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舒言呼呼大睡的时候，整个裘德超能力总部已经炸锅了。
当苏伽的核心摆在华毅、任钧辰的面前，两人大眼瞪着小眼，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那么小的玩意儿，也能把商业街毁成这样？
就算想造反也不用说这么假的谎话吧？
不过，两人冷静后，也明白了，既然可能是从那边过来的东西，那么破坏力强大也情有可原。
只是，上头可不听这些解释。
他们花巨资打造这座城市，养这些超能力者，为的不就是拿来解决这类事件的么？
一群人，被人打到了老家，居然还闹出这么大动静，都是干什么吃的？
废物，简直都是废物啊！
几小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任钧辰拿报告的手忍不住颤抖。
商业街，裘德价值最高，最繁华的地段，这一次近乎毁坏了五分之一。
尽管人群疏散得及时，但总会漏掉一些因为不信、不怕、不愿和懒得动的人，他们因为几分钟的耽搁，已经永远地与人世告别了。
没错，报告上说是失踪三人，其实和确认了死亡相差不多了。
要知道，房屋倒塌可不是因为地震，而是确确实实被冲击力给冲塌的。普通人可没有舒言那么强悍的体质，一旦被波及，立即会变成一滩烂泥，绝无幸免的可能。
任钧辰还记得，前两年，那些人找他要人，要求自己最起码问出将星石的下落。结果神秘人出现，将他们拦了下来，说是将星石在他那儿，不要找舒言的麻烦。
然后，他们消停了一阵子，又偷偷跑过来找自己，软硬兼施，只求借舒言几个小时。
任钧辰当时是把神秘人拿出来当挡箭牌了，不过神秘人那套说辞连他自己都不信。从此以后，他与某些势力，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缝。
苦于没有领头羊，没有合理的借口，更有神秘人挡在前面，当时那些人还不敢做些什么，不过，现在这件事一出来，他们已经有足够找舒言麻烦的理由了。
你说神秘人？
神秘人又不是舒言爸爸，偶尔帮一帮还有可能，但想让他为其对抗整个国家……还是别想太多。
神秘人是强，但总有力竭的时候，真正跟国家敌对，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可以预见，等失踪三人的情报落在他们手里，就算三人并未死亡，在没有扳倒舒言之前，也不可能再露面了。
“持续了三年的平静，终于要爆发了么……”任钧辰喃喃道，“看来，得提前做一些准备了。”
放下手中的报告，任钧辰来到桌前，快速拨通了电话。
“喂，关于今年的交流名额，我想加个人……”
……
舒言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舒服，顿时感觉精神饱满，一看储存器，都充盈了一半。
再抬头看看时间，过去不算太久，不多不少，正好四个小时。
平时在军中训练，睡六个小时是常态，四个小时，已经足以让他恢复到常人的水平了。
“是时候履行月姐的约定了……”
舒言爬起来，来到隔壁门前，轻轻扣响房门。
其实真要睡，他还能继续睡下去，只不过潜意识里一直惦记着还有个人受伤，正等着他去救治，不敢睡得太死。
房门打开，露出神色有些疲倦的月姐。
月姐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进来吧，要不是你非要证明，我也不至于一直维持她的伤势到现在，要是没治好，你就等着吧，女人的报复力可是很强的。”
舒言进屋一看，厉害呀，不愧是月姐，连伤势都能维持得一模一样。
不过看样子也没少花精力，否则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你是直接开始，还是要准备一下？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告诉我，为什么把虹裳伤成这样，我可以……不说既往不咎，但最起码不会恨你一辈子。”
月姐一副认定他在撒谎的样子，目光中尽是怜悯。
还给他机会呢！
结果还不是要报仇？我做了什么有理由被怨恨的事情吗？
舒言感觉很无辜，摆摆手道：“不用了，我马上开始。”
来到床前，二阶开启。
情绪献祭无法频繁使用，这会儿舒言用的是储存器中的精神力。
星光闪烁，源源不断为网格世界输送能量。
舒言先是看清了任虹裳躯体的轮廓，再是看清了她骨架的轮廓，随后便是器官、血管与“受伤状态”。
没错，就是受伤状态。
舒言不是一个医者，对身体损伤与生命状态的转换并不了解。好比某些大动脉出血，他知道很严重，但具体流多少血，伤者的生命意识还能大概坚持多久，他都没有大致的概念。
所以他需要从别的方面来判断受伤状态、意识状态、以及恢复状态。
「决断」，就是这么一个强大的超能力，不光能切割粒子，还能对概念与波作用。
任虹裳身上的伤，大多来自于撞击，以及一部分的轻微灼伤，外部的伤口不好看，内部的状态则一团糟。不过，对于舒言来说，治疗过比这更重的伤势——自己，恢复起任虹裳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将灼伤状态决断为未灼伤状态。”
为了不让月姐误会，舒言打算先从外部开始治疗，不然青丝一出手，被误认为是要杀人，还要浪费时间去解释。
一根青丝微微一触，所触之处，烧伤的皮肤瞬间恢复正常。
回头看向月姐，发现她只是瞪大了眼睛，并未阻止自己，舒言松了口气，翻手又是数根青丝射去。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把自己所能看到的灼伤全部触了一遍后，舒言道：“能否给她翻个身？”
之前任虹裳摔下来的时候虽然正面朝下，但周围温度很高，她的背部也受到了不轻的灼烧，现其实已是成片水泡。
网格世界里能看到灼烧状态，哪怕是背部，对舒言来说也和正面没什么区别。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青线不能直接穿过床板，攻击压在底下的弱点，需要物理层面翻个身。
他和任队长关系不是很好，有女性在场，能不碰最好别碰。
“嗯？月姐？”
见月姐迟迟没有反应，舒言回望，发现她还在发呆，似乎神游天外去了，不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哦、哦，好！”
月姐反应过来，老脸不禁一红。
妈蛋，刚才信誓旦旦认为对方超能力不能拿来治疗，没想到转眼就被打脸了，不过……
治疗完外伤，接下来的内伤才是重中之重，青丝不能入体，我看他要怎么治疗？
替任虹裳翻身的途中，月姐问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你那不是攻击弱点、给目标造成伤害的超能力吗？”
“不是，”舒言摇摇头，“就像月姐你的「回复」，严格意义上来讲，其实并非治疗，如果摸透性质，甚至可以杀人，我的超能力也一样，「决断」能够攻击的弱点并非只有粒子和波，还有概念。”
“倒不如说，我的超能力能攻击的，一直都是概念……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状态，重力的状态，生命的状态，固体凝固的状态，分解的状态，人昏睡的状态，无力的状态……”
舒言说着说着没了声音，自己陷入了沉思。
之前一直觉得「决断」的涵盖领域太乱，不像是一个标准的超能力。但其实任何组成超能力的元素，其根本只有一个，那就是宿主的夙愿。
夙愿就是一个愿望，一个愿望便不可能朝三暮四，它拥有绝对的方向性。
超能力能做到的一切事情，都是为这个方向而服务的，所以「决断」应该也一样，看似功能很多，实则能用一个词来诠释它的所有行为。
没想到，自己琢磨了几年，还不如和人交谈几句。
状态，就是状态啊，这个词用在这里真是绝妙。这样一想，「决断」最后的那层面纱，算是彻底揭开了。
舒言豁然开朗，感觉只要再给他一点儿时间，不出一个月，他就能真正进入掌控级！
“好了，别发呆了，快点治！现在没有我维持，虹裳的伤随时可能恶化，她要是出一点问题，你就死定了！”
这回月姐嘴里说着死定了，却没有先前那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了。
毕竟舒言的解释是成立的，现实还摆在眼前，哪怕最后治不好内伤，但之前说在阻止她伤情恶化的话，也未必是在骗人。
“嗯。”舒言点点头，一次性甩出几十根青线。
一下子，灼伤的地方全部恢复，唯独头发，只恢复了顺直，被烧毁的部分依旧参差不齐。
舒言忽然心中一动，不知烧毁状态，能不能决断为未烧毁状态？
想到便试。
但这一试，才发现网格世界中，关于这种状态的建模是完全模糊的，根本看不见弱点。
看来，二阶应该也是有等级的，并且界限分明，自己看不清，说明自己二阶的等级还未达到那种地步。
想想也是，烧毁状态决断成未烧毁状态，虽说是改变状态，实际上却是在扭转因果，这和挪动器官位置、修复血管的破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毕竟治疗看上去再逆天，其实也只是用到了人体自身的自愈力与粒子的活性，修复伤势只要付出精神力代价就能办到，并非无中生有，也不是违背常理。
舒言将想法稍微转换一下，例如“把短发状态决断为长发状态”。
一根根青线出体，每根连上一缕发丝。
果然，这一次被连上的发丝，统统恢复到了烧伤前的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