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欢吃痛,知道舒言是在关心她,嘿嘿一笑。
“呜~,好啦,我知道啦……不过刚才看到那一幕的时候真的差点把我吓死了,言言,以后咱们离这淫乱的女人远一点好不好?”
舒言刚想说好,余光看到任红裳怒不可遏的样子,连忙止住了嘴。
这也难怪,单身了二十年,从未谈过恋爱的任虹裳,在这年代简直就是稀有中的稀有,如此伟大的人格,竟被人一口一个淫乱的喊,任谁都会发飙的吧?
“哇~!言言快跑,母狗发怒了!”杨雨欢夸张的喊了一句。
一不小心,舒言笑出了声。
边笑,边在心里想,完了完了,这回要被打成半死再治好,再打成半死……
“哈哈哈……任队长您别发怒……哈哈……您的头发还没接完。”
事实证明,一个人气到极致,就不知道该如何发怒了。
任虹裳阴沉着脸,双手依旧遮着身体的重要部位,先看了看舒言,再看了看杨雨欢,仿佛想要把这对狗男女的丑恶嘴脸铭记于心。
起身,她没有发脾气,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不接了,我去穿衣服,待会儿一起去总部。”
去总部干什么?公开处刑吗?
“最后一天了,我想再确认一下各自职责把握的情况。”
看到失去情绪、一脸生人勿近气场的冷漠任,舒言感觉,玩笑是不是开过头了?
杨雨欢还在冲任虹裳做着鬼脸,显然这家伙不认为是在开玩笑……
“那个……”
总感觉要做点什么的舒言,忍不住张口。
“嗯?”冰冷的视线扫来。
那眼神,已经死了。
舒言结巴道:“那啥、其实接头发的时候,我有特意在网上参考发型,现在还没接的这些,会让头发看起来更加具有立体感,层次鲜明……嗯,也就是所谓的好看,这样……也挺适合你的。”
任虹裳怔了下,旋即摆头。
“哼!”
声音依旧冷漠。
哇……看来这气,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消了,待会儿抽个空给杨雨欢解释一下,找机会道个歉好了……
怎么说污了人家黄花大闺女的清誉,两人又不是生死大敌,解气之后舒言也不愿把关系搞得太僵。
这不是怂,这叫从心。
什么被上司穿小鞋,他才不怕呢!
没人看见,出了房门的任虹裳,拐角处微微一顿,阴影遮挡的俏脸,似乎比以往烫了那么一点。
……
太平洋某处地图上未标记的孤岛,其正下方最深处,那是脱离了地面一万米左右的海底。
这里的海水充满了沉淀物,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偶尔闪过微光,是稀有的海洋生物散发出来的,但很快,又被沉淀物掩盖。
海底一万米,在这里生存的生物,需要时刻承受一千个大气压的压力,而这种压力,可一瞬间将钢制坦克压扁。所以,凡是生存在这里的生物,无一不是骨骼稀少且柔软、肌肉纤维紧密、且皮肤异常单薄的。
海底火山的附近,水温高达300摄氏度,不得不说,它们是生命的奇迹,哪怕在这种地方,仍然能够惬意的游动。
曾经,这块地方是寂静的、悄无声息的,是深渊生物们休息的天堂。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成为了它们的坟场。
一旦靠近,就会被某种强大的斥力推开,而若强行而为,则会落入一片没有海水的真空区域,干渴至死。
这块存在于海底的特殊真空,被亚特兰蒂斯的人称之为“绝对斥力内壁反应场”。
通常他们会用这种技术,抵消掉任何外界环境中的压力,然后再在真空的笼罩范围内,制造出适合当地载体居住的全新环境。
再往前一点距离,便能看到一道宏伟半球罩子的影子。
它像是一个造型奇葩的体育馆,又像是一个巨大的试验场,只是比起前两者,它太过于庞大了,以至于一眼看不到尽头。
半球罩子完全封闭,仿佛一颗埋藏在海底、只露出半边身子的巨蛋。
这颗巨蛋,大概有四个裘德加起来那么大,而里头居住的,正是这次舒言等人,需要进行技术交流的亚特兰蒂斯人——尽管他们与亚特兰蒂斯几乎沾不上边。
现在,巨蛋内部的贤者城,流放叛逆之人之地。
贤者城的建筑矮小、杂乱,毫无设计美感,与其他占地90%的主城有着天壤之别,唯一具备标识性高度的建筑——贤者塔,还是主城留下的慈悲,一个残忍无序的修罗场。
一名矮小的老人坐在几乎没什么观众的观众席上,他的腿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老人聚精会神看着场上的比斗,两台打满了补丁的蒸汽机甲喷涂着起雾,猛然对拳,在彼此身上留下一道火花和凹痕,然后又退了回去,似乎比拼防御的环节,双方不分上下。
小女孩晃动着双脚,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显得有些无聊。
“呐~,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这里人好少,也好无聊呢,他们的机甲难道也有借鉴价值吗?”
小女孩偏过头用她那双大眼睛,看着身后的老人。
她的发音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个已知国家的语言,这里的人都用这铭记在灵魂里的音节交流。
老人把注意力收回来,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乖孙女,不要小瞧生活,暴力是生活,野蛮是生活,碰撞也是生活,哪怕习以为常千遍一律的现象,总结了一千万遍,也会迸发出灵感。爷爷曾经的朋友和爷爷讲过一个名为牛顿的人,他就是通过苹果落地的现象,发现了万有引力。”
老人并不知道,他那朋友只是在讲一个梗,信以为真的告诫着小女孩。
小女孩道:“那爷爷找到灵感了吗?”
老人道:“灵感哪有那么好找……只是这天气看着不太对劲,可能要下雨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小女孩垂下头,让人看不见表情。
片刻,她抬起头,灿烂一笑:“不了,爷爷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老人一怔,眼底浮现不舍之色,叹息了一声,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的心很乱,哪里看得进什么比斗,更何况,这场比斗也是最后一场了……马上这里就要被征用为十一式的选拔场地,让那虚伪的谦逊给伪装起来。
这是最后一式,如果不出意外,他必须出面阻止。
只是他老了,这次多半过去会如飞蛾扑火般,十死无生。
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眼前的小女孩——口口声声喊着乖孙女,实际上却是他女儿的人。
那些流氓的小孩子们,一定还在欺负她吧?
学校的知识,有没有认真学呢?
她这固执的性格,能不能改善一下呢?
老人握着小女孩腰部的手不由紧了些,却感觉到内部那远比骨骼坚硬的零件。
忽然,老人把小女孩放了下来,板着脸,拍了拍她的小屁股:“伍谢尔,听话!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儿,如果不想晚上的饭后甜点取消的话,知道该怎么做。”
“呜……”
小女孩就要撒娇,可看自己爷爷比平时要严肃,立刻噤了声。
“去吧。”老人挥挥手,不再看她。
小女孩只得乖乖离开。
她三步一回头,委屈的望着自己的爷爷,但没能得到任何一个眼神的回馈。
最终,愤恨的跺了跺脚,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小女孩走后,老人站起来,不再那副对场上兴趣满满的样子,他抬头看着“天空”——半球罩子制造出来的蓝天白云,甚至还有散发光源的太阳,与夜间灿烂的星月。
这样的文明太没有意思了,缺乏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所以他删除了自己的灵魂档案。
他到底是一个奇怪的存在,为了那些人所说的信念,选择抛下一切。
“但愿,伍谢尔不会这么傻吧……”
老人呢喃着,慢慢走向了比斗台。
与此同时,一名无序之地的新伙伴,进入了贤者城最大的帮派里。
古铜色的皮肤,炸裂的肌肉,闪亮的光头。
虽然看上去没那么凶恶——至少在人均留疤的帮派里,温顺得如同一只小绵羊,但现在这只小绵羊,却正抓着他们老大的脖子,缓缓升高。
“把你们的报名资格,让给我一份,否则,死!”光头淡淡道。
老大双臂青筋炸裂,他的块头远比眼前的光头要大,但无论他如何使力,都无法让这男人松开他的手掌。
老大感觉要窒息死了。
“呃……呃……”
他疯狂蹬着腿,很想说“我让”,但话到嘴边,却因为喉管被压迫,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是吗?诺亚无私记录着每个人的存在,而你却选择了死,你辜负了伟大的诺亚,也辜负了我的善意,你的灵魂需要重塑,等我拿到十一式,定然成全你的心愿,安息吧。”
光头手指忽然使劲,捏碎了老大的喉咙。
老大死不瞑目,恐怕他临死前最愤怒的不是对方要杀他,而是……你特么倒是给个说话机会啊?!
一群小弟中,五名身着蒸汽机甲的人,操控着几乎被打废的机甲突然跪伏。
“一切为您马首是瞻!”
其余人也连忙跪伏。
“一切为您马首是瞻!”
光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自信而疯狂。
……
第二天,裘德浩浩荡荡的人群送行,特殊执法队六人组,开始了这场惊心动魄的亚特兰蒂斯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