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真是见了鬼了,这家伙貌似年龄越大,气人的能力变得越来越强了?
以前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现在两三句话都能把人给气死!
月姐理解舒言的意思,无非就是说,要么乖乖认输,要么乖乖闭嘴看我治疗。
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月姐压根不认为自己会输,但乖乖闭嘴……天呐,要是不小心把任虹裳给戳死了怎么办?
这很有可能。
任何一个操刀手术的医生,都不敢百分百保证手术会一直顺利到最后,就算舒言没有一点儿害死任虹裳的想法,风险依旧比她治疗要高不少。
不知不觉,月姐神色阴沉了下去。
在她看来,这明显就是对方的阴谋。
刚刚她看到青线钻不进任虹裳体内的那一幕,舒言的治疗,明显需要触碰受伤的地方才有效。
可能在动手之前,他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所以信誓旦旦不是假的。只是,自己刚才的表现,似乎让他发现误会已经解除了,于是不要脸地想逼迫自己认输。
真够阴险的啊!
月姐心态都炸了,这该死的前员工,坑了她一次又一次,连走了后都不愿放过她,老是拿咖啡屋来说事,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扳回一城的机会,却又要被逼得不得不认输,低头道歉。
明明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不好好解释,我怎么可能误会?
既然都是你的错,那就不能让让我这个曾经的老板娘吗?
月姐心中愤懑,她已经过了耍无赖的年纪了,但遇上这位气死人不偿命的舒言,有时候还真想耍上那么一耍。
“嘤嘤嘤~,人家……就是不想认输嘛,你个大男人,就不能大度一点吗?这样人家下次帮忙才会更努力认真的呀!”
月姐扯着衣角,低着头,用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微微晃动身子,阴影中已是满脸通红。
妈的!豁出去了,反正老娘的撒娇不值钱,现在没别人在,权当在基地里碰上的好了……
没错,舒言见过月姐这副形态——可爱善良的天使姐姐,月德。
在基地的时候,月姐可是需要维持这个人设的。
大概是第一印象在作怪,舒言实在习惯不了这样的月姐,每次路过的时候都偏过头不去看她。而这一副模样被月姐见了,表面上总说是不在意地回以微笑,其实内心早就骂起了mmp。
这孙子,心里绝对在笑话老娘呢!下次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非要把你%#@了!
所以,两人看上去积怨已久——单方面的,但要月姐在舒言面前卖卖萌,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月姐发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舒言一怔,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表情微妙,说不出来是想表达什么。
嗯?不对,好像……夹杂着那么一点恐惧?
常年为病人打针做手术的月姐,对恐惧的情绪非常敏感,她确信自己不会看错。
可是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令人恐惧的呢?
她的撒娇吗?
不,像她这样有气质的人,撒起娇来任何男人都必须把持不住啊,那个叫什么征服感的玩意儿,蹭蹭地往上涨,又怎么会恐惧?
月姐忽然感觉浑身一阵发冷,僵硬地扭动脖子,赫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道身影,作势欲抱她,却又定格在了那里。
“欧阳……”月姐嗓子有些发干。
思欧阳“哇”地一下就哭了。
边哭边说:“月姐,您在咖啡屋从来没有这样对过食客和员工,也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最后没对过你才是重点吧!
月姐心里忍不住吐槽。
“我曾问过您,您说这才是真正的你,并且在咖啡屋,绝对不会再像总部时那样虚伪地对待别人,还说、还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穿着咖啡屋的工作服,对某人撒娇了,说明那个人确实住进了你的心里……”
月姐本以为思欧阳遇到这种场景又会像往常一样发飙,然后幽怨地看着自己,讨要着哄。
结果没想到,很少哭鼻子的思欧阳竟然哭了,还哭得越来越伤心,完全不似假装。
“哇……欧阳虽然一直清楚,您总有一天会投向别的臭男人的怀抱,可是、可是心底其实一直偷偷抱着一丝幻想,想着哪怕我们不可能,您也会像姐妹一样待我,永远不离我而去……您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关了咖啡屋,跟着这个大猪蹄子一起去什么交流会了?不要、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思欧阳眼泪鼻涕齐流,很想抱着月姐大哭一场,但瞥到一旁那个大猪蹄子,还有自己满手的眼泪,知道那个一直在她身边的天使姐姐,已经没资格让她拥抱了。
我擦,这脑洞都可以突破星际了吧?
月姐很想问一问,你是如何从看到的一个画面、听到的一句话中,一直联想到关闭咖啡屋,和别人浪迹天涯的?
知道这样再下去,思欧阳可能不止闹别扭,还会上升到“你不爱我”、“你要抛弃我”、“所以我要一死断相思”的地步,月姐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一边抚摸她柔顺的秀发,一边轻声安慰道。
“放心吧,咖啡屋不会关的,她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现在是,以后是,一直都是,可能有一天我们都会成家,但你随时可以来找我玩,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你不是知道的吗,这家伙总拿咖啡屋来威胁我们,我又怎么可能喜欢上他?何况……他年纪还比我小。”
说到这句话时,月姐差点受到思欧阳感染,眼眶都湿润了。
这也算是豁出去了,年纪这么忌讳的事,从十八岁开始她就没单独拿出来说过了。
哎……谁让她作的死,含着泪也要安慰完啊……
早知道就不一时嘴贱卖这个萌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舒言在一旁见了,感慨万千。
是啊,嘴抽就是这样,容易吃亏,下次注意点,我们共同进步。
月姐猛一回头,愤恨地看着他,仿佛要用眼神将他活活吞了一般。
「愣着干什么?快点帮忙解释啊!」
月姐挤眉弄眼地,冲着舒言对嘴型。
舒言微微一笑,露出包在我身上的眼神。
他走上前,拉开思欧阳,当即面色一冷呵斥道:“思欧阳!你身为后勤组组员,竟然对自己上司抱有这样的感情……你知不知道,这不仅仅是害了疏月,更是在害你们整个后勤组!”
就像部队内部不允许谈恋爱一样,后勤组也不能。
但人毕竟不是机器,灵魂和肉体都有需求,条条框框一般只用于控制新人,对在部队待久的老油条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前提是不能被人检举。
组长需要以身作则,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巴不得她下台。所以月姐哪怕没有谈恋爱,甚至并非是个拉拉,但只要让有心人知道,假的也能说得和像真的一样。
况且,思欧阳对月姐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闹到最后,不仅月姐要凉,后勤组歪风邪气的传闻也将传到高层的耳朵里,遭到彻底整改。
所以舒言这一句话并非危言耸听,用来呵斥平时无法无天压隐隐他一头的思欧阳,再适合不过了。
“对、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思欧阳像个犯错的小孩,乖乖立正站好,将脑袋埋在胸口里。
“知道错了还不快离月……疏月远点?以后她由我保护,我不想看到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感情,可能会害到她的人在她身边!”
说着,舒言隐晦地向月姐眨了眨眼睛。
似乎在说,我懂,你早就对这家伙无语了吧?放心,我帮你赶走她,不用感谢我!
看到思欧阳本来好转的脸色,转而变得绝望起来,月姐牙齿咬得咯咯响。
疏月?疏月是你叫的吗?
不仅把我的安慰全部泡汤了,还趁机占我的便宜?
你是要死啊!
“不要听他说,我真是开玩笑的!他不敢告我们的,否则以后惹事没人给他擦屁股,搜集证据的时候也没人给他帮忙……”月姐连忙拉住思欧阳的手道。
舒言一刀分开两人,把热恋中的小气男人演绎得淋漓尽致,他瞪着眼道:“为了疏月,我宁愿没人帮,你还看不出来吗?疏月善良,不愿让你受伤,你竟然还好意思待在这里继续害她?还不快滚!”
滚……滚你mmp啊?!
月姐都要晕过去了,你这家伙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我真不是……”
“好了!月姐,我一直都是知道的……您好好保重,祝你幸福……”
思欧阳如丢了魂似的退了两步,转身欲夺门而出。
倒不是舒言演戏多么逼真,而是他说的话句句在理。
确实,她这种感情见不得光,会害死月姐的,只是她一直在依赖月姐的温柔,把待在其身边当成理所当然了。或许月姐真的是在开玩笑,可月姐都说咖啡屋是两人的家了,她也不能总躲在对方的身后,是时候站出来保护这个家了。
月姐不能有事,后勤组不能被整改,咖啡屋,也不能就这样没了。
“思欧阳!你给我站住!”月姐忍无可忍,一声大吼,“你是连老娘的话都不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