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料到杨雨欢执念竟然这么深。
很明显,舒言拴住她的那根绳子,不是什么人格魅力,也不是什么相貌实力,而是超越生死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杨朝阳板着脸道:“妹妹,如果有那一天,就算被你讨厌,我也会杀了他!”
爱情可以卑微,可以没有结果,但是作为哥哥,接受不了妹妹作践自己。
什么叫,哪怕他只把我当作泄欲工具我也愿意?这句话要让那小子听到了,还不知道会动什么歪心思呢。
杨朝阳的超能力为「心灵操控」,对于人心的熟知并不比杨雨欢要少,甚至由于入军早、更加自立,某些杨雨欢没见过的人种,他都见过。
人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时间逐渐变得冷漠,因为世界的善意从来都隐藏起来了,大家接触的往往是恶意的一面,所以爱别人,首先得学会爱自己。
一个标签,只是让你更快地了解一个人,并不代表对方一辈子就是这样的人。
在他看来,舒言很明显是那类理想大于爱情的人,爱上这样的人,你就别指望他能回应同等分量的爱了。他说他可以,是因为他没有在意的人,并且觉得以后大概也不会有,这是一种施舍给对方的得过且过。
你可以说这是温柔,但不可否认,它亦是一种懦弱。
觉得以后大概不会有……万一有了呢?你怎么面对自己每日回到家中爱意满溢的妻子,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的事实?
要是舒言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丑男就算了——当然这样的人大概自己妹妹也不会喜欢上,关键他有实力,长得也不差,还有自己的追求,这样的男人最有魅力了。不说远,就说现在,据他观察就已经有两名女性对他抱有好感了,其中一位还是念头非常明确的,愿意接触超能力的一半原因是因为他。
试问,这样的人,遇不到真爱的概率有多大?
听到自己妹妹如此不顾一切热爱的回答,杨朝阳阻止不了,这份爱无疑是不容亵渎的,但是他能够给自己心里设个底线。
杨雨欢还年轻,她以为爱情就是不顾一切,就是非君不可。
但是,人或许要比看上去冷漠得多。
至亲死去的伤口,能够随着时间流逝愈合;告别初恋的痛彻心扉,可以在下一个真爱出现时释怀;梦想破碎的绝望,在历经无数个借酒消愁的夜晚后,才发现自己终是离不开它,于是再度拾起希望。
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杨雨欢不懂这个道理,作为哥哥必须教会她。
然而,这句话在杨雨欢耳中,被自动翻译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她惊喜道:“哥哥,你终于认可他了吗?!”
成为那样的人就杀了他……换言之,只要不成为那样的人,就随他们维持这段关系了。
能被唯一的亲人认可自己的恋情,无疑是令人高兴的,看着这样欢呼雀跃的杨雨欢,杨朝阳那句“我没有这样说”选择憋在了心底。
罢了罢了,那小子也不坏,之所以不心动,完全是因为自己妹妹不得要领,不知道怎么勾引男人。自己主动帮忙,还能帮她把关不越过那条线,只要两情相悦,确实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想着,杨朝阳道:“你这傻妮子……谁让我是你哥哥呢?改天我教你打扮吧,你这方式只会让人一辈子把你当小妹妹看待。”
“太好了!”杨雨欢跳起来在自己哥哥脸颊上亲了一口。
杨朝阳失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心中那股结,算是解开了。
他以为杨雨欢爱上别人,就不会再理睬他这个哥哥了,可是显然杨雨欢把他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一直希望自己的恋情得到他的祝福。
要不然也不至于开心成这样了。
任虹裳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自己是不是没离间成,反而做了一回助攻?
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任虹裳酸里酸气道:“什么帅气的背影……切!那家伙哪来帅气的时候?”
杨雨欢龇牙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嘻嘻!”
……
不知道在自己走后仍被人小肚鸡肠的告状了的舒言,摸着这些墙壁化为的小方块,缓缓向前走去。
这些小方块很软,被捏了后会变形,而且在整个脑袋部位自动隔开了一定距离,不会碰到眼睛,很是神奇。
舒言试着将自己的超感官延伸出去——这是达到掌控级才掌握的技巧。
说是延伸出去,实际上就是把释放超能力的前置步骤固有化了而已,原先制定指令、交流粒子、付出代价、具象化的步骤,现在则永久停留在了交流粒子上面。
其工作原理,就好像雷达发射无线电波一样。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粒子,会以超感官才能捕获的形式,反馈自身当前的状态。这个过程若经过锻炼,一瞬间可抵达到很远的地方。
具体距离舒言没测过,这种体验对他来说很新鲜,他还是第一次在被固态的包围下使用,所以探索速度很慢。
一秒后,手率先探出了一片空旷区域,他猜测应该是墙的外面。
没有急着出去,舒言收回了手,细细感受超感官。
人型密集粒子两体……
厚重且连续的地底……
拱形的墙面,成分复杂……
很快,一个墙外的大致模型被构筑了出来。
只是拱形墙面再往外,粒子徒然变得异常狂暴,超感官几乎不可能与之沟通。
“应该是海水吧。”
舒言思忖片刻,找出了答案。
液体压强产生的原因,出自外界的压力,而海水,大部分压力源自于重力。
可以把海水看作许多叠加在一起的橡皮球,由于承受来自上方的重量,越往下,压力便越大。压力会使橡皮球变得扁平,扁平的橡皮球则会挤压身边的橡皮球,从而产生全方位的压力。全方位的压力又会因为海面上的风雨、无穷无尽的海洋生物、以及地壳运动,产生蝴蝶效应,导致粒子的运动变幻莫测,永不停息。
这就好像一个时时刻刻高负荷状态运动的人,你再和他商量去做些别的事情,他恐怕理都不理你。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比如切断他身上的所有压力……
没有察觉到异常,舒言点点头,表示对这新的感知方法感到满意。
在视野被障碍物遮挡的时候,这种方式远比二阶好用,关键它还不消耗精神力。
钻出墙体,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个拱形的玻璃隧道出现在眼前。
刹那间,舒言仿佛来到了水族馆。
只是,与水族馆不同,幽蓝色的光在玻璃中流动,落在地上,形成一块块光斑,玻璃外却一片漆黑。哪怕是被光照耀最近的位置,仍然充斥着混沌的沉淀物,偶尔闪过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不待看清,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看都像是在疯狂撞击过程中,留下的惊鸿一瞥。
“怎么感觉……这个通道很受深渊生物的讨厌?”
舒言不好奇通道的材质,能承受这么高压力的材料,肯定不是玻璃,问了也得不到回答。他反而比较好奇这些看似怒不可遏的深海生物,撞击通道的原因。
之前作为舒言司机的那只富二代耸耸肩道:“假如你家中有人24小时开着灯,不让你休息,那你会不会恨不得把这个灯给拆了?”
舒言不由把目光看向另一位。
另一位一怔,旋即说道:“深海生物受不了强光的刺激,对你们来说有些昏暗的光线,对他们而言却是致命的,至于他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的原因……诺亚对此不感兴趣。”
“喂!你什么意思,觉得我的回答不满意?”富二代怒道。
舒言总感觉这家伙在接触久了之后,变得有些话痨了,不再像之前那般生硬,这和资料上描述的不一样。
是资料有误,还是自己等人比较特殊?
舒言实在无法想象,人和猴子可以愉快聊天的场景。
“诺亚?诺亚就是你们存在的根本吗?”
没有理他,听提到过几次的诺亚,舒言问道。
苏伽也提到过诺亚,资料上也有猜测,它好像是一台构筑了亚特兰蒂斯人灵魂网络的超级终端,兼职宇宙舰舰长的责任,拥有星际穿梭的最终决定权。它还搭载了人工智能,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量子计算机。
两人的表情瞬间充满了警惕。
舒言挠了挠头:“好像太直接了……那我问问别的吧,我听说你们绝大多数都是那种类似拷贝出来的无人格存在,好像你俩不太一样?”
“我不知道。”穷的那个说道。
“无可奉告。”富的那个说道。
糟了,好像引起了他们的戒备……
舒言暗道糟,在裘德质问惯了,一时间竟改不掉这个坏毛病。
这个时候,岳芸也过来了,她看了一眼舒言,然后又钻了回去,不多时,把其他人都带了过来。
迎上岳芸那无奈的目光,舒言尴尬一笑。
光顾着问问题,似乎……忘记给他们报平安了。