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看来头发没法完全恢复了……”
舒言挠了挠头,嘴上歉意地说,其实心里也明白,完全恢复肯定是能办到的,只不过一根青线才对应一根发丝,若想把满头秀发全部恢复正常,那他接下来一个月啥也不用干了。
头发而已,再留长就好了。
舒言没法理解长发女孩对长发的执着,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这样说,一边道歉,一边接着说:“其实吧,我觉得任队长可能比较适合短发。”
“哦?为什么?”月姐道。
“你看她的超能力不是空间移动嘛,长发飘飘的时候,计算坐标岂不是很麻烦?”见月姐一脸无语地开始翻起白眼,舒言寻死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很快补了一句,“而且,人总要长大的,借此体验一下新风格也挺好的,不是吗?你看我,这个发型也是被任队长强烈要求的,不也没说什么吗?”
舒言三年前的发型,是暗藏二阶的那只眼睛被遮住的发型,整个人看上去很颓唐,并且没什么存在感。任虹裳本来是不想管的,但涉及到特殊执法队——代表超能力者在群众面前的颜面,不说把舒言整成男团一样,最起码也要让他在公共场合挺得直腰杆,让人一看就觉得,还算有点气质。
不也没说什么?
你倒是说说看,你想说什么?
月姐盯着他看了半天,实在不想接话,摆摆手道:“继续吧,别耽误治疗了。”
任虹裳明显帮他改变得比以前帅多了,他却拿自己那几天就能长出来的毛,和女孩子间长年累月修剪下来的秀发比……
要脸不?
“嗯……”
尽管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舒言想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自己说的话哪里有问题,要月姐用这种看稀有物种的目光看他。
以前也是这种目光,不过很明显不像这会儿这样,视线中夹杂着淡淡的怜悯。
舒言不懂治疗,月姐懂。
舒言不懂治愈系超能力,月姐却懂。
所以舒言不知道月姐心底正准备看他笑话,也不知道他其实已经不需要证明自己了,误会已经解开了。
他仔细观察了一遍任虹裳所有的外伤,发现那些比较明显的伤已然消退,只剩下为数不多比较私人、又无伤大雅的小伤,于是不再继续关注外伤,着重透视去看骨架。
骨头有些弯曲、有些错位、还有些出现触目惊心的裂痕。这些骨头都是造成血管破裂、内出血的罪魁祸首,如果想要修复血管,首先需要矫正它们。
舒言释放出一根青线,缓缓飞到任虹裳身前。
青线轻轻划过肋骨的弱点处,旋即回归于平静,既没有钻入人体的意思,也没有自行消灭的意思。
像这类明显带有目的性的青线,完全不靠舒言维持,基本上出手后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顺利击中目标,完成宿主的具象化需求。
二是,错失命中机会,自行消失。
现在青线两种反应都不是,说明它正处于“还在攻击路上”的状态,而这种状态,最终会由于精神力不足,中途能源耗尽,像「三千青丝」一样彻底消失。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舒言想了想,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青线,或许并未把皮肤削弱当做不可抗力的因素来看待。
有句话说得好,人生没有失败,只是暂时还未成功。
青线不认为自己失败,自然会想尽办法靠近目标,关于如何钻入对方体内,它或许比舒言还要积极。
舒言想不出办法,不代表它也不能,具象化的超能力几乎无孔不入、无物不可颠覆,许多人类还未理解的现象,它们都能堂而皇之地使用出来。
光,是能够穿透皮肤血管的,比较有名的像是激光治疗、X线,都是如此。
只不过,换在这里就行不通了,青线不仅是一束光,也是一串密码,用于开启弱点的密码。沿途经过任何导致衰减与存在丢失的物品,都会直接造成具象化失败。
毛孔虽然通透,但如何钻过去再重组到一起,这点可难倒了青线。
舒言看着手中缓缓消失的青线,眉头紧皱。
他确实有些想当然了,觉得「决断」能够治疗自己,就一定能够治疗别人。他也帮别人止血过,从来没出过类似的问题。
“止血无论是从内还是从外,其实彼此的连接都是畅通的,破开的口子能让青线直接碰到,但修复器官、血管和骨骼,就不一样了,不是自己的身体,青线不能随意溜达……”
不过舒言的思考也到此为止了,他几乎下意识就想出了最优解。
碰不到,让它碰到不就行了?
“月姐,真不好意思,之前确实没发现,治疗别人和治疗自己完全不是一回事,遇上了点小麻烦,可能需要征求下你的同意。”
舒言退后一步,转头看向月姐。
这一步,取决于月姐的回答,可以继续,也可以随时离开。
“怎么了?先说好,我要是在治疗里占太大的比重,这次打赌就算你输了。”
月姐嘴上淡淡地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看你吹牛,牛皮吹破了吧?
念书的时候不好好听课,现在好了,吃了没文化的亏。
就说你一个攻击型的超能力,和治愈型超能力完全不沾边,怎么可能横跨这么大的领域,又是战斗又是辅助又是治疗的?
舒言的超能力,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子,只是做做手术倒还行,但想要给别人疗伤治病,根本不现实。
切除手术中,最重要的环节并非怎样下刀、怎样割,而是关于怎样防止伤口引发感染。
而这恰恰和刀子无关,只和持刀主人本身的能力有关。
月姐读万卷医书,参与的临床多不胜数,又有组长级别的学识,她说舒言治不了,就一定治不了。
“呃……倒不是帮忙,而是我的治疗方法稍微有些粗暴,看上去可能比较吓人,待会儿希望你不要误会。”舒言说。
“什么办法……?”月姐皱眉。
“就是……这样。”
手指一点,四种性质缠绕的十字青光从指尖飞出,在任虹裳的肩膀上扎出了一个针尖大小的血孔。
鲜血反应慢了半拍,隔了整整五秒才涓涓流出。
“你干嘛?!”
月姐顿时头皮发麻了,压根没想到舒言竟然说动手就动手,连忙抓过床头的毛巾,就要给任虹裳止血。
结果,神奇的是,血居然擅自止住了。
“老实说,要治疗必须碰到相应的部位,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好办法?你这是哪门子的好办法!”月姐放下毛巾,无语道,“治疗骨骼你可以用这个办法,但器官呢?要是伤到的是重要器官,你这一指下去,岂不是人都得死翘翘?”
这就好像本来吃点药就能治好的病,对方非要进行一次大手术一样,还是开刀的那种。
简直神经!
哪怕重伤的是陌生人,月姐也不会拿人家的生命开玩笑,更何况,对方还是她本来就能治好的挚友。
“那……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可以自己受点伤,意思一下,证明我没骗人,怎么样?”舒言继续道。
月姐微微摇头:“两者间没有可比性,无法证明。”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有什么好建议?”舒言没好气地看着她。
“建议?”月姐点点头,看来对方只是需要个下台的阶梯,并非真的打算这样治疗,“这个简单,具体治疗我来做,你只要到了每个阶段就说出需要治疗的先后顺序,至于错误……前面见你吹牛吹得那么厉害,一个不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这……”
舒言思索了片刻。
其实他自己治疗也是十拿九稳的,月姐不放心,要求换个方式也没什么。
废话,论谁看到自己的朋友被人拿着剑,一剑一剑地戳,还美曰其名是在治疗,恐怕都会被吓个半死。
但是考什么不好,偏偏考他医术方面的眼力……
他哪有什么眼力啊?他只有网格世界,顶多能看到一些状态而已。排序都是通过自己的治疗手段来排序的,极大可能性对不上。
“觉得太难了?你要知道,这么重的伤,顺序只要错一步,最终的结果就有可能天差地别,治疗,可不是儿戏!”或许是觉得自己语气说得太重,没有做到给台阶的目的,月姐又接着说,“放心吧,无论错还是没错,我都不会笑话你的,我相信你之前说的话了,你没有伤害虹裳。”
听到这话,舒言微微一怔。
这是啥意思捏?既然相信他了,是不是说这场打赌算他赢了?
“既然这样,那……好吧,就这样办,我也不用你道歉,原谅你了。”
那舒言就却之不恭了,摘下这颗胜利的果实。
他乖乖退开一步,给月姐让出位置。
月姐:“噗!”
差点口水喷对方一身。
你妹的!我只是给你台阶下,什么时候变成认输了?你这顺着杆子往上爬,还得寸进尺的本事,玩得挺溜啊!
“怎么了?不是认输的意思吗?”舒言也感觉到不对劲,“我治疗的方式,只会碰到器官的边缘,并不会对器官造成任何影响,更别说出事了。我放着有把握的治疗不做,按你的提议来,结果听了你的,反倒变成是我办不到了吗?那我……”
“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