她还会用上四柱神器辅助运算,确保高效,不出一丁点儿差错。
艾丝轻轻拍拍任虹裳的后背,皱了皱鼻子道:“那行吧,快去快回,顺便再洗一下,换身衣服,味道实在太重了。”
任虹裳这才看了下自己的身体,确实有些惨不忍睹。
“我能去多久?”任虹裳问道。
如此特殊的空间,能让魁罡毫无还手之力地僵在半空中,范围还不小,消耗的精神力肯定是天文数字。看看艾丝那没有丝毫岁月痕迹的脸庞,任虹裳深感怀疑,她真的能坚持到一名女性洗完澡的时间吗?
再怎么动作快,任虹裳毕竟是长发,血凝固起来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若是不洗头,那也没有洗澡的必要了。
就好像浑身是汗不舒服特意去洗了个澡,结果却没换衣服一样,那种感觉甚至比浑身汗臭还要难以忍受。
“五分钟。”刚一开口,艾丝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听到任虹裳的提问,她沉吟片刻后说道:“要不,你把月姐喊来?”
“可是……她精神力恐怕也没多少了,我要找的帮手其中之一就是她呀。”
任虹裳有些无语了,总感觉眼前这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女,性格不如她的长相那么完美,除了神经质,浑身便是散发着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艾丝摊摊手:“好吧,我开玩笑的,那你就去换身衣服好了,怎么说也是最后一面了,打扮得漂亮点。”
舒言要么任虹裳在记忆里死去,要么就在现实中死去,所以艾丝说是最后一面,还真没什么毛病。
这、打扮还有意义吗?
任虹裳彻底无语了,一身血污不洗澡,直接换衣服,敢问哪件漂亮的衣服不金贵?稍微染上那么一点血迹就报废了,更别说就算换上了,也不见得能好看到哪去。
光是想想自己脸上满是血凝、头发凝固在一起红通通的样子,任虹裳就不寒而栗,有种看恐怖片的既视感。
难道艾丝是指望靠这种形象把舒言吓活过来吗?
嚷嚷着“地狱好可怕,鬼怪都长这样子,妈妈我不要死了,我要回家”,然后求生欲一下子变得旺盛起来,并且坚定不移。
人生的三大快事是什么?
吃饭、睡觉、欺负老实人。
嗯?好像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咳……总之,艾丝自从来到了这里之后,众多爱好之中又新添了一条,那便是欺负老实人。看老实人吃瘪,什么调戏妩媚的杨雨欢,靠智商碾压自以为睿智的月姐,惹恼别人但别人偏偏没法报复自己……别提有多欢乐。
不过前提要是老实人,好比现在,任虹裳用看脑残的眼光看着她——怜悯中带着怀疑,怀疑中带着无奈,无奈中带着些许担忧。就让她感觉非常不爽。
你是怎么做到一个眼神体现出这么多种情绪来的?不吐槽、不接梗、擅自释怀,做人还能不能善良了?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当然了,不是人人都和艾丝一样,经历过那么多大场面,体验过无数生离死别,任何情况下都能欢乐得起来的。任虹裳压根就没有那个玩耍的心情,两人的关系也没熟到可以坟前蹦迪的程度。
所以她只是摇摇头,说道:“我抓紧时间,先走了。”
也没说换不换衣服,但看样子是不会换了。
艾丝见状,心下有些着急,语重心长地说:“制造浪漫的气氛,穿得不好看岂不是全毁了?听我的,去换一套来,最好是那种男的看了就会心软的类型!”
“这也是救治的一环?”
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作为算无遗策的宇宙无敌超级美少女,怎么能打自己的脸呢?说了要让你去腥,就一定让你去腥!
待会儿艾丝需要全程待在任虹裳身边,她无法忍受这么浓重的腥味。
“是的。”艾丝义正言辞地点点头。
口若悬河、从不背锅,已经是这位无敌厚脸皮的习惯了。她怎么也不可能说,自己其实只是单纯的忘了,女生洗澡比男生麻烦这件事。
任虹裳驻足,目光中隐隐有些愠怒。
她已经意识到,艾丝压根没把舒言当一回事儿,嘴上明明说着两人是朋友,实际上却一点儿也不为对方感到难过。从刚才到现在,几次看上去都像是在说废话和胡闹,正经不过三秒。
可是,目前唯一能救人的就只有她了,任虹裳唯有当做不知情,任由她去胡闹。
“我认为不换更好。”只是语气怎么也好不起来。
换成任何一个人,在自己最爱的人生死未卜的时候,见到有人哈哈大笑,不管对方是在笑什么,肯定都会忍不住迁怒,任虹裳也不例外。
“慢!且听我一言——”
“不是要赶时间吗?一条人命,既然你也想要救他,那请你稍微稳重一点可以吗?”
听到任虹裳不满的语气,艾丝哪里还不知道,她已经遭人怨愤了。
不过,她是那种在乎他人看法的人吗?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她要办成的事情,还从来没有没办成过!
“呃,本来还打算等你回来再说的……既然你不想听废话,我就直说吧,你去换一套合适的衣服,不用担心血迹,我教你一个瞬间剥离血迹的方法,就用你的超能力,再加上一丁点儿微不足道的精神力。”
艾丝信誓旦旦地说:“正好,你也差不多该开始研究掌控级了,作为坐标定位源型的超能力者,我教给你的概念应该是你目前最难领悟的了。”
任虹裳惊得差点跳起来。
精通级的水平她可没告诉过对方,可这家伙不仅知道了,还说要教她如何踏入掌控级。
教她踏入掌控级,这大概是个什么样概念呢?
类似于一个画漫画的,跑过来说要教画油画的人,如何才能画好一副油画一样。
任虹裳的超能力,是坐标定位源型,世界上仅有三个源型,她占其一。
她的超能力之所以这么多年来刻苦锻炼都还不能进入掌控级,就是因为源型的缘故。
源型代表着单一且深奥。
寻常超能力者的超能力,同时拥有多种源型的特性,但成分却斑驳不堪。好比把物理学的知识运用到建筑学当中,想完全掌握建筑学自然不难,可要完全掌握物理学……
物理学科至今还在发展中,没人敢称自己完全掌握了物理学。
源型超能力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它不是一个现象成品,而是一门学问,是在全世界中仅有三门的学问。
所以普通超能力者和源型超能力者之间的差别,不可以道里计。
任虹裳不知道艾丝的水平有多高,但哪怕对方超越了一阶,也不可能给她提供什么像样的帮助。非源型超能力者,一辈子不可能理解源型与宇宙间的联系、以及其的浩瀚与深不可测,更别说教别人什么了。
“哎呀?你别不信,我对超能力的理解,可比你爹厉害多了……你别这样看着我,试一试又不要你什么时间,而且对劝说还有帮助,我是不是在说大话,等你回来不就知道了?”
艾丝在心里叹息,果然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呀……
算了,权当是补偿舒言好了,反正要不是自己自信离开,搞不好这件事还有别的解决方法。
命运这东西,说必然确实是必然,但也防不住一个能操控因果的人时刻惦记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